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42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手中枪已经快塞进嘴中。

  千钧一发之际,赛伊德右手探向腰间,抽出那半截断刀,手腕一抖。

  断刀脱手,旋转着穿过实验室的空气,刀柄朝前,不偏不倚砸在H42持枪的手腕上。

  枪口偏转,子弹擦着H42的脸飞出去,在天花板上凿出一个浅坑。

  手枪脱手落地,滑出几米远。

  H42还想去捡枪,埃利已从地上暴起,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赛伊德回头看了一眼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H47,上前一步,右脚落下,踩住它的后颈。

  脚掌内旋,脊椎断裂,H47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

  赛伊德转身走向扭打在一起的埃利和H42。

  H42虽然被埃利按住了腰,但四肢仍在剧烈挣扎,右肘不断砸向埃利的后背。

  埃利一声不吭地硬扛,双臂死死锁住对方的躯干。

  赛伊德绕到H42身后,一记手刀砍在它的颈动脉窦上。

  但H42比赛伊德想的更抗揍,吃了一下并未昏过去。

  赛伊德皱眉,加重了力气打在对方脑袋上。

  H42的挣扎瞬间僵住,眼神涣散,身躯软倒在埃利怀里。

  赛伊德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断刀插回腰间,侧耳听了听。

  外面已远远地传来脚步声。

  埃利扶着昏迷的H42站起来,喘着粗气看向赛伊德。

  赛伊德没时间等埃利表态,转头看了马丁一眼。

  这个刚才还气定神闲的博士,此刻正捂着胸口缩在墙角,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眼神从赛伊德扫到H42,又扫到埃利,眼中的恐惧掩饰不住,但他仍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赛伊德捡起枪,也没废话,直接崩了对方,然后看向埃利。

  “应该有人往这里赶了,最多三分钟就会到。”赛伊德指了指门外,“H42现在虽然晕了,但还受脑机控制。带着他,他随时可能醒过来,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他将手枪递到埃利面前。

  “杀了他。”

  埃利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低头看着那把手枪,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H42,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头。

  “不行。”

  “那你自己掂量。”

  赛伊德没有多劝,把枪收了回来。

  “我还有事要做,也不可能同时带着你们两个人突围。如果你不愿意杀他,那就只能是你带他走,我最多给你们争取时间。他醒过来之后会怎么样,我不负责。”

  “就这么办。”

  埃利弯腰将昏死过去的H42背到自己身上。

  赛伊德没再说话,把枪别进埃利腰间,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至少有两拨人从不同方向朝这个实验室围过来。

  “巴别塔你比我熟悉。”赛伊德朝埃利偏了偏头,“自己找路,外面会有人接应你,跟他走。”

  埃利不再多问,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赛伊德一眼。

  “你小心。”

  “管好你自己。”

  赛伊德率先出门。

  巴别塔内部此刻已经是半混乱状态。

  哈夫克的人还在到处搜捕,但赛伊德的速度太快。

  他在走廊和楼梯间穿梭,留下一连串被击倒的安保人员,枪声在各个方向此起彼伏。

  哈夫克的火力被他的行动轨迹牵着走,越绕越乱,越追越散。

  埃利见注意力已经被吸引,出门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途中遇到几个安保人员,都被他提前感知到,要么躲开,要么解决。

  就在他下到二层时,整座塔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断电了。

  埃利没有惊慌。

  黑暗中他的视力远超常人,反而比有灯时更占优势。

  他加快速度,从二楼消防通道的侧门冲了出去。

  外面的探照灯也全灭了,整个管制区陷入黑暗。

  但他背着H42目标还是太过明显,刚穿过一片空地,身后便响起了枪声。

  埃利躲避追兵,抱着H42矮身躲进一处矮墙后的掩体,子弹打在墙沿上,碎砖乱飞。

  他压低身体,将H42平放在地上,从腰间摸出手枪和折叠斧,准备跟追上来的这队人硬拼一把。

  身后枪声突然猛烈起来。

  疑惑间,埃利抬头从掩体边缘探出半张脸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中,两个身影不知从哪个方向现身,一左一右地朝追兵开火,仅二人便将追兵压得不敢冒头,其对敌效率之高、实力之强让埃利几乎以为是赛伊德来了。

  追兵很快被那二人解决。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正是刚炸毁机库又断掉巴别塔供电的格赫罗斯,也是赛伊德口中的“接应”。

  格赫罗斯没有多余的言语,朝埃利偏了偏头,抬枪又放倒了一个试图侧翼包抄的追兵。

  埃利万没想到赛伊德口中的“接应”竟然是哈夫克的前任典狱长格赫罗斯,但此刻情况紧急,他也来不及多问,扛起H42,弯腰从掩体后面冲出去。

  “走。”

  格赫罗斯丢下这一个字,带着那名亲卫掩护二人,将追兵压制在身后,与埃利一起拐进了旁边的通道,迅速脱离了追兵的射界。

  几人贴着墙在黑暗中快速移动,身后的枪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远。

  ——

  十来分钟前。

  哈德森刚得知罗米修斯被渡鸦劫走的消息时,大脑在最初几秒里一片空白。

  然后是胸口一紧,喉头一抽,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抑制剂。

  可手抖得不停,第一下甚至没有摸到,第二下才把抑制剂握在掌心,压进嘴里,吸了两次。

  卡洛斯默默地站在旁边,见哈德森状态差成这样,想说点什么,又没有开口。

  “罗米修斯被渡鸦带走了……这怎么可能?”哈德森把抑制剂放下,可整个人还是气喘吁吁的,“塔内安保呢?德穆兰呢?她是干什么吃的?!”

  “部长,德穆兰总监的部队正在应对正面强攻。”卡洛斯解释,“顶层电梯井和机库均被炸毁,塔内塔外增援都上不去,渡鸦是乘直升机从外部强行突破的——”

  “别跟我废话了!”哈德森打断他,“塔顶现在什么情况?!”

  “渡鸦已经带人离开,H1000和……赛伊德正在沿着电梯井向下移动。”

  “去!带人拦住他们!”

  “部长,你——”

  “别管我,快去!”

  哈德森的声音尖利起来。

  卡洛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门在卡洛斯身后合上的时候,哈德森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拿起抑制剂又吸了一口,然后将脸埋在手心,尝试让自己冷静。

  他不能慌。

  他是阿隆索·哈德森,是哈德森家族的成员,是效能部部长,是哈夫克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

  只要他还没倒下,只要他——

  就在此时,灯灭了,巴别塔全塔断电。

  哈德森拿起通讯器:“怎么回事?!”

  “报告部长,巴别塔外围电路遭到破坏,正在派人维修。”

  “备用发电机呢?”

  “正在启动。”

  黑暗持续了一会儿,直到备用发电机启动,灯光才重新亮起。

  哈德森仍站在原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视线还因为刚才的黑暗而有些模糊,但当眼睛再次适应光照时,他却骇然看见——

  一个人影,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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