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恰逢正月十五上元节,魏无羡起了个大早。

  小荷和白薇端来热水,伺候夫妇二人洗漱穿戴。

  今日休沐,魏征不用上朝,一家人围坐一桌,共进早膳。

  席间,魏书玉一脸兴奋,朝魏无羡道:“大哥,招亲擂台已搭好,等吃完早膳,咱们去看看!”

  魏无羡点头:“好。”

  崔有容接收到李丽质和长孙兰投来的眼神,心领神会,看向魏无羡:

  “无羡哥哥,你是看上任城郡主还是淮阳郡主了?”

  魏无羡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嘴里的粥呛到,连连摇头:

  “有容,你瞎说什么?我就只是去看看,我又不去打擂!”

  崔有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无羡哥哥,有容也想去,可以吗?”

  魏小婉眨了眨美眸:“大哥,小婉也想去!”

  长孙兰、李丽质还有裴氏,也都纷纷点头表示想去。

  魏征干咳一声:“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裴氏狐疑地看着他:“老爷,你也要去?你莫不是也想上……”

  魏征嘴角一抽:“夫人,你想什么呢?为夫就只是去看看,又不参加打擂!”

  裴氏白了他一眼:“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也想去参加打擂招亲呢。”

  魏征:“……”

  众人哄笑。

  早膳过后,一行人便坐上马车直奔长安城外曲江池畔。

  此次打擂招亲的地点设在曲江池北岸杏园。

  杏园乃是长安最大的公共园林,占地面积广阔。

  游园集会,踏青游玩,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公卿贵族都常来此处。

  不少世家大族就在这里相看青年才俊,挑选佳婿。

  打擂招亲选在这里最合适不过!

  正值早春时节,曲江两岸柳树抽芽吐绿,随风摇曳,春意盎然。

  杏园中央搭了一座三尺高的擂台,四角均扎着红绸,台面厚毡铺地。

  擂台上方,高悬一条横幅:江夏王府和淮阳王府联袂摆擂招亲,由魏记独家赞助!

  擂台两侧各设一排长桌,乃是供文斗之用,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擂台正北还搭了一座高台,乃是皇室与宗室贵人观擂之处。

  巳时刚过,杏园内外已是人山人海。

  平民百姓挤在外围,踮着脚尖往里头张望。

  勋贵官员则坐在内场的彩棚里,谈笑风生,等着好戏开场。

  魏记酒楼的伙计端着茶点,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外围,各色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叫卖。

  孩童一个个骑在大人脖子上拍手嬉笑,好不热闹。

  马车在杏园东门停下。

  魏无羡今日穿了件青色的常服,腰间随意地挂了一块寻常玉佩,看着倒像个普通世家公子。

  他特意低调,可那张脸一露出来,周围便有不少人认出了他。

  “看,魏郡公来了!”

  “哪个哪个?”

  “就那个,穿青灰袍子的,旁边是长乐公主!”

  “啧啧,长乐公主肚子都大了,他还敢打擂招亲?胆子不小啊!”

  “你懂什么,人家是来看热闹的!”

  ………

  对此,魏无羡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大唐虽然民风开放,但公共场合,男女有别,不能混坐,所以裴氏带着一行女眷前往女眷席。

  魏征带着魏无羡和魏书玉兄弟俩来到了男宾席。

  魏无羡刚坐下,便感觉女眷席那边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魏无羡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袭红裙的高阳正鼓着腮帮子瞪他。

  城阳坐在她旁边,朝他柔柔一笑。

  孔幼楚和孔云舒姐妹俩坐在后面几排,当对上魏无羡的目光时,孔幼楚不禁俏脸微红。

  魏无羡朝几女眨了眨眼,见几女都害羞地移开视线,这才收回了目光,观察周围的情况。

  程咬金带着程处默和程处亮兄弟俩,坐在他左侧。

  旁边还坐着尉迟恭、尉迟宝琳和尉迟宝琪父子三。

  房玄龄带着房遗直和房遗爱兄弟俩。

  还有长孙无忌和长孙冲父子俩也在。

  牛进达、刘弘基等一众勋贵国公,都带着自家子弟到场。

  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勋贵子弟几乎全部到齐,无一缺席。

  就连李𪟝和李靖都前来凑热闹了。

  魏无羡目光扫视全场,很快便在擂台西侧看到了禄东赞和论钦陵父子二人。

  论钦陵一袭吐蕃武士服,腰挎弯刀,身形魁梧,身旁还坐着几个吐蕃勇士,一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

  旁边,慕容孝杰带着几名吐谷浑力士,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崔神基、卢凌风、郑平安、长孙冲几人看到魏无羡,犹如找到了主心骨,跟自家长辈打了声招呼,便围了上来。

  房遗爱、尉迟宝林、尉迟宝琪,程处默、程处亮,秦怀道等一众将门二代也纷纷围了上来。

  魏征、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见状,默契地将位置让给了年轻人,方便他们交流。

  擂台左侧高台上,李渊、李世民、李道宗、李道明、李孝恭等人,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动静。

  李孝恭看向下方的论钦陵,皱眉道:“这吐蕃小子不简单!”

  李道宗担忧道:“这是禄东赞的儿子,武艺高强,据说是吐蕃第一勇士,看这气势,我大唐年轻一代,无人是他对手!”

  李渊没好气道:“你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大唐年轻一代人才济济,怎会无人是他对手?”

  李道宗讪讪一笑,不敢多言。

  话是这么说,李渊其实心里也打鼓。

  他眼光何等毒辣,自然一眼就看出论钦陵绝不是易与之辈。

  若是比擂输了,不仅要嫁郡主,大唐还会颜面尽失。

  李世民看着下方的魏无羡,心头骂骂咧咧。

  这小子有好方法也不早点使,若是早点使的话,也就不用打擂招亲,不至于如此被动。

  日上三竿,李雪华和李雪雁姐妹俩并肩走上擂台。

  姐妹俩一袭劲装,窈窕健美身姿一览无余,眉眼俏丽,英姿飒爽。

  在场年轻子弟齐刷刷朝二女看来,目光炽热。

  外围的寒门子弟更是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若是能娶得郡主为妻,那就能直接跨越阶层,成为上流贵族了!

  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巳时三刻,司仪敲响铜锣,全场肃静。

  李道宗站起身,朝台下四周拱手:“诸位,今日小女雪雁、侄女雪华,摆擂招亲,承蒙各位赏光,本王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环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继续道:“擂台比试分两轮,先武斗,后文斗,武斗胜出者,方可进入文斗!”

  “文斗题目由魏郡公亲自拟定,当场启封,无人事先知晓,公平公正,绝无作弊之机!”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嗡声一片。

  那些提前从裴氏手里拿到“答案”的人家,纷纷变色。

  房玄龄轻咳一声。

  卢氏攥紧了手中帕子。

  程咬金嘴角直抽。

  崔氏笑意僵在了脸上。

  随即,她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魏无羡和裴氏。

  魏无羡回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裴氏则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道宗继续道:“比武擂台上,拳脚无眼,若有死伤,各安天命,但若有人故意下黑手、使阴招,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他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论钦陵。

  论钦陵面无表情,嘴角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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