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临时官邸。

  台儿庄战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长条桌两侧将星云集。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浑浊的烟味混着军装的汗味,在密闭的房间里散不开。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左侧杂牌军席位。

  第二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坐得笔直。

  军装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一圈毛边,肩章边角起了球。

  可腰杆挺得像一杆淬过火的钢枪。

  手指平放在桌面,指节因用力泛着白。

  不敲。

  不抖。

  就那么静静搁着。

  对面嫡系中央军席位。

  一三九师黄樵松师长半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支锃亮的钢笔。

  笔在指缝里飞速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笔帽上的金色徽章晃得人眼晕。

  他嘴角噙着半分漫不经心的笑,眼神扫过战报,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砰——”

  委员长猛地撑住桌沿。

  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半圈。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像铅块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有人不服,说凭什么中央军当诱饵,西南军打两翼。”

  “这话龙啸云当面跟我说过——诱饵这个角色,别人能推,中央军不能推。”

  “他还说,中央军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

  话音落。

  会议室瞬间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黄樵松手里的钢笔顿了半秒。

  他嗤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二郎腿晃了晃。

  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龙司令说得倒是轻巧。”

  “他三十万西南军躲在后方养精蓄锐,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们在台儿庄正面顶着鬼子的炮,他在后面等着摘桃子——委座,这公平吗?”

  “公平?”

  委员长的目光猛地钉在他脸上。

  像两颗冷钉子,硬生生把黄樵松的笑容钉在原地。

  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他还说了,这一仗必有人逃。”

  “逃的人,军法处置。他亲自监刑。”

  他顿了顿。

  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沉底。

  而后声音更低,也更狠:

  “黄师长,你有什么意见,打完仗可以亲自跟他说。”

  “他的执法队,已经开赴前线了。”

  黄樵松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嘴角抽了两下,像是想反驳。

  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猛地低下头,钢笔在指尖攥得咯吱响。

  再也不敢抬眼。

  旁边几个嫡系将领对视一眼,刚想帮腔。

  被委员长冷冷扫了一眼。

  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司令,我有话说!”

  角落里突然响起一声粗哑的嗓门。

  川军将领邓锡侯猛地站起身,军靴磕在水泥地上,脆响刺耳。

  他指着黄樵松的方向,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们中央军嫌当诱饵委屈?”

  “我们川军草鞋单衣,拿着膛线磨平的破枪,从四川走到滕县,走了几千里!”

  “我们没喊过一句委屈!”

  “要打就打,要撤就撤,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邓锡侯!”

  黄樵松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杂牌军,也配说我?”

  “我不配?”

  邓锡侯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老子的兵在滕县跟鬼子第十师团死磕的时候,你的一三九师在后面喝热茶!”

  “你也配叫军人?”

  “够了!”

  委员长一掌拍在桌上。

  茶杯哐当一声倒在桌面,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

  全场瞬间死寂。

  就在这时。

  孙连仲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椅子腿刮过地面,拉出一道刺耳的长音。

  他站得笔直,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二集团军,死在台儿庄,也不退一步。”

  “诱饵就诱饵,崩掉鬼子两颗牙,也算值了。”

  说完。

  对着委员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转身坐回位置,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黄樵松撇了撇嘴,别过脸去。

  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傻子”。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旁边的人听见。

  委员长把一切看在眼里,没再说话。

  最后扫了一眼全场,冷冷丢下一句:

  “台儿庄守不住,军法处置。谁跑,龙啸云就杀谁。”

  “散会。”

  众人起身敬礼。

  黄樵松走在最后。

  出门的时候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龙啸云?他也配管老子。”

  他不知道。

  这句话,很快就会应验。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最新章节,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