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见状想要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沈承砚。

  却被身旁的沈承砶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吃你的,不用管他。”

  坐在另外一旁的沈承砾说得更加直接。

  “他不用吃饭,不然一会儿挨打的时候,还要再吐出来。”

  贺元听了这话,端个碗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只好抬头看向国公爷道:“沈爷爷,昨天的事儿真的不怪沈四哥,都是我……”

  国公爷却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摆摆手道:“元元,这件事怪不到你头上。

  “你好好吃饭,吃完饭睡一觉,醒来还得去看你祖父呢!”

  国公爷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贺元身为一个小辈儿,又是客人,再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了。

  他只好闭嘴,同情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承砚。

  沈承砚冲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大家用过早饭之后,素云便带着贺元来到厢房屋里。

  屋内早已烧得热乎乎的,床上也铺得十分暄软。

  “元哥儿,奴婢素云,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唤奴婢便是。”

  贺元一脸担忧地问:”素云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沈爷爷会如何惩罚沈四哥啊?”

  素云听了这话,面上也忍不住露出心疼的神色。

  沈家兄弟四个,只有沈承砚实打实是她看着长大的。

  沈承砚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离开过她的视线。

  她对沈承砚的疼爱,其实一点儿都不比苏清瑶少。

  但她还是轻轻摇头道:“元哥儿,俗话说得好,国有国法。

  “砚哥儿那边要受到什么惩罚,老爷子自有定夺。

  “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间,您有事随时唤奴婢便是。”

  素云说罢退了出去,帮贺元关上了房门。

  贺元躺下,虽然无论身体和精神上都已经很累了,但他此时心绪不宁,翻来覆去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此时,沈家祠堂。

  国公爷坐在上首处,沈承硕、沈承砾和沈承砶一字排开站在一侧。

  沈承砚跪在下面。

  国公爷沉声道:“来人,请家法。”

  很快便有下人将一根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硬木杖拿了过来。

  “沈承砚,你可知错?”国公爷厉声问。

  沈承砚俯身磕头道:“孙儿知错,请祖父责罚。”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孙儿不该不跟家里人通气,直接带着妹妹和贺元出门,此乃第一错。

  “不该在找到贼人窝点之后,不立刻回家报信儿,反而带着妹妹和贺元以身犯险,此乃第二错。

  “不该贸然跟贼人动手,差点儿将自己,妹妹和贺元置于险境,此乃第三错。”

  国公爷听他说完,沉默片刻问:“就这些了?”

  “是,孙儿领罚。”沈承砚再次俯身下去磕头。

  祠堂内陷入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着国公爷发话。

  国公爷坐在上首处,右手缩在袖子里,手指不住摸索着手里的虎符。

  他此时心里也十分犹豫。

  如果只有沈承砚,能把虎符找回来,国公爷非但不会生气,说不定还能给他记一大功,赞一声真不愧是我沈家儿郎,不愧是我沈弘毅的孙子

  但是这么危险的事儿,他不仅带上贺元这个客人,还带着更加年幼,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糖糖。

  这次如果不狠狠让他长个记性,今后胆子肯定会更大,怕是更难管住了。

  想到这里,国公爷手指一转,将虎符装进袖袋内。

  他起身上前,从家丁手里接过硬木杖。

  “好,那今日我就给你长个记性。”

  国公爷说罢,只听“啪”的一声,手中的硬木杖就狠狠打在沈承砚身上。

  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沈承砚还是被这一杖打得直接趴在地上,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三个哥哥站在旁边,神色凝重地看着沈承砚。

  他们心里对沈承砚有气不假。

  但当真看到沈承砚挨打了,心疼的也是他们。

  沈承砾抿紧了嘴唇,生怕一不小心,求情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沈承砶垂在身侧的双手,更是早就死死攥紧了衣摆,像是怕自己会冲上去抓住硬木杖一般。

  兄弟三人中,此时只有沈承硕最沉得住气。

  虽然他也心疼弟弟。

  但是当他看到国公爷拿过硬木杖执行家法的时候,心里登时松了口气。

  沈承硕心里明白,祖父亲自上阵,其实就是在沈承砚一马。

  别看他打起来声势吓人,但其实力道是掌握好的。

  只会让沈承砚受点儿皮肉伤,不会伤到筋骨和脏腑的。

  接下来,祠堂内异常安静。

  只能听到硬木杖打在沈承砚身上的声音。

  还有沈承砚偶尔抑制不住发出的闷哼。

  一杖、两杖……五杖、六下……

  国公爷心里默默数着,准备打满十杖就收手。

  谁知就在打到最后两杖的时候,祠堂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格外急促的脚步声。

  国公爷一听,心里就暗叫不好。

  正准备手上加快速度,赶紧把最后两杖打完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身影径直跑进祠堂,合身扑在沈承砚身上大喊:“哥哥,哥哥你没事吧?”

  来人正是糖糖。

  她甩开了苏清瑶和丫鬟们,一口气从景晖院跑到祠堂,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看到沈承砚已经被打得嘴角流血,糖糖瞬间绷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哥哥——”

  沈承砚费力地抬手,给糖糖擦拭眼泪,声音虚弱地说:“糖糖不哭,哥哥没事的。

  “哥哥做错事了,所以祖父才会惩罚哥哥的。”

  “呜呜,那我也做错事了,为什么只打哥哥自己。”

  糖糖哭着伸手去抓硬木杖,就要往自己身上打。

  “祖父坏,糖糖以后再也不要跟祖父好了。”

  国公爷不得不暂时放下手里的硬木杖,上前想先把糖糖哄开。

  结果他一张嘴道:“已经打完八杖了,只剩最后两下了,赶紧打完就能回去上药了。”

  此言一出,糖糖瞬间哭得更大声了,不但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看向他的眼神里更满满都是不解和伤心。

  “既然祖父说还剩两杖,那我替哥哥挨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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