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一早。

  叮铃铃的闹锺在床头柜响了起来。

  江渝白睡眼惺忪地摁掉闹锺,在床上又趴了好一会儿,在快要又睡过去时才猛地惊醒过来,慢吞吞地支起身。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脑袋昏沉,浑身发酸,整个人还像陷在昨晚的梦里没出来。

  没睡好。

  这也难怪,毕竟昨晚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导致他硬是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就算睡着了,也一直在做梦,根本没睡踏实。

  具体什麽梦呢.......

  只能说,梦里林见夏和林听晚.....老惨了。

  江渝白赶紧晃了晃脑袋收敛心神,三两下换上校服,钻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推开门,暖融融的早餐气味顿时扑面而来。

  他眼前亮了亮,快步走到餐桌前。

  桌上已经摆好了皮蛋瘦肉粥、煎蛋,还有一碟刚出锅的葱油饼,正微微冒着热气。

  不过真正吸引他注意的,是桌旁坐着的姐妹俩。

  林听晚还好,只是微微垂着眼,见到他时眸光轻轻亮了亮;

  而林见夏整个人都蔫蔫的,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见他过来,声音含糊地抱怨:

  “你怎麽才出来啊.......”

  江渝白抬眼望过去。

  四目相对了几秒,他视线刚下意识地想要偏一偏,却发现林见夏的动作居然比他还快——耳根微红,飞快地别开了脸。

  江渝白:“......?”

  不是,我移开视线是因为我做梦了,你又躲什麽?

  江渝白狐疑地望了她两眼:

  “我....昨晚没睡好,你俩又是个什麽情况?看着都快睡过去了。”

  “我俩也没睡好啦,聊天聊的晚不行吗!”林见夏撇撇嘴,催促道,“快吃啦,等下要迟到了。”

  江渝白一怔,望了眼时间,顿时瞪大眼睛:

  “我靠,这麽晚了?!”

  “所以快吃啦!”

  ......

  等到三人急匆匆地赶进教室,班主任张淑芳都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瞥了眼匆匆赶进来的三人,也没说什麽,只是点点头让人坐回原位。

  等到早自习开始,江渝白这才舒了一口气。

  差点差点.....

  自家老班抓迟到可是抓的最猛的那一个,要是真迟个那麽两分锺,他们仨怕不是得站着过完这早自习了。

  他转了转笔,目光不由得又在了身侧的少女身上。

  林听晚坐姿端端正正,小脸上还带着赶路後的微红,正垂眸看着桌上的课本,看样子是在复习。

  ——等下.....是林听晚吧?

  江渝白眨了眨眼睛。

  刚才跑得急,他完全没注意到坐在自己旁边的是林见夏还是林听晚。

  虽然林见夏说一三是她,二四是晚晚,可总觉得这家夥嘴里就没有两句实话。

  要是林见夏那家夥忽然又来个突发奇想,装成林听晚想要打探打探自己会不会说什麽坏话,那不就完蛋了?

  江渝白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根本看不出端倪。

  他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身侧的少女。

  对方投来略带疑惑的目光。

  .....还是认不出来。

  想了想,江渝白干脆抽出草稿本,唰唰写下一行字推了过去。

  不过多时,草稿本便被推了回来,上面多了一行娟秀好看的字迹:

  「江渝白最好了。」

  真写了啊?

  那看来应该就是晚晚没错了。

  江渝白终於放下心来。

  毕竟能这麽一本正经写下这句话的,就算真是林见夏装的.....他也认了。

  江渝白朝着林听晚眨眨眼,示意没事了。

  林听晚听话地收回视线,甚至连句为什麽都没问。

  ——好乖好乖。

  江渝白瞄了眼讲台上正批改试卷的班主任,总算按捺住了想揉揉自家晚晚脑袋的冲动。

  他收回目光,望向桌上的语文教材,打算再复习下古诗词。

  可调戏完可可爱爱的晚晚後,整个人放松下来,那股熬夜的疲惫感便又卷土重来。

  江渝白只觉得眼皮沉沉地往下坠,脑袋昏得快要失去意识,课本上的字也一个接一个飘了起来。

  实在撑不住了,他干脆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掌抵着太阳穴,眼睛一闭,就地补起了觉。

  这招是他自创的——从外面看,只会以为他正抵着额角思考题目,根本想不到已经睡得人事不知。

  至於效果麽.....就见仁见智了。

  不知迷迷糊糊睡了多久,早自习的下课铃声终於响了。

  江渝白“啪”一声扑倒在桌上,只觉得总算解脱了。

  可刚把脸埋进臂弯里没两秒,叮铃铃的上课铃又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江渝白一脸懵地抬起头,满脑袋问号。

  “都醒醒都醒醒,”台上的老师推了推眼镜,“把试卷拿出来,上课了。”

  .....wtf?

  江渝白不可置信看向墙上的挂锺,明明上一秒才刚下课,现在指针却已经明晃晃地走了好长一大段路。

  不是,时间穿越吗?

  他扭头看向身旁,林听晚也正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恍惚样子。

  江渝白叹了口气,认命地抽出试卷。

  得,上课吧。

  由於昨晚的睡眠质量实在是太差,他勉强听了十分锺又撑不住了。

  於是江渝白干脆见缝插针,讲究一个有机会就睡,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睡。

  一旁的林听晚却没他这麽明目张胆,上课都是认认真真地听课,只有课间才有时间眯一会儿。

  於是呢,江渝白还好,可少女的状态还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蔫。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渝白看看左边萎靡不振的林听晚,又看看对面吃着吃着都快睡过去的林见夏,忍不住吐槽:

  “不是,你俩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怎麽感觉这俩人比自己还困呢?

  不会是通宵了吧?

  林见夏晃了晃脑袋,努力集中精神,嘟嘟囔囔:

  “也没多晚吧.....”

  江渝白半点不信,好笑道:

  “行行行,那你俩赶快吃哈,吃完赶紧回教室午睡。”

  听到“午睡”两个字,姐妹俩明显精神了几分。

  就连林见夏这个吃货都没心思细品饭菜了,三两下扒完饭,便急着要回教室。

  三人回到教室,里面已经趴倒了一大片,只有零星几个卷王还在趁着午休时间抓紧复习。

  回了座位,江渝白从储物柜拿来长枕头摆在桌上,顺手在桌上摊开。

  这枕头还是他新买的。

  主要是每天中午趴在手上实在是不舒服,自从上星期把手臂压得没知觉之後,他一气之下便买了个枕头,专门在午休的时候用。

  刚准备趴下,却见身旁的林听晚还没睡,而是偏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他桌上的枕头。

  江渝白望望林听晚,又望望桌上的枕头,试探着问道:

  “晚晚,你.....想睡吗?”

  林听晚眼睛微微一亮,低头在线圈本上认真写下一个字:

  「想。」

  江渝白:“.......”

  一般来说,对於这种问题,林听晚点个头就好。

  可能点头、却还要坚持写在小本本上的.......那就说明真的很认真了。

  江渝白也没多犹豫,直接把枕头摆在了两张并拢的课桌中间。

  接着,他又往中间挪了挪,朝林听晚招招手。

  林听晚学着他的样子,也悄悄往中间靠过来。

  这样一来,原本稍显不够长的枕头,现在正好横在两人中间,刚好够一起躺下。

  就是.....挤了点。

  江渝白侧身趴下,林听晚也跟着轻轻伏在枕头的另一侧。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呼吸声在极近的距离里清晰可闻。

  林听晚那对好看的眸子近在咫尺,鼻端是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江渝白眨眨眼,忽然感觉......

  自己好像想简单了一点。

  他轻咳一声,压低声音:

  “不是困了麽,睡觉,看我干嘛?”

  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这才听话地阖上眸子。

  江渝白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真要被这妮子一直盯着,能睡得着才怪。

  他正打算睡觉,目光却不由得落在少女的小脸上。

  纤长的睫毛微颤,清甜的呼吸咫尺可闻,粉润的唇瓣近在咫尺,好像只要稍稍再靠近一点点,就能......

  江渝白连忙甩开这个荒唐的念头,匆匆闭上了眼睛。

  不行不行,睡觉睡觉。

  或许是昨晚实在没睡好,没过多久,胡思乱想的江渝白便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有股格外香甜的气息悄悄靠了过来,软软的,温温的。

  江渝白被香迷糊了,不自觉地寻找着那抹香气的来源。

  找啊找,终於找到了,他下意识伸手一揽,刚要把脸埋过去呼呼大睡,耳边却忽然传来细弱的声响——

  “....白?”

  “江渝白...!”

  江渝白从梦里猛地惊醒过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教室里一片寂静,同学们不知何时都已经坐起了身,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这边。

  “......”

  江渝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眨了眨眼,往旁边又看了看。

  他不知什麽时候已经揽住了林听晚的肩膀,而少女躺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花了两秒理解现状之後,江渝白身子一僵,跟个没上机油的机器人一般,嘎吱嘎吱地扭过脖子——

  正好撞上物理老师带着调侃的眼神。

  老师一手捏着卷子、一手撑着他的桌面,就这麽站在他桌旁。

  见江渝白懵逼的眼睛看过来,他乐嗬嗬地开口道:

  “江渝白,睡得挺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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