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喊话的军官还在站在原地,

  拳头攥着,牙关咬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看着那些灵卫,又看了看那些炮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这种买卖做多了,总有一天会有人找你们算账。”

  零没有回答他,领头的灵卫往前迈了一步,

  做了一个“继续走”的手势,枪口没有放下,依然对着人群。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才有人开始动了,后面的人陆续跟了上来,

  步子有快有慢,有人垂着头,有人咬着嘴唇,

  有人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不过后面又有几个刺头试图挑衅,煽动周围的人不要上船,

  其中一个大胡子壮汉站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大家都别上船,他们不敢开枪的!”

  下一秒,一台灵卫从侧面走上来,一拳砸在他小腹上,

  他整个人弯下去,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呼吸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旁边的人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没有人再开口,也没有人停下来。

  这个过程在零的监控记录里只是一条不显眼的备注,

  山鹰是在几天后翻日志时才看到的,当时他正在看远征舰队的位置更新,

  扫了一眼那条备注,嘴角动了一下,说了一句:“挺会闹腾的。”

  猎犬坐在靠窗的座椅里,保温杯搁在扶手上:

  “你猜那些夸尔人上了船之后会不会搞小动作?”

  山鹰摇摇头说:“不会,运输舰而已,抢过去也没有战斗力,跑不了。”

  说完就把页面关掉了。

  零更是没有把这件事单独汇报给林叶,因为这会打扰他的研究。

  ……

  时间流动得很快。

  八天在匀速的曲率航行中滑了过去,

  远征舰队在预定时间抵达了克洛诺斯文明中部防线的前沿空域,

  全部跳出曲率航行,重新在星空中展开队列。

  铁幕级盾舰压在最前方,暗影猎手级炮舰和破晓III型主力舰分布在盾舰后方,

  锋矢级突击舰散布在两翼和最后排,游隼级侦察舰散在最外围,

  天仓级补给舰和运输舰电子舰这些在后方靠近核心的位置。

  零的声音在远征舰队各编队的内部频道里同步响起:

  【前方空域探测到大量固定防御设施信号,识别为克洛诺斯中部防线。

  设施类型包括重装要塞、重炮平台、太空雷区及部分未识别结构。

  防线后方探测到大量舰船信号,总规模约八万艘,正在保持阵型待命。】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的远程指挥座椅里,

  面前的主屏幕已经切换到了远征舰队前方的实时探测画面。

  那片空域在屏幕上铺展开来,最显眼的是那几百座重装要塞。

  每一座要塞的直径都超过一百公里,外壳是深灰色的,

  表面覆盖着密集的装甲层和武器平台,有些要塞的表面还亮着灯,

  顺着结构边缘排列成整齐的线条,把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那些要塞分布在防线正面的多个位置,

  间距不大不小,互相之间的火力覆盖范围应该有重叠。

  要塞之间分布着大量的重炮平台,尺寸比重装要塞小得多,

  但数量庞大,密密麻麻地散布在防线的各个间隙里,像无数个楔子嵌在轨道平面上。

  其中有些是固定的,有些悬浮在特定的轨道高度上,炮口全部朝向前方。

  零的数据面板上显示仅是当前空域,那些平台的总数就超过五万个,

  分布在防线正面的不同高度上,构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另外,探测系统还识别出多个太空雷区,并同步标注出来。

  那些雷区的分布没有规律,交错布设在防线前方的多层空间里,

  深浅不一,密度不均,但覆盖了正面将近一半的宽度范围。

  而在防线后方,八万多艘克洛诺斯战舰排列成紧凑的阵型,

  大部分是炮舰和盾舰,零星分布着几艘旗舰和突击舰,

  阵型收得很紧,像是在等着这边的下一步动作。

  猎犬从侧面的座椅里直起身,看着主屏幕上那片防线和舰队,

  开口说了一句:“八万艘,加上这些要塞和炮台,

  确实比边境线上那些零散的设施强多了。”

  山鹰没有说话,他看了几秒那幅探测图,然后侧过头对零说:

  “所有炮舰与主力舰单位主炮开始充能待命,突击舰准备随时出击。”

  克洛诺斯中部防线那边,八万艘战舰依然停在原地没有移动,

  但阵型外围的盾舰明显把护盾功率提了一档,

  炮舰的舰艏微微向智神舰队的方向转动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双方舰队隔着大约一千万公里的距离,没有一方率先靠近。

  就在这时,零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来:

  【克洛诺斯方面发来通讯申请,对方军部总长亲自发来的。】

  山鹰的手指在扶手上搭了一下,说:“接进来。”

  主屏幕上的画面闪了一下,从星图切换成通讯画面。

  画面里出现的是扎伊采夫的脸。

  他坐在一间灯光偏冷的会议室里,身后的舱壁是深灰色的,

  没有其他人在画面里,但能看出来他坐着的位置是会议桌的主位。

  他的面罩是摘掉的,露出那张灰色的面孔,

  眼窝比同龄人更深一些,嘴角往下撇着,但幅度不大。

  他先开口了,语速不快:“我是克洛诺斯军部总长,瓦西里•扎伊采夫。”

  山鹰靠着椅背,声音平稳:“山鹰,人类文明远征舰队总指挥官。”

  扎伊采夫听完他的自我介绍,沉默了两秒,

  等山鹰再多说几句,但山鹰没有补充,于是他继续往下说:

  “贵方出动如此规模的舰队来此,我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如果是我方有什么做不到位的地方,我们愿意做出一定的赔偿,以示诚意。”

  山鹰听完那段话,不禁失笑了一下:

  “扎伊采夫总长,看来贵方也知道我们为什么过来了,那就省去解释的功夫了。

  贵方单方面撕毁双方此前签署的合作协议,派遣大军强行入侵我方疆域,

  意图侵占我方管辖的比邻星系,同时还策划了一项针对我方领袖的秘密暗杀行动。

  这一系列行为,已经构成对我方的正式宣战!所以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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