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是不是偷摸着骂了我两句?

  小黑猫暗自腹诽,表面上还是乖乖巧巧的接话:

  “为什么?行迹不就是行迹?改变外物和改变自己有什么区别?”

  “你看,如今的龙裔们,有什么共同特点?”

  小黑猫严肃的思考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

  “都有龙角?”

  一或万用关爱的眼神看着小黑猫:“......不,是都很「完整」。”

  “在曾经的不朽命途之中,一切伟力都要归于己身,生亦如此,死亦如此,如此才算得上不死不灭。”

  “齐迹倘若不想改变自身,那就算他把整个宇宙掀个底朝天,也无法踏入曾经的不朽命途。”

  此刻的小黑猫大概也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而是在跟它背后的大佬说话,就像曾经他们用银狼当做传信工具一样。

  所以完全不去思考,只是机械的接茬:“所以你的意思是......”

  一或万耐心地等待小黑猫说出剩下的话语,但小黑猫完全没有想说的话,只是随便选了个承上启下的语气助词而已。

  于是一人一猫就尬这儿了。

  双方都有十足的把握让对方先开口,小黑猫的把握是,倘若这消息重要,那一或万一定会传达给末王。

  而一或万的把握是,这小黑猫空有终末神赐,掌握亿万信息,看似一切皆在掌中,实则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亏祂当初被召唤出来时,还颇有感慨,说什么‘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一浪更比一浪强’。

  合着大伙也都是日子人,神使什么的,凑活凑活就得了。

  自有救世主应运而生,充当外置大脑。

  于是在静谧之中,一人一猫看着那流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落在了仍未平息的命途之海中。

  艾利欧:“?”

  怎么回事,这玩意应该直接落在一或万身上才对,怎么会落入海里?

  正疑惑着,艾利欧看到,四个之前他们从未在意过的物品从海中冒出,飘向天穹。

  一截电缆,一张面具,一颗琥珀,以及一滴浓墨重彩的海水。

  这是......齐迹之前铸造身体用的四种神躯材料?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在命途维度以物质形态存在......

  四份神躯以巡猎的流星为中心旋转,激荡,爆发万丈神光,缓缓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伟大者自有其名,因其已被天地铭记。

  那人是——

  【一或万】

  等等,一或万?!

  如果那人是一或万,那我脚底下这个是谁?!

  小黑猫身躯骤然紧绷,‘一或万’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继续解说:

  “以齐迹的天资,绝不可能没有察觉旧不朽命途的要求,所以,他一定会主动求变。”

  “而最好的求变方式,就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任谁也不会猜到,齐迹会通过重铸身体的方式,将自己的生命形态转化为「虚构生命」,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虚构了什么的虚构生命。”

  “他就是一或万,一或万就是他。”

  “以这个胆大包天的举动,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虚构仪式,于外,欺骗世界,收集权能。”

  “于内,欺骗自己,以构史之身入局。”

  “命途权能,何等沉重,每一份权能都代表一个使命,一个不可被曲解的意志。”

  “即便是齐迹,也只能勉强持有诸多权能,不能真正的将其炼化。”

  “可不朽要一切伟力归于自身,要足够完整,要循环而不朽,尤其在这个不朽命途已经损毁的时代,规矩更是森严。”

  “而齐迹,求得又是最上等的万变而不朽,是足以叩问星神之事。”

  “那么,如何将诸多权能融会贯通呢?”

  ‘一或万’似乎对小黑猫的回答不报丝毫期待,紧接着就自问自答:

  “他的答案是,以假炼真。”

  天边,流星已经消散殆尽,【一或万】的身影,也已经凝实。

  “能够应对星神权能的,只有星神权能。”

  “能够熔炼星神权能的,只有星神权能。”

  “能够塑造星神权能的,只有星神权能。”

  “在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大的虚构仪式上,数位星神压下筹码,互相掣肘。”

  “而巧合的是,齐迹所有的化身,包括其自己,都是‘虚构个体’,是其中一位星神的权能。”

  “当虚构炼假成真,诸多权能也将融为一体,此即「万变归一,不朽之路」。”

  小黑猫紧张的点点头,好像听懂了,尽可能的不想引起‘一或万’的注意。

  但越是这样,‘一或万’就越想逗猫。

  于是祂说道:

  “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好奇,你很想问,我是谁,对不对?”

  小黑猫欲哭无泪。

  它一点都不好奇,因为它猜到了。

  但那位大人都这么问了,它不好奇也得好奇。

  艾利欧以前所未有的诚恳态度点点头:

  “是的,请问您是谁?”

  一或万摇摇头,感觉这猫没有之前好玩了。

  但既然是自己挑起的话题,一或万当然不吝啬答案。

  “我啊,曾经有很多名字,也曾给自己取过很多至高无上的称号。”

  “但时光流逝,连命途都已作古,称号,名讳,又怎会留于人心?”

  “不过,我依稀还记得,曾经我第一次与世人面前展露神迹时,他们敬畏的呼喊。”

  “那时,他们叫我——”

  ‘一或万’说到这里,天边六道流星纷至沓来。

  祂们没有现出身形,因为祂们的使命已经完成。

  与那重现的【一或万】一起,十七尊冠冕交相辉映。

  ‘一或万’见此情形,微微一笑,未曾说出那唯一留存于其心中的名讳。

  但小黑猫已然知晓,因为命途正在沸腾,诸神投下视线,曾属于「不朽」的万般更易,正竭力否定着它们的新主人,回应那最初之神的新生!

  ‘一或万’一步踏出,屹立于那身后漂浮着十七尊冠冕的最强之人,威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只因,其眼眸灿金,竖瞳狰狞!

  那是属于——

  【龙】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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