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拉开门,门外一个站立不稳的身影便扑了进来。

  江渝白眼疾手快,接住倒下来的这妮子,温软的触感顿时盈满怀抱,沐浴露混着薰衣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正是林听晚。

  他愣了两秒锺,下意识回头望去,林见夏还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看样子还没注意到这边。

  抿了抿唇,江渝白干脆推着怀里这妮子的肩膀,轻手轻脚将她一路推了出去,还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直到站在房间门口,他这才松了口气,捏捏怀里少女的小脸,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妮子一看就是早就洗完澡了,就趴在门口听动静呢。

  林听晚自然是半点被抓包的窘迫表情都没有,望望房门又望望江渝白,左右看看没有线圈本,干脆拉起江渝白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姐姐怎麽样了?」

  江渝白带着她走远了点,放轻声音开口:

  “哭了,哭挺伤心的。”

  林听晚显然不满起来,学着自家姐姐的模样,在他胳膊上轻轻锤了两拳以示抗议。

  江渝白也没躲,只是由着她发泄那点小情绪,然後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好了,”他叹了口气,“晚晚进去吧,和你姐姐说说话。”

  林听晚抿了抿唇唇,视线忍不住落在他额头上,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

  “嘶.....”

  江渝白疼缩了一下,摆摆手:

  “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又不放心地打量了一会儿,林听晚这才点点头,转身轻轻推开门,溜进了房间里。

  江渝白又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缓缓松懈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个结果........已经比他想象要好上了太多。

  林见夏明显是压抑了太久了,哭上气不接下气的,不过好歹是发泄出来了。

  但如果自己依旧这麽拖着,没有勇气开口的话.......这妮子都不知道要脑补成什麽样。

  虽然态度很是坚决,甚至说什麽‘晚晚交给你了,我还完钱就走’之类的话......

  但都说不能看女孩子说什麽,要看她做什麽。

  :

  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这小笨蛋没有当即拉着妹妹转身就走,其实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真不信这妮子放下林听晚。

  再说了,一个大学一个专业,大概率还是一个班......总不能连大学不读了吧?

  想到这儿,江渝白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不笑还好,一笑起来,额头的疼痛顿时又清晰起来,疼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铁头功啊......

  江渝白龇牙咧嘴地碰碰自己的额头,只感觉已经缓缓鼓起来了一个小包。

  最後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他抿了抿唇。

  想是这麽想,但最後具体怎麽样.....还看林见夏明天醒来之後的态度。

  不过再怎麽样,也应该是比之前那种刻意回避的状态要好了。

  .....应该吧。

  江渝白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揉了揉额头,这才迈步出了房门。

  .....

  .....

  第二天一早。

  阳光暖洋洋地从床沿照了进来。

  江渝白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飘飘荡荡。

  他难睡了一个好觉,梦里的林见夏没有一言不发地提着行李箱跑路,也没有提着菜刀把他逼向天台。

  梦里的小刺蝟只是鼓着脸颊,哼哼唧唧地朝他挥舞着毫无威胁的猫猫拳,可爱极了。

  只不过嘛.....还没等梦里的自己多调戏一会儿,就被太阳晒醒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跟往常一样,起身穿衣洗漱。

  一切准备就绪,江渝白推开门,鼻端忽然间传来一股熟悉的香味。

  他怔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芝士辣鸡饼?

  顺着诱人的香味一路行去,却见林见夏和林听晚都已经早早坐在了餐桌旁。

  :

  江渝白眨眨眼,多少有点惊的味道。

  要知道自从回来那天坦白过後,林见夏虽然也照常准备一日三餐,可别说专门做他喜欢吃的了,就连那些家常菜味道都差了许多,明显是心不在焉。

  可今天这是个什麽情况?

  虽然说昨天自己想着情况可能会有好转什麽的,可这也.....见效太快了吧?

  自己不会还在梦里没睡醒吧?

  他有些迟疑地坐在自己座位上,对面的林见夏低着小脑袋看不出表情,旁边的林听晚眸子眨巴眨巴,乖乖巧巧的。

  俩人面前的芝士辣鸡饼冒着热气,一口都没动过。

  居然还.....等自己来才开饭?

  江渝白这回是真有些受宠若惊了,下意识想拿起筷子,打算对着林见夏辛辛苦苦为自己准备的芝士辣鸡饼,满怀感激地咬上那麽一大口。

  可下一秒,他表情忽然间微妙起来:

  「」「」「小」「说」「网」「首」「发」「」「」「」「」「」「」「.」「」「」「」

  “........这是什麽?”

  刚刚光顾着看这对姐妹俩了,现在才发现,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麽芝士辣鸡饼,而是两个又大又圆,白白胖胖的........

  “馒头啊。”

  对面的林见夏抬起脑袋,面无表情地开口:

  “过年我还给你吃过呢,不认识了麽?”

  江渝白:“.........”

  他望着姐妹俩面前那份酱汁浓郁的芝士辣鸡饼,又看看自己面前的两个大白馒头,止言又欲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

  “快吃,”林见夏的声音依旧凉飕飕的,“我和晚晚就等着你开饭呢。”

  江渝白终於是绷不住了,抬起脑袋就打算说些什麽。

  可刚抬起眼,表情又是一顿。

  刚刚这妮子低着脑袋时还没发现,现在她抬起头来,光洁的额头上赫然顶着一个大包,位置和他自己隐隐作痛的地方简直如出一辙。

  “噗......”

  江渝白火速捂住了嘴。

  他这一笑,原本正冷着脸的林见夏表情渐渐变咬牙切齿起来,小虎牙若隐若现:

  :

  “江渝白,你还敢笑?!”

  “那个,见夏啊........”

  “叫谁见夏呢,我跟你有这麽熟吗?”林见夏又恢复了刚刚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总不能叫小女仆吧?

  不知道为什麽,江渝白的心里忽然就松了下来,轻咳一声:

  “那.....林见夏,既然是工作,你俩吃芝士辣鸡饼,给老板吃大白馒头.....不好吧?”

  “当初只约定了我做一日三餐,又没规定给你吃什麽。”林见夏撇撇嘴,“要麽你辞退我好了。”

  江渝白:“........”

  他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故意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抓过馒头咬了一口。

  嚼啊嚼。

  原来馒头也是甜的。

  ......

  对面的林见夏见他这副被噎说不出话的可怜模样,心里半点同情都没有,只觉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一扫而空。

  之前满心委屈愤懑发泄不出去,是因为之前的三个人谁都没错。

  而!现!在!

  该杀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什麽啊,江渝白你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在我面前提这种混蛋要求!!!

  还“全都要”?姐妹花是吧!我呸!美你!做梦去吧!

  混蛋!!

  林见夏咬牙切齿地咬着面前的辣鸡饼,仿佛嘴里吱嘎作响的就是对面某个姓江的混蛋似的。

  咬着咬着,忽然发现自己身侧的林听晚望啊望的,终於伸出筷子,把自己盘子里的辣鸡饼夹起一块,轻轻放到了江渝白面前的盘子里。

  “晚、晚!不准给他吃!”

  林见夏下意识瞪了自家妹妹一眼,话刚出口忽然怔了两秒,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撇撇嘴别过脸去:

  “........算了,你给他吃吧,我管不着。”

  江渝白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不妙,非常不舍地又把香喷喷的辣鸡饼夹回林听晚盘子里:

  :

  “没事晚晚,馒头也挺好吃的。”

  说着,又朝着林听晚眨了眨眼。

  林听晚有些似懂非懂地看看江渝白,又望望姐姐,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对面那家夥老老实实地啃着大白馒头,还时不时偷偷瞄过来的眼神,林见夏心里忽然就舒服了一点,继续嘎吱嘎吱地咬着辣鸡饼。

  看什麽看,看也没用!

  还姐妹花呢....辣鸡饼都不给你吃。

  想到这儿,她忽然想起了正事,抿抿唇,从怀里掏出一千块放在江渝白桌上:

  “呐,这是第一笔。”

  “.....第一笔?”江渝白眨眨眼。

  阿你来真的啊?

  “对,一共一千块钱,你数一下。”

  林见夏一脸公事公办的小表情。

  江渝白望着桌上那一叠钞票,迟疑道:

  “你这一千块钱拿出来.....自己的生活和学费,没问题吗?”

  “不要你管,”林见夏垂下眸子,“你收钱就好了。”

  “不行,”江渝白语气认真起来,“你要还钱可以,我也可以收。”

  “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你自己的正常生活和学习,更不能为了凑钱,偷偷跑去外面打什麽零工。”

  林见夏没说话。

  江渝白抿了抿唇,加重了语气道:

  “我说真的,你要是真这麽搞的话,我就.....我就.....”

  就了半天,他张了张嘴,忽然伸手在林听晚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一本正经道:

  “我就趁你不在欺负晚晚。”

  “你敢!”

  林见夏猛地瞪大眼睛。

  江渝白这回倒是半点没让步,认认真真地望着她。

  :

  四目相对,最後还是林见夏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哼哼唧唧两下:

  “......才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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