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站在门前的秦惠仪一身家常打扮,嗔道:

  “什麽叫我俩怎麽来了,这不趁着你们高考前来看看你们麽。”

  “本来我和你爸是打算明天过来的,结果我那群小姐妹一定让我明天陪人家,所以今天就过来看看你们。”

  一旁的江平澜明提着篮水果,穿着倒是比家长会还正式几分。

  他看了看江渝白手里抱着的热水袋,奇怪道:

  “你抱个热水袋干嘛?”

  江渝白正想开口,忽然整个人僵了僵。

  卧槽,林见夏和林听晚姐妹俩,还一身睡衣躺在自己床上呢。

  这要是被老爸老妈看见了,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冷汗都快下来了,嘴巴张了张,脑袋一抽:

  “我......我冷。”

  这话一出,江平澜和秦惠仪夫妇俩跟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

  “这都快夏天了,你一个大男生,在家里抱着热水袋说你冷?”秦惠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江渝白硬着头皮把热水袋往怀里送了送,理直气壮道:

  “怎麽,大男生就不能冷了是吧?我就是冷,体寒,不行麽?”

  秦惠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管自家儿子这抽风的态度,只是抬头朝屋里张望,随口问道:

  “见夏和晚晚呢?在家吗?我们带了点水果过来。”

  “哎哎哎,老妈您喊人家的名字,视线往我屋子里看什麽?”江渝白理不直气也壮,“人肯定在隔壁自己家里啊。”

  秦惠仪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们.....不在你这儿?”

  “这不还没到饭点麽,”江渝白振振有词,心里却慌得一批,“她们是要来做饭,但也不是说在我这儿住下了好不好。”

  “来来来,老爸老妈你们先进来,咱们坐客厅里聊。”

  秦惠仪和江平澜对视一眼,总觉得儿子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俩人屁股刚挨在沙发上没几秒,江渝白便轻咳一声:

  “那个....老爸老妈,您二位这个点来,应该是要在我们这儿蹭饭的吧?”

  “什麽叫蹭,”秦惠仪瞪了他一眼,“吃你顿饭都不行了?”

  “行行行,不过呢........”

  江渝白话锋一转:

  “你们要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冰箱里也没多少菜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您看是不是.......?”

  秦惠仪想想也是,偏头望向一旁的江平澜:

  “老江,你去楼下菜市场买点菜来。”

  江平澜无奈地望了她一眼,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只得站起身来,跑腿去了。

  而江渝白望望自家老爸离开的背影,略微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

  一个......算了,支走一个是一个。

  就是剩下这个.....

  眼见秦惠仪喝着茶水一言不发,江渝白又找了个话题:

  “老妈,你不是说来看我麽?可我怎麽觉得......这视线老往隔壁瞟呢?人见夏和晚晚不在这您就不开口了啊?”

  秦惠仪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露出一抹‘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她这次来故意没和自家儿子说,就是想来个突击检查,看看这三个孩子到底过得怎麽样。

  可谁知道人小姑娘居然都没在屋子里,去隔壁叫人家过来也不是太好,一时间竟然是没事做了。

  秦惠仪想了想,转头看向江渝白:

  “平常你们就这样吗?到了饭点见夏和晚晚过来做饭,平常就各自待在自己房间里,互不打扰?”

  “呃....也不是,平常我们就回家吃饭,吃完饭了会去书房复习会什麽的......”

  江渝白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老妈,要不我带您去书房看看?”

  秦惠仪一想坐着也是坐着,点了点头:

  “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後,江渝白率先进了书房,视线在床边瞟了瞟,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床铺有些淩乱,床头柜上还摆着早餐的塑料袋,不过倒是没有什麽女孩子家家的睡衣、拖鞋啊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

  又迅速检查了一遍後,江渝白这才扭过头,将自家老妈请了进来:

  “喏,老妈,这就是我们的书房了,平常复习、写作业什麽的,基本都在这儿。”

  秦惠仪跟进了房,有些好奇地左右打量着。

  见她这副模样,江渝白面上不变,嘴上貌似随口道:

  “那老妈,你先在书房看看,我去换个衣服,等会儿把见夏晚晚她们叫过来。”

  秦惠仪‘嗯’了一声。

  江渝白如蒙大赦,出去时甚至还贴心地反手将书房门轻轻关好,这才动作敏捷地溜到卧室门前。

  将手放在门把手上,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看。

  但下一秒,江渝白心里便是一愣。

  不是........这流程怎麽感觉这麽熟悉?

  我是不是刚做过一遍?

  他摇摇头,甩开这莫名其妙的念头,轻手轻脚地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又迅速将门关上。

  做完这一切後,他才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byd,从书房进个卧室跟谍战似的。

  回过神来,江渝白望向床铺,眉头疑惑地挑了挑。

  人呢?

  之前排排坐在床头的两名少女此刻却没了人影,枕头和被褥都被摆得整整齐齐。

  只是.....被子中间怎麽凸出来了两块?

  江渝白嘴角一抽,迈着步子走到床前。

  突出来的那两团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压到了最低,仿佛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哪怕是这种时候,江渝白都差点被这掩耳盗铃般的躲藏方式给逗乐了,干脆双手一掀。

  “呀!”

  伴随着一声小小的惊呼,两道揽在一起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床铺中间。

  林见夏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掀被子的人是江渝白後,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下来。

  下一秒,那抹放松就变成了满满的羞恼:

  “江!渝!白!你要吓死——唔唔唔!”

  江渝白脑袋一麻,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林见夏‘唔唔’两声,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江渝白又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慢慢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方一松手,林见夏便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那个、那个.....叔叔阿姨是不是来了啊,我刚刚在屋里好像听见声音了。”

  江渝白叹了口气,语气也有些无奈:

  “对啊,我哪儿知道他俩会来啊,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他望了望床上的两小只,欲言又止。

  林见夏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晚晚——

  两人都穿着轻薄的睡衣睡裤,整整齐齐并排坐在人家儿子的床上......

  她都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咬着银牙晃他:

  “怎麽办啊!你想想办法,要是我和晚晚这一身被秦阿姨看见了,我、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啦!她肯定会误会的!”

  一旁的林听晚倒是从姐姐怀里坐直起来,眸子眨巴眨巴,一副丝毫不担心的模样。

  “你晃我也没用啊,”江渝白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谁让你俩哪儿不去,偏偏要钻我卧室里来的,这下好了吧。”

  “我哪儿知道叔叔阿姨会突然来嘛!你、你快想想办法啦!”

  “别晃别晃。”

  江渝白这才想起正事,催促道:

  “老爸被我打发去买菜去了,老妈应该还在书房,你俩赶紧收拾一下,趁这个机会赶紧回去先。”

  “哦哦。”

  .....

  与此同时。

  书房。

  秦惠仪的目光在书桌上摆满着的教材上停了停,最後又落在了书桌前、并排放着的三只椅子上。

  说起来,哪怕成绩单都出来了,她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自家那个懒懒散散的儿子.....居然会每天都会坐这儿认真复习?

  甚至这三小只都已经约好了,打算一起考临大来着。

  啧啧啧,年轻人还是有点动力比较好~

  想到这儿,秦惠仪又不由得弯起嘴角。

  话说见夏那丫头确实不错,长得乖巧厨艺又好,人更是懂事,实在难得。

  就是不知道自家儿子那根木头,究竟能不能.....嗯?

  秦惠仪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书堆底下露出一角小盒子。

  她伸手拨开几本教材,将它拿了出来。

  ——药?

  她有些奇怪地低头看药名:

  “曲螺酮.......”

  秦惠仪先是一愣,继而猛地睁大眼。

  避孕药?!

  她急忙拆开药盒查看,确认已经少了好几片之後,胸口的火气“噌”地冲了上来。

  好啊,好啊......老娘还在替你发愁呢,你小子倒好,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是吧?

  人见夏还没高考呢!

  平日里再怎麽放养,秦惠仪心里始终守着一道底线,那就是自家儿子的人品绝不能出问题。

  而江渝白眼下这行为,显然已经踏过了她绝不容许的那条线。

  秦惠仪深吸一口气,面沉如水,转头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她唰地拧开门,怒气爆棚地开口:

  “江渝白!你——”

  话音戛然而止。

  江渝白站在床边,一脸惊恐地望向房门,整个人呆若木鸡。

  而原本以为在隔壁的林家姐妹俩都是一身睡衣睡裤——林听晚已经下了床,林见夏则还维持着一只脚刚伸出被子的姿势。

  四个人面面相觑,屋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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