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的这几家,赫里斯、矮星、泽尔、虚灵也一样。

  赫里斯的曲率引擎配件供应商上个月就停止接单了,

  矮星的重工业设备代理商也是同样的状态。

  泽尔和虚灵的展位虽然还开着,但问什么都只说‘等通知’。”

  “八家创始成员全出问题了?这不对劲吧?”

  “会不会是联合体内部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联合体这些年一直好好的。”

  “可是八家创始成员同时暂停对外业务,这个太巧了。”

  “你们说,会不会跟人类文明有关?

  之前不是有传闻说联合体和人类文明之间闹了矛盾吗?”

  “什么传闻?”

  “就是那个,联合体邀请人类文明加入被拒绝的事。

  后来联合体好像派了舰队过去,然后就没了下文。

  再后来,联合体就没怎么提人类文明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联合体在跟人类文明打仗?

  打输了?所以创始成员的贸易全停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猜的。你别乱传。”

  类似的讨论在星寰港、在各个贸易节点上反复出现。

  但没有人能拿出确切的证据,

  因为所有关于八家创始成员内部情况的消息,都传不出来。

  ……

  诺斯文明内部,星寰港的贸易商们不知道的是,

  诺斯全境的诺斯人已经沉睡了一个多月,

  整个文明的实际控制权在零的手里。

  那些贸易代表的通讯设备还能用,

  但他们发回诺斯本土的每一封询问函,内容都被零自动过滤修改了。

  询问函里关于贸易暂停的疑问被保留,

  但任何涉及“诺斯是否正常”的猜测被自动删除。

  回复函则统一是:

  “总部正在内部整顿,暂停对外业务,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克苏恩文明内部也差不多。

  克苏恩的贸易代表发回本土的通讯,

  凡是提到“星寰港有人类文明的人在打听克苏恩情况”的内容,

  都被自动删改成了“星寰港业务正常,继续等待总部指示”。

  更麻烦的是那些在八家创始成员境内做生意或旅游的其他文明人员。

  诺斯文明全境有一批来自其他文明的贸易人员和游客,

  他们是在诺斯被收服之前进入诺斯境内的。

  诺斯被收服之后,零接管了诺斯全境的所有系统,包括边境管控。

  那些外部人员想要离开诺斯境内,

  申请提交上去,系统回复永远是“审批流程中,请耐心等待”。

  有些人等了几个月,实在等不下去了,

  跑去诺斯边境的关口问,关口的诺斯工作人员态度很好,

  但就是不放行,理由永远是“系统正在升级,暂时无法办理出境手续”。

  克苏恩境内也是一样。

  那些在克苏恩做生意的外部商人,货物早已经装船了,

  船也开到边境了,但边境管控系统就是不放行,问就是系统升级。

  有人试图绕过正规渠道从其他航线离开,

  结果航线上的监控系统会立刻报警,

  然后边防巡逻舰就会过来“引导”他们返回。

  埃林、萨尔塔、赫里斯、矮星、泽尔、虚灵六家境内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零在后台统一设置了边境管控规则,

  所有外部人员的出境申请自动进入“审批中”状态,

  不批准也不拒绝,就这么拖着。

  那些被困在八家境内的外部人员,通讯是通的,他们可以发消息回自己文明,

  但所有关于“我被困在诺斯境内出不去”的信息,

  在通过超空间通讯网络传输时都会被零自动删改。

  发出去的内容变成了“这边业务还在处理,需要多待一段时间”。

  这些被困人员的家属在各自文明那边急得不行,

  但收到的消息永远是“再等等”。

  有些人开始找联合体秘书处投诉,

  秘书处回复说正在协调,但协调了一个多月也没有结果。

  星寰港的贸易论坛上,有人发了一条帖子:

  “我表哥在克苏恩做设备代理,

  一年多月前说好回来的,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发消息问,就说业务没处理完,再问就只说等,我舅妈天天在家哭。”

  底下有人回:

  “你表哥在克苏恩?我老板在诺斯那边谈生意,

  也是同样的状态,发消息就说等,问什么时候回来就说不知道。”

  “我认识的人在埃林那边,也是这个情况。

  说是在等出境审批,但审批了一个多月没动静。”

  “八家创始成员内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所有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不知道,但肯定出事了,八家的贸易全停了,

  人员又出不来,这个太不正常了。”

  “要不要联名向联合体秘书处发函问问?”

  “你发函有什么用?秘书处那帮人除了说正在协调还会说什么?”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等着吧?”

  “不等能怎么办?你又进不去。”

  这些讨论在星寰港的论坛上持续发酵,但始终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因为所有能证明八家创始成员已经被收服的信息,

  在通过超空间通讯网络传输时都被零自动删改了。

  外面的人只知道八家创始成员出了事,但不知道出的是什么事。

  而在八家创始成员境内,那些被困的外部人员也还在等待。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出境申请为什么一直被卡着,

  不知道诺斯的贸易代表为什么突然全部暂停对外业务,

  不知道克苏恩的边境管控为什么突然升级,还升级这么久!

  他们只知道,系统一直显示“审批中”,边境一直不放行。

  ……

  时间流逝,四个月后。

  萨尔塔边境外围,一支庞大的舰队从曲率航行中退出来。

  一千四百五十万艘战舰铺满了整片空域,

  最外层是铁幕II型盾舰,后面是破晓IV型主力舰,

  两翼是锋矢II型突击舰,舰体表面的幽蓝色纹路在星光下一明一灭。

  零在后台确认了舰队状态,把数据同步到天宫星港指挥中心。

  山鹰坐在指挥座椅里,

  看着主屏幕上萨尔塔边境的兵力分布图:“到了。”

  猎犬站在旁边,把保温杯从桌面上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萨尔塔那边什么反应?”

  “零刚发来的数据,萨尔塔边境守军早就全部撤回到母星系轨道内侧,

  边境防线上只保留了基本的监测设备。”

  “二十万舰队全撤回去了?”

  “对。”山鹰点了点头。

  “戈洛姆那边应该早就做好了交接准备。”

  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萨尔塔方面发来通讯请求,是戈洛姆本人。】

  山鹰顿了一下:“接进来。”

  主屏幕画面切换,戈洛姆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中央。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老袍,两只粗短的手掌搭在身前的桌面上:

  “山鹰指挥官,我是萨尔塔首席长老戈洛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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