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砾跟着吕靖安走入顺天府地牢的大门。
刚走到门口，就已经有一股夹杂着臭气的霉味扑面而来。
沈承砾下意识地抬手掩鼻。
吕靖安趁机忙道：“沈二郎，地牢里面不通气，味道真的很难闻。
“仵作那边的气味只会比这里难闻百倍、千倍。”
吕靖安的意思很明显，就差直说大少爷您还是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沈承砾却很快将手放下来道：“我只是刚进来有些不习惯罢了。
“放心，我撑得住。”沈承砾不为所动，径直往里走。
吕靖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前头带路。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
若不是沈承砾非要来看验尸，他何至于来受这个罪。
舒舒服服地在自己房中泡壶茶，等着仵作填好尸格[注1]送来给自己过目便是了。
此时，验尸房中的仵作也是一肚子的怨气。
自己一个人验尸多方便啊，怎么做都没人管。
结果如今来了个公子哥，非要看着自己验尸，让他有种束手束脚，做什么都不自在的感觉。
很快，吕靖安就把沈承砾带到了验尸房。
仵作微微欠身给沈承砾行了个礼，伸手递给他和吕靖安一人两枚小药丸。
然后仵作瓮声瓮气地说：“把这个塞进鼻孔了，能够消除掉一些臭味和不好的气息。”
吕靖安忙不迭就把药丸塞进了鼻孔里，铁青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沈承砾也有样学样地塞好药丸，登时呼吸到一股清新的药香。
让人瞬间有种精神大振的感觉。
沈承砾冲仵作竖了竖大拇指，然后道：“可以开始了。”
他一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现在说话也开始瓮声瓮气。
原来仵作说话声音那么奇怪，是因为鼻子里塞着药丸，并非天生如此。
沈承砾说完，吕靖安立刻冲仵作使了个眼色。
仵作这才开始按照流程验尸。
第一步自然是检查和确认尸表情况，甚至连紧紧扎在脑后的发髻都要拆开后一寸寸对检查。
吕靖安站在旁边，时不时帮着做一些解释：“这是为了确认死者就是本人，以及有没有被头发掩盖了的伤口。”
仵作检查完表面之后，很快就叫人过来帮忙，将尸首上的衣物全都去除了。
吕靖安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不方便说什么，也不好意思直接去看沈承砾的反应，于是便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
不料却看到沈承砾一脸严肃认真的对待，丝毫没有任何尴尬或是轻慢的表情。
吕靖安为自己刚才一瞬间产生的不好想法感到有些羞愧。
法医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将小九的尸首全都检查了一遍，甚至还用长金属棍插入伤口，确定了伤口的深度。
这样的场景，吕靖安倒是见过，沈承砾却实实在在第一次看到。
然后他就又感受到了吕靖安不动声色地打量。
“吕大人，放心，我还能受得住，如果想吐的话，我会自己出去吐的。”
吕靖安尴尬地笑了一下，赶紧道：“沈二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没见过这场面，会有些不适应。”
还不等沈承砾说话，仵作先开口道：“这具女尸致命的伤口，便是心口窝这一刀。
“虽然伤口不是特别深，但是却扎得稳准狠。
“一刀直刺入心，伤口两侧都十分光滑平整，可见她求死的决心有多大。
“没有任何犹豫就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沈承砾发问：“她身上可否有什么能够辨认身份的，比如说胎记，疤痕或是什么特征？”
仵作闻言皱眉，思考片刻才道：“这就是让我很疑惑的地方。
“这具女尸身上有很多陈旧的伤痕。
“她的四肢当中，至少有三个都是骨折过的。
“其他大大小小的伤更是数不胜数。
“身上还有许多严格训练留下的痕迹。
“比如她膝盖和手肘的老茧。
“还有手指上也留下了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茧子。
“但是根据尸体的情况，她的年纪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严酷的训练，被抓后果断自戕。
“根据小的多年验尸的经验，此女估计是某个大户人家从小培养的死士。”
沈承砾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些消息，他早就猜测到了。
本以为尸检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谁知最后却没有任何进展。
“尤其是这里。”仵作伸手将女尸翻过来，指着她后腰窝位置的一处疤痕道，“我怀疑她以前这个位置，是有个胎记的。
“但是胎记应该不会很大，估摸着比一文钱铜板还要小圈儿。
“这个胎记估计应该能证实她的身份。
“所以为了能去掉这个这个确认身份的印记。
“她小时候，被人硬生生挖掉了这一块皮肉。”
沈承砾闻言立刻凑上去细看。
但是在他看来，这个位置的伤疤，除了更深一点，看起来更狰狞一些，跟其他位置的伤疤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仵作则给他讲解道：“一般来说，胎记在人身上扎根都是很深的，不是随便切掉一层皮肉就可以解决的。
“想要去掉胎记，必须狠狠深挖，挖掉很大一块肉才可以。
“而她身上这个疤痕，明显可以看出，是经历过两次剜肉的。
“估计第一次没能彻底去掉胎记，所以将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弄开，重新剜掉一层肉，才勉强看不出原本的胎记的。
“否则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疤。
“而且看这伤口的模样，当初应该也没好好清理上药。
“甚至伤口还经历过多次拉扯撕裂。
“最后才会变成如此狰狞可怖的模样。”
沈承砾很快就从仵作口中过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十五六岁，生下来后腰很可能有一块胎记，后来却只剩下了一道疤痕。
信息实在是太小了。
就连原本还挺有信心的沈承砾，此时梳理着少得可怜的线索，都有些不自信起来了。
这样模糊的信息，真的能在偌大个京城里找到她的亲人，确定她的身份么？
刚走到门口，就已经有一股夹杂着臭气的霉味扑面而来。
沈承砾下意识地抬手掩鼻。
吕靖安趁机忙道：“沈二郎，地牢里面不通气，味道真的很难闻。
“仵作那边的气味只会比这里难闻百倍、千倍。”
吕靖安的意思很明显，就差直说大少爷您还是赶紧出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沈承砾却很快将手放下来道：“我只是刚进来有些不习惯罢了。
“放心，我撑得住。”沈承砾不为所动，径直往里走。
吕靖安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前头带路。
他也是有苦说不出。
若不是沈承砾非要来看验尸，他何至于来受这个罪。
舒舒服服地在自己房中泡壶茶，等着仵作填好尸格[注1]送来给自己过目便是了。
此时，验尸房中的仵作也是一肚子的怨气。
自己一个人验尸多方便啊，怎么做都没人管。
结果如今来了个公子哥，非要看着自己验尸，让他有种束手束脚，做什么都不自在的感觉。
很快，吕靖安就把沈承砾带到了验尸房。
仵作微微欠身给沈承砾行了个礼，伸手递给他和吕靖安一人两枚小药丸。
然后仵作瓮声瓮气地说：“把这个塞进鼻孔了，能够消除掉一些臭味和不好的气息。”
吕靖安忙不迭就把药丸塞进了鼻孔里，铁青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许。
沈承砾也有样学样地塞好药丸，登时呼吸到一股清新的药香。
让人瞬间有种精神大振的感觉。
沈承砾冲仵作竖了竖大拇指，然后道：“可以开始了。”
他一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现在说话也开始瓮声瓮气。
原来仵作说话声音那么奇怪，是因为鼻子里塞着药丸，并非天生如此。
沈承砾说完，吕靖安立刻冲仵作使了个眼色。
仵作这才开始按照流程验尸。
第一步自然是检查和确认尸表情况，甚至连紧紧扎在脑后的发髻都要拆开后一寸寸对检查。
吕靖安站在旁边，时不时帮着做一些解释：“这是为了确认死者就是本人，以及有没有被头发掩盖了的伤口。”
仵作检查完表面之后，很快就叫人过来帮忙，将尸首上的衣物全都去除了。
吕靖安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不方便说什么，也不好意思直接去看沈承砾的反应，于是便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
不料却看到沈承砾一脸严肃认真的对待，丝毫没有任何尴尬或是轻慢的表情。
吕靖安为自己刚才一瞬间产生的不好想法感到有些羞愧。
法医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将小九的尸首全都检查了一遍，甚至还用长金属棍插入伤口，确定了伤口的深度。
这样的场景，吕靖安倒是见过，沈承砾却实实在在第一次看到。
然后他就又感受到了吕靖安不动声色地打量。
“吕大人，放心，我还能受得住，如果想吐的话，我会自己出去吐的。”
吕靖安尴尬地笑了一下，赶紧道：“沈二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没见过这场面，会有些不适应。”
还不等沈承砾说话，仵作先开口道：“这具女尸致命的伤口，便是心口窝这一刀。
“虽然伤口不是特别深，但是却扎得稳准狠。
“一刀直刺入心，伤口两侧都十分光滑平整，可见她求死的决心有多大。
“没有任何犹豫就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沈承砾发问：“她身上可否有什么能够辨认身份的，比如说胎记，疤痕或是什么特征？”
仵作闻言皱眉，思考片刻才道：“这就是让我很疑惑的地方。
“这具女尸身上有很多陈旧的伤痕。
“她的四肢当中，至少有三个都是骨折过的。
“其他大大小小的伤更是数不胜数。
“身上还有许多严格训练留下的痕迹。
“比如她膝盖和手肘的老茧。
“还有手指上也留下了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茧子。
“但是根据尸体的情况，她的年纪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严酷的训练，被抓后果断自戕。
“根据小的多年验尸的经验，此女估计是某个大户人家从小培养的死士。”
沈承砾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些消息，他早就猜测到了。
本以为尸检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谁知最后却没有任何进展。
“尤其是这里。”仵作伸手将女尸翻过来，指着她后腰窝位置的一处疤痕道，“我怀疑她以前这个位置，是有个胎记的。
“但是胎记应该不会很大，估摸着比一文钱铜板还要小圈儿。
“这个胎记估计应该能证实她的身份。
“所以为了能去掉这个这个确认身份的印记。
“她小时候，被人硬生生挖掉了这一块皮肉。”
沈承砾闻言立刻凑上去细看。
但是在他看来，这个位置的伤疤，除了更深一点，看起来更狰狞一些，跟其他位置的伤疤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仵作则给他讲解道：“一般来说，胎记在人身上扎根都是很深的，不是随便切掉一层皮肉就可以解决的。
“想要去掉胎记，必须狠狠深挖，挖掉很大一块肉才可以。
“而她身上这个疤痕，明显可以看出，是经历过两次剜肉的。
“估计第一次没能彻底去掉胎记，所以将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弄开，重新剜掉一层肉，才勉强看不出原本的胎记的。
“否则不可能留下这么大一个疤。
“而且看这伤口的模样，当初应该也没好好清理上药。
“甚至伤口还经历过多次拉扯撕裂。
“最后才会变成如此狰狞可怖的模样。”
沈承砾很快就从仵作口中过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十五六岁，生下来后腰很可能有一块胎记，后来却只剩下了一道疤痕。
信息实在是太小了。
就连原本还挺有信心的沈承砾，此时梳理着少得可怜的线索，都有些不自信起来了。
这样模糊的信息，真的能在偌大个京城里找到她的亲人，确定她的身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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