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

  “齐家谁犯事儿了?”

  “就算真有人犯事儿,只要不是天大的罪过,也不该在齐家办白事的时候来吧?”

  “谁说不是呢!齐家这可是皇上赐的御祭,沈家大郎居然来抓人,这是疯了么?”

  许多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但是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毕竟那么多身着飞鱼服,腰挎长刀的锦衣卫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底还是年轻啊,做事没轻没重的。”

  “我看未必,没有沈国公点头,沈家大郎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也没听说齐家跟沈家有什么旧怨,至于要把事儿做得这么绝么?”

  有人只顾着留在齐家门口看热闹,

  也有人不想掺和进来,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更有人直奔宫中,给皇上报信儿去了。

  “你是说,沈家大郎和二郎带着锦衣卫去齐家抓人?”

  皇上听罢也有些纳闷儿,心想沈国公之前不是说,等齐家老爷子出殡之后再动手吗?

  怎么突然又提前了?

  难道跟他家四郎沈承砚受伤有关系?

  想到此处,皇上开口问道:“王秉,宁太医可回来了?”

  王秉刚才就已经想到,皇上应该会问自己,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此时一听这话,立刻躬身道:“回禀皇上,还没有回来。”

  皇上一听这话,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沈承砚到底怎么伤的?伤势如何?

  “你可还记得,沈国公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回皇上的话,沈国公当时并未细说。

  “只说沈四郎受了严重的外伤,失血过多,暂时不方便挪动,想请太医过去看看。”

  皇上思考了一下道:“王秉,你现在立刻出宫,去齐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老奴这就去。”

  王秉躬身退了出去,半点儿不敢耽搁,出宫直奔齐家。

  此时的齐家已经彻底乱了套。

  后天就是出殡的大日子,齐家里里外外本来都在忙活这件事。

  裕宁县君坐在灵堂里,正絮絮叨叨地跟齐老爷子说话。

  “大哥,你就这么走了,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没有父母兄弟,孤零零的。

  “你说你怎么不直接把我也带走了呢?”

  裕宁县君这番话,说的虽有些夸张,但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受尽了父母和兄长的宠爱。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母走了,哥哥们也相继离开。

  如今就只剩这一个大哥了。

  过年那会看着人还好端端的。

  怎么能这么突然,说走就走了呢?

  一想到等出殡之后,自己就算再想念大哥,也只能对着牌位倾诉了。

  裕宁县君的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

  身旁的晚辈们赶紧劝慰。

  “姑母不要伤心了,千万保重身体。

  “不然老爷子在天上看到您这样,也走不安心。”

  “是啊,姑母,您现在是我们仅剩的长辈了。

  “好歹以后我们想父亲的时候,还能去看看姑母,以解思亲之情。”

  听了两个侄儿的话,裕宁县君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就在她哭的时候,似乎感觉似乎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裕宁县君本以为是前来吊唁的客人,急忙一边擦拭眼泪一边站起身。

  她泪眼朦胧的,没有看清齐家其他人瞬间表情大变。

  起身之后,裕宁县君还偏头悄悄问身旁的丫鬟:“是哪家贵客前来吊唁?”

  丫鬟看着面前杀气腾腾的沈承硕和沈承砾,还有他们身后板着脸不苟言笑的锦衣卫和铁册军,整个人抖如筛糠。

  “主、主子,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裕宁县君闻言,用力擦了擦眼睛,抬头朝门口看过去。

  待看清门口的情况之后,她原本还有点儿佝偻的腰瞬间挺直了。

  气势也一下子起来了。

  “齐家正在办丧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前来吊唁,那我们开门欢迎。

  “但如果是来闹事的,齐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大哥人刚走,尸骨未寒,你们未免也太不把齐家放在眼里了。

  “更何况这是皇上赐的御祭。

  “谁敢造次,我立刻带你们去御前讨个说法。

  “死者为大,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如此寒了老臣的心。”

  齐家人此时都如受惊的鹌鹑一般,躲在裕宁县君身后,一个个暗自庆幸,多亏家里还有这么个长辈能挡在前面。

  齐大老爷和齐二老爷默契地看向对方,都怀疑是对方闯了什么祸,才被人堵上门来的。

  但是兄弟俩只对视了一眼,顿时排除了这种可能。

  他们紧接着又开始怀疑,是不是对方的儿孙在外面为非作歹了,才把人招惹来的。

  幸亏有裕宁县君在前面顶着。

  她不但有县君的身份,而且年龄大、辈分高,哪怕说话过激了一些,别人也不好怪罪什么。

  否则老爷子都已经走了,他们是真的不敢得罪镇国公府的人。

  沈承硕上前一步,丝毫没给裕宁县君面子,直接道:“用不着这么麻烦。

  “只要县君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

  “我们立刻就可以离开,不会多打扰齐老爷子半分。

  “但是如果县君不肯配合的话……”

  沈承硕说到这里,拉长了声音,视线在灵堂内逡巡一圈儿。

  “那齐老爷子这灵堂还能不能保得住,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裕宁县君万万没想到,这一波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心里猛地一沉,想起之前儿子来说过,有人开始查十年前的旧案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派了小六、小七和小八去处理的。

  难道是他们没处理好?

  裕宁县君开始有些心慌。

  但她毕竟年纪这么大了,已经经历过太多事情了。

  所以哪怕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表面却依旧镇定如常。

  “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但是俗话说的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你们是镇国公府的人,带着锦衣卫来的,也不能没道理乱撒野!”

  裕宁县君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突然想起通报声。

  “王公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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