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硕一路疾驰来到护国寺,翻身下马,不管不顾地就往自家禅院跑。

  刚跑了几步就被锦衣卫给拦住了。

  这才发现护国寺后山的半山腰居然都被锦衣卫和官兵围得严严实实。

  这让他本就揪了一路的心更加焦急。

  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

  沈家下人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急忙掏出腰牌给锦衣卫看。

  锦衣卫见是沈家的腰牌,立刻让到一旁,请沈承硕入内。

  沈承硕一路跑到自家禅院,见门口把守的人都已经换成了铁册军,看来祖父此时也在里面。

  他快步走进屋里。

  “祖父,娘亲,我回来了。”

  沈承硕上前行礼,眼神扫过左臂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沈承砚和他身旁的糖糖。

  禅房内还能嗅出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心里越发疑惑。

  不是说糖糖生病了么?

  老四怎么还受伤了?

  难道糖糖生病,只是祖父为了尽快叫自己回来找的借口?

  沈承硕只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还不等他开口,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屋内众人纷纷扭头,还没看到来人是谁,就先看到一个黑影蹿了进来,直奔床而去。

  “玄耳!”沈承砶快步跟了进来,“你别乱来。”

  但是他这话说得有点晚了。

  玄耳已经跳上床,落在了沈承砚胸口,然后探头用脑袋拱着一旁的糖糖。

  沈承砚被它这一下,砸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扯着左臂的伤口都有些隐隐作痛。

  但是看到玄耳急得一个劲地用脑袋拱糖糖,甚至开始上爪子扒拉,沈承砚心里又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玄耳那么通灵性,它是不是有可能把糖糖唤醒?

  只可惜最后的结果还是让大家失望了。

  无论玄耳怎么着急,糖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玄耳干脆用前爪在两个人之间挖出一个空隙,努力把自己塞了进去。

  它把身子紧贴着糖糖,就这样蜷缩在那里不动了。

  沈家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都十分不是滋味。

  沈承砶此时也快步走了进来。

  “祖父、娘亲,到底出什么事了?

  “糖糖离开家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端端怎么突然生病了?

  “严重吗?请大夫看了吗?”

  沈承砶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问题。

  他问完才看见沈承砚胳膊受了伤。

  “老四,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承砚垂下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最后还是沈承砾开口,把事情的原委简单交代了一下。

  沈承硕一听这话,瞬间就暴怒了。

  “那刺客人在何处?”他说完又将视线移向沈承砾,十分失望地说,“老二,你就是这样照顾弟弟妹妹的?连这点事情都考虑不周吗?”

  沈承砾也自觉理亏,他自己已经懊恼得不行了。

  如果可以,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意看着弟弟妹妹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沈承砚却忍不住开口替他说话:“大哥,这件事也不能都怪二哥。

  “其实当时我们上山,带了不少人手。

  “除了家里的侍卫,还带了铁册军的人。

  “但是事出突然,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这些话,却根本无法化解沈承硕的愤怒。

  “带着他们不就是防备这些事情的吗?

  “事出突然就反应不过来了,那要他们有什么用?”

  赵保堂站在沈国公身后,听了沈承硕这话,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主动开口道:“这次的事情,的确是铁册军护卫不力。

  “都怪卑职没有把手下训练好。

  “当天跟着砚哥儿和糖姐儿一起去山顶的人,卑职已经都做过处理了。

  “这次下山回去之后,卑职一定会加强对手下人的训练和管理。”

  这次的事情也的确给赵保堂敲响了一记警钟。

  大家从战场上下来太久,平时跟在沈国公的身旁,也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时间长了,的确让铁册军都放松了警惕。

  尤其现在沈承砚受伤,糖糖更是昏迷不醒,让赵保堂觉得特别愧对于沈家。

  尤其沈国公从头到尾都没有指责过他半句,这让赵保堂心里更加难受。

  如果可以,他宁愿沈国公能打他一顿,或者哪怕是狠狠骂他一顿也好。

  沈承硕听了赵保堂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铁策军是皇上赐给沈国公的护卫,按理来说,并不归沈家所有。

  于是沈承硕再次问起来:“请大夫看了吗?大夫怎么说?”

  沈承砾道:“祖父从京城带了太医过来。

  “但是太医给糖糖诊脉之后,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只说看起来像是累了,让她自己睡饱了之后,说不定就好了。”

  沈承硕闻言皱眉,但是对太医的这个说法,他也并非完全不认可。

  “当年在军中的时候,我倒的确遇到过差不多的情况。

  “当时将士们在战场上精神紧绷,奋勇杀敌。

  “因为战况胶着,有一次连着两三天都没机会合眼。

  “好不容易将敌人逼退之后,回到营地,大家都累得不行,一个个倒头便睡。

  “当时有一个新兵,竟一口气睡了三天。

  “头一天的时候大家全都在睡,也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但是到了第二天,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醒了,他却还睡得很沉,叫都叫不醒。

  “当时跟他一个营帐的人担心出事儿,就立刻去请了医官过来。

  “医官查看了那名新兵的情况之后说,就是之前累得太狠了,睡觉是一种自我保护和缓解的方式。

  “医官让大家不要打扰他,由着他一次睡个够。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有不少人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祖父在军中多年,应该也是知道这个情况……”

  沈承硕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沈承砚着急地问:“大哥,那你快说说那个人睡了多久醒过来的?”

  “那个新兵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才自己醒过来。

  “醒了之后饿得不行,连吃了三大盆面条,还把锅里剩下的面汤全都喝了。”

  沈承砚听了这话,扭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糖糖,轻声道:“糖糖,你都睡了一天了。

  “哥哥再给你两天时间,你一定要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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