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畑俊六一把抢过电报，目光飞快扫过那几行字。
先是错愕，随即猛地仰头大笑。
笑声在压抑的会议室里炸开，带着近乎癫狂的亢奋：
“天助帝国！天助我大日本帝国！”
他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铅笔滚了一地，
“北平故宫、南京博物院、张作霖帅府、孔祥熙私宅……
光登记在册的古董就几十万件！
商周青铜、唐宋书画、明清官窑，全是从支那人手里白拿的！
拿这些瓶瓶罐罐换美国人的真金白银，再用钱造枪炮杀支那人——
一本万利！别说五万件，五十万件我们也拿得出来！”
贺屋兴宣赶紧抓过抵押清单，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手指在算盘上飞跳，越拨越快，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嗓子哑得厉害，却压不住抖着的兴奋：
“这批东西美方估值一亿五千万美元，按战时抵押打三折，实际到手一亿美元。
一亿……够打完整场武汉会战，还能补上华北的军备缺口！
这是帝国眼下唯一能拿到的外援了！
苏联被龙啸云掐断了，英法也退了，只有美国敢做这笔生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陆海军将官，此刻脸上都泛着光。
有人跟着拍腿大笑，有人低声交头接耳，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一下子轻了大半。
“打下武汉，沿途的博物馆、大宅子里的古董只会更多！”
“没错！等重庆投降，整个中国的宝贝都是我们的，美国人还得求着跟我们做生意！”
“支那人懂什么保管？放在他们手里就是糟蹋，换帝国的枪炮才是物尽其用！”
“委员长那点中央军，根本挡不住我们的主力，武汉就是囊中之物！”
有人攥着拳，指节都捏得发白：“有了这批石油钢铁，本土的战机、坦克生产线就能全开，一个月就能多出两百架战机，龙啸云那点空军算得了什么！”
还有人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委员长那帮人，除了搜刮百姓就是内斗，我们主力一到，武汉守军怕是要跟汤恩伯一个德行，一枪不放就望风而逃！”
狂热的议论声里，外务省次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殿下……美方私下还有层意思。
龙啸云一家独大，不符合美国在东亚的利益。
给我们贷款，就是要让我们拖住龙啸云，两边互相消耗。
我猜测，若是我们占了上风，他们就停贷；若是龙啸云占了上风，他们就追加。
总而言之……他们不希望东亚有赢家。”
一句话落地。
会议室里的笑声，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掐断，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上的亢奋都僵在了半道。
他们才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捡了天大的便宜，是被美国人当成了牵制龙啸云的棋子。
畑俊六脸上的笑一点点沉下去，拳头捏得咔咔响。
想骂，却又骂不出口。
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明知是圈套，这笔钱也必须拿。
没有美国的石油钢铁，武汉会战根本打不起来。
没有武汉会战，帝国连半年都撑不过去。
永野修身也收起了嘲讽的神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屋里又静了下来。
烟雾慢悠悠地飘着，落在每个人阴沉沉的脸上。
一半是劫后余生的侥幸，一半是被人拿捏的憋屈。
主位上，闲院宫载仁始终闭着眼，像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双手交叠按在军刀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指甲盖泛出青白，早已被攥得失去了血色。
直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南下，时机未到。”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桌面上，掷地有声，
“帝国还没做好和英美全面开战的准备。
但美国的钱，必须拿。
用支那人的古董，换支那人的土地，这笔买卖不亏。”
他看向畑俊六，语气重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告诉冈村宁次，集结所有可抽调的主力，筹备武汉会战。
委员长的中央军就是不堪一击的花架子，武汉守不住。
拿下武汉，直逼重庆，逼委员长投降。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重庆政府，是把龙啸云的主力钉死在黄河，不让他南下插手。
等重庆一降，帝国集全国之力，从华北、华东、华中三面合围西南军。
到时候，龙啸云就是瓮中之鳖。”
他又转向永野修身：
“海军方面，配合陆军封锁长江航道。
东南亚的布局照常推进，但不许主动挑事。
等武汉拿下、中国战场稳住，再谈南下的事。”
“殿下。”
贺屋兴宣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这笔贷款还款期极短，条件苛刻。
若是武汉会战打不赢，帝国财政会彻底崩盘，连抵押的古董都收不回来。”
闲院宫载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慢慢踱到地图前。
目光从武汉滑到重庆，又从重庆移到黄河一线，最后定格在洛阳那个刺目的红圈上。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隐隐传来防空演习的警报声，呜呜咽咽的，像极了濒死的呜咽。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所以武汉必须赢。”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帝国最后的机会。
打赢了，龙啸云四面楚歌，我们还有翻盘的余地。
打输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像灌了铅，
“帝国从甲午以来攒下的所有国运，就全葬送在这里了。”
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传令下去。
所有部队按计划向武汉外围集结。
美国贷款到位之日，就是武汉总攻之时。
前线部队记住——打到哪，搜到哪。
古籍字画、青铜瓷器，一件不许砸，全部装箱运回国。
这不是劫掠，是帝国的战略储备。”
“是！”
满屋子将官齐声应道。
声音里混杂着亢奋与紧绷，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散场的脚步声里，还夹杂着压不住的低语：“等拿下武汉，再合围平了西南军，整个东亚都是帝国的囊中之物，连美国佬日后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没错！等占了东南亚的油田橡胶园，帝国就是当之无愧的东洋霸主，区区龙啸云，不过是螳臂当车！”
会议散了。
人潮退去，会议室里只剩满地烟蒂和散落的文件。
闲院宫载仁还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侍从官轻手轻脚进来添茶，才发现他面前那杯茶，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动。
昏黄的灯光下，地图上洛阳的红圈格外刺眼。
没有人知道，这位帝国元老盯着那个名字，心里想的是必胜的信念，还是末路的寒意。
只有黄河边那个人清楚——
这场赌上国运的武汉会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畑俊六一把抢过电报，目光飞快扫过那几行字。
先是错愕，随即猛地仰头大笑。
笑声在压抑的会议室里炸开，带着近乎癫狂的亢奋：
“天助帝国！天助我大日本帝国！”
他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铅笔滚了一地，
“北平故宫、南京博物院、张作霖帅府、孔祥熙私宅……
光登记在册的古董就几十万件！
商周青铜、唐宋书画、明清官窑，全是从支那人手里白拿的！
拿这些瓶瓶罐罐换美国人的真金白银，再用钱造枪炮杀支那人——
一本万利！别说五万件，五十万件我们也拿得出来！”
贺屋兴宣赶紧抓过抵押清单，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手指在算盘上飞跳，越拨越快，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嗓子哑得厉害，却压不住抖着的兴奋：
“这批东西美方估值一亿五千万美元，按战时抵押打三折，实际到手一亿美元。
一亿……够打完整场武汉会战，还能补上华北的军备缺口！
这是帝国眼下唯一能拿到的外援了！
苏联被龙啸云掐断了，英法也退了，只有美国敢做这笔生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活了过来。
刚才还吵得脸红脖子粗的陆海军将官，此刻脸上都泛着光。
有人跟着拍腿大笑，有人低声交头接耳，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一下子轻了大半。
“打下武汉，沿途的博物馆、大宅子里的古董只会更多！”
“没错！等重庆投降，整个中国的宝贝都是我们的，美国人还得求着跟我们做生意！”
“支那人懂什么保管？放在他们手里就是糟蹋，换帝国的枪炮才是物尽其用！”
“委员长那点中央军，根本挡不住我们的主力，武汉就是囊中之物！”
有人攥着拳，指节都捏得发白：“有了这批石油钢铁，本土的战机、坦克生产线就能全开，一个月就能多出两百架战机，龙啸云那点空军算得了什么！”
还有人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委员长那帮人，除了搜刮百姓就是内斗，我们主力一到，武汉守军怕是要跟汤恩伯一个德行，一枪不放就望风而逃！”
狂热的议论声里，外务省次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殿下……美方私下还有层意思。
龙啸云一家独大，不符合美国在东亚的利益。
给我们贷款，就是要让我们拖住龙啸云，两边互相消耗。
我猜测，若是我们占了上风，他们就停贷；若是龙啸云占了上风，他们就追加。
总而言之……他们不希望东亚有赢家。”
一句话落地。
会议室里的笑声，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掐断，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上的亢奋都僵在了半道。
他们才反应过来——
自己不是捡了天大的便宜，是被美国人当成了牵制龙啸云的棋子。
畑俊六脸上的笑一点点沉下去，拳头捏得咔咔响。
想骂，却又骂不出口。
他比谁都清楚，就算明知是圈套，这笔钱也必须拿。
没有美国的石油钢铁，武汉会战根本打不起来。
没有武汉会战，帝国连半年都撑不过去。
永野修身也收起了嘲讽的神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屋里又静了下来。
烟雾慢悠悠地飘着，落在每个人阴沉沉的脸上。
一半是劫后余生的侥幸，一半是被人拿捏的憋屈。
主位上，闲院宫载仁始终闭着眼，像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双手交叠按在军刀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指甲盖泛出青白，早已被攥得失去了血色。
直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南下，时机未到。”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桌面上，掷地有声，
“帝国还没做好和英美全面开战的准备。
但美国的钱，必须拿。
用支那人的古董，换支那人的土地，这笔买卖不亏。”
他看向畑俊六，语气重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告诉冈村宁次，集结所有可抽调的主力，筹备武汉会战。
委员长的中央军就是不堪一击的花架子，武汉守不住。
拿下武汉，直逼重庆，逼委员长投降。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重庆政府，是把龙啸云的主力钉死在黄河，不让他南下插手。
等重庆一降，帝国集全国之力，从华北、华东、华中三面合围西南军。
到时候，龙啸云就是瓮中之鳖。”
他又转向永野修身：
“海军方面，配合陆军封锁长江航道。
东南亚的布局照常推进，但不许主动挑事。
等武汉拿下、中国战场稳住，再谈南下的事。”
“殿下。”
贺屋兴宣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这笔贷款还款期极短，条件苛刻。
若是武汉会战打不赢，帝国财政会彻底崩盘，连抵押的古董都收不回来。”
闲院宫载仁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慢慢踱到地图前。
目光从武汉滑到重庆，又从重庆移到黄河一线，最后定格在洛阳那个刺目的红圈上。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隐隐传来防空演习的警报声，呜呜咽咽的，像极了濒死的呜咽。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所以武汉必须赢。”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是帝国最后的机会。
打赢了，龙啸云四面楚歌，我们还有翻盘的余地。
打输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像灌了铅，
“帝国从甲午以来攒下的所有国运，就全葬送在这里了。”
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传令下去。
所有部队按计划向武汉外围集结。
美国贷款到位之日，就是武汉总攻之时。
前线部队记住——打到哪，搜到哪。
古籍字画、青铜瓷器，一件不许砸，全部装箱运回国。
这不是劫掠，是帝国的战略储备。”
“是！”
满屋子将官齐声应道。
声音里混杂着亢奋与紧绷，像拉到极致的弓弦。
散场的脚步声里，还夹杂着压不住的低语：“等拿下武汉，再合围平了西南军，整个东亚都是帝国的囊中之物，连美国佬日后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没错！等占了东南亚的油田橡胶园，帝国就是当之无愧的东洋霸主，区区龙啸云，不过是螳臂当车！”
会议散了。
人潮退去，会议室里只剩满地烟蒂和散落的文件。
闲院宫载仁还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侍从官轻手轻脚进来添茶，才发现他面前那杯茶，早就凉透了，一口没动。
昏黄的灯光下，地图上洛阳的红圈格外刺眼。
没有人知道，这位帝国元老盯着那个名字，心里想的是必胜的信念，还是末路的寒意。
只有黄河边那个人清楚——
这场赌上国运的武汉会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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