“楚局病重。”

  王二狗的眉头皱了起来。

  “楚雄?”

  “嗯。”薛晴的声音有些发紧:“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你的意思,买今天晚上三亚到自治省城的机票?”王二狗问道。

  “嗯!”楚媚儿有些哽咽。

  王二狗没有多问,转身拿起外套。

  “你干嘛?”楚媚儿盯着他。

  “去订机票啊!”

  “看着!”薛晴坐到电脑桌,一番操作后:“行了,晚上十二点的机票,我们直接去就可以了!”

  王二狗一想到来三亚时也是薛晴预订好海景房,立即走到她面前,赔着笑:“老婆,还是你聪明!

  这样省去了很多时间,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做点什么了?”

  她关掉电脑,转过椅子,正好对上王二狗那张笑得没正形的脸。

  “王二狗,”她深吸一口气:“楚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你脑子里想的却还是这个?”

  “正因为楚局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王二狗蹲下来,双手撑在她椅子两侧,仰头看着她:“我才想趁现在跟你待一会儿。

  万一明天到了家,事情一团乱,我连跟你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薛晴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说‘少来这套’,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正经的时候不正经,不正经的时候又突然正经。”

  “那你喜欢哪个?”

  “都不喜欢。”

  “骗人。”王二狗站起来,双手撑在椅子两侧,把她圈在两手中间:“你要是不喜欢,脸红什么?”

  薛晴别过脸。

  “我没脸红。”

  “从耳根红到脖子。”

  “你看错了。”

  “我眼神一向很好。”

  薛晴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前拽了拽。

  两个人的脸只隔了几厘米。

  王二狗愣了一下。

  这不像薛晴。

  薛晴从来不会主动。

  “你——”

  “闭嘴。”薛晴的声音很轻,但很硬:“你刚才说,等我想好了,就兑现?”

  王二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想好了?”

  薛晴没回答。

  她踮起脚,嘴唇贴上了他的唇。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

  王二狗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拉到了胸前。

  薛晴踉跄了一下,双手本能地攀上他的肩膀。

  “轻点,”她在他唇边说:“孩子在旁睡着呢。”

  “我知道。”王二狗的声音有些哑:“我轻着呢。”

  薛晴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又松开。

  “王二狗。”

  “嗯?”

  “到了省城,局里有事,你帮我一起扛。”

  “我什么时候不帮你扛了?”

  “我是说真的。”薛晴松开他的头发,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楚局对我很好。

  要不是他提名,我当不上副局长。

  虽说你和他有点误会,你还计较吗?”

  她没说完。

  王二狗没让她说完。

  他低下头,又一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深。

  薛晴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结束了战斗。

  小家伙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薛晴从他怀里挣出来,整了整衣服,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老婆,你对楚雄不必过于感恩,说几句客套话就可以了!”看薛晴对楚雄的事这么上心,王二狗提醒她。

  “王二狗,不就是他儿子跟你争了老婆吗?

  你都赢了,还跟他计较什么?”薛晴指着王二狗。

  “老婆,给你明说吧,最大的功劳当然是你老公我了!”王二狗淫笑起来。

  “王二狗,我知道上次缉毒的事是你的功劳,但官场上的事不同,不是你有点功劳就能往上走的!”

  “我知道,我就是说官场上的事!”

  “官场上的事你怎么有功啦?”薛晴一头雾水。

  “省公安厅副厅长裴擒虎在省城被我抓住了把柄,他不听我的,早就落马了!”随后王二狗将省城发生的事讲了个大概,当然省略了柳翠萍、许晴和胡仙儿三个人的事。

  “原来如此,怪不得楚雄对我的态度和从前大不相同,原来背后搞鬼的还是你呀!”薛晴恍然大悟。

  薛晴说完这句话,忽然安静下来。

  她看着王二狗,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会升任副局长的事?”

  王二狗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自然。”

  薛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王二狗继续说道:“你升副局长,楚雄亲自给你颁发的任命通知。

  按道理说,你是他的手下,他该高兴。

  可他那天看你的眼神不对。”

  “怎么不对?”

  “他看你的时候,嘴角是笑的,眼睛是冷的。”王二狗的声音很平静:“一个真正替你高兴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薛晴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楚雄把任命书递给她的时候,说了句‘晴晴,以后局里的事,你多担着点’。

  当时她只觉得是老领导在交代工作。

  现在想来,那句话的分量,好像不止于此。

  “这次回去,就算楚雄不死,病退也是百分之百。

  省里下来让你当局长位置的委任状你也不必惊讶!”王二狗继续说道。

  “不可能,我才二十三,怎么可能让我当局长?

  谁会相信我?”薛晴直摇头。

  “老婆放心吧,天塌下来我会顶着,解决不了的事背后有你老公我呢!

  委任通知下来,你就大胆地接。”

  薛晴盯着他看了很久。

  “王二狗,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二狗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你老公啊。”

  “不是。”薛晴摇头:“我是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裴擒虎的事你能摆平,楚雄的事你提前布局,省里的委任状你说来就来。

  你一个……”

  她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

  “你一个有通天手段的人,为什么偏偏窝在我身边?

  是想这样问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薛晴的确有这样的意思。

  王二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放下翘着的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这是他少有的认真模样。

  “老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听过一句话没有——‘猛虎伏林,不为猎食,只为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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