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张崇兴便开车带着高大山爷俩先回了趟为民厂，接着又去了石头街道，哈尔滨的主要行政部门大半都集中在这里，其中就包括交通局。
这年头想要学驾照，可没有满大街的驾校去挑，想学首先需要单位推荐，然后在交通局备案，再由交通局下面的运管中心分配教练，考试也都是统一时间，统一安排，一年就两次，考不过还得等明年。
张崇兴刚才带着高大山爷俩回为民厂，就是找鲁健开介绍信。
将来高大山的关系挂在为民厂就行了，职位是秘书。
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当秘书，形象和职位十分违和。
“大兴哥，这……咋填啊？”
高大山当初和杨晶晶结婚以后，为了能让自己配得上媳妇儿，平时也没少学文化，最起码常用字都认得，也都会写。
可这张登记表上面，密密麻麻一大堆个人信息，高大山都不知道该从哪下笔了。
“我说，你写！”
俩人凑到一块儿，张崇兴一句，高大山一笔，费劲巴拉的总算是把申请表给填完了。
接下来还要等着审核。
司机可不是个普通岗位，虽然用不着严查三代，但最起码得政治清白。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给高大山办手续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盖了章的材料回来了，又录入了一些其他身份信息，最后递过来一张单子。
“大兴哥，咱们接着去哪？”
“运管中心！”
这个部门管着全市的公交车，以及各部门和单位的公务用车。
现在还不允许私人购置汽车，要等到84年才出台政策，86年彻底放开。
到了运管中心，又得继续填表备案，还交了220块钱的学费。
这下知道为啥都觉得司机这份工作体面，却很少有人来学了吧！
单位推荐，就得单位掏钱，培养一名司机，先得拿出七八个工人的工资交学费，哪家企业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手续全都办完了，工作人员通知张崇兴他们，教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和栓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张崇兴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黑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着啥东西。
“大兴哥，你这买的……”
“闭嘴！”
周围都是运管中心的工作人员，胡咧咧啥呢！
这能是买的嘛，明明是捡来的！
时候不长，运管中心给高大山安排的教练就到了。
一对一教学！
妥妥的VIP待遇！
那220块钱，花的一点儿都不冤。
“来学车的？”
教练首先看向了张崇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说起来，运管中心的教练都是兼职，他们在各机关单位都有正式工作，为了培养汽车驾驶员，运管中心便和各大机关单位协商，让他们单位的司机兼职做教练。
刚刚收取的费用，运管中心会支付一部分给教练所在的单位，至于分不分给教练，就是那家单位自己的事了。
看这个教练的态度，估计那220块钱，分不到他手上几块钱，明明可以在办公室里坐着看报纸，喝茶水，就因为单位安排，还得接这么一个白受累的破活，人家能乐意才怪呢！
“教练，是我这兄弟学开车！”
张崇兴忙把高大山叫了过来。
“门口停着的那辆车是你们单位的？”
“是，教练，我们是为民服装厂的！”
张崇兴耐着性子，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毕竟接下来还得让人家费心。
“以前摸过车吗？”
高大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开过拖拉机，没摸过……”
“没摸过就说没摸过，废什么话啊！跟我这儿抖啥机灵呢！瞧你这傻大黑粗的，还学车呢。”
卧槽！
这人是吃粑粑了？
一张嘴咋就这么臭。
高大山顿时黑了脸，栓柱还在旁边呢，天底下哪个当爹的，能容忍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被外人羞辱的。
刚要发作，却被张崇兴一把给拦住了。
“这位……教练，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咋样？”
说着，还轻轻晃了晃手上的那个黑袋子。
教练耷拉着眼皮，朝袋子里瞄了一眼，脸上立刻就有了笑模样。
“懂事！行啊！外面说！”
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大兴哥！”
刚刚脸上还满是谄笑的张崇兴，在教练转身的一瞬间就黑了脸。
“等会儿捂着栓柱的眼，别把孩子给吓着了！”
呃……
高大山还没等反应过来，张崇兴就已经追着那个教练出去了。
运管中心外面的一条巷子里，等高大山安顿好栓柱，追过来的时候，教练已经被张崇兴给干躺下了，靠着墙，栽歪着身子，脸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可却喊都喊不出来。
“艹你大爷的！”
当个司机还真让你牛逼上了。
什么物件儿啊！
张崇兴又朝着教练的肋叉子踢了一脚，教练身子一歪，直接趴在了地上。
“不服就来找你爹，看老子整不整死你就完了！”
教练也知道这次惹上了硬茬子，一句话都没敢说。
报复？
敢在运管中心外面搞事的，明摆着不是他一个司机能招惹的。
“走！”
“我……”
高大山想着自己还没发挥呢，这就完事了？
“车……还学吗？”
“学，咋能不学！”
钱都交了，关键是，这是张崇兴能想到的，最适合高大山的工作。
两人重新回到运管中心，栓柱被留在了车上，车就在运管中心的院子里，也不怕出事。
“同志，刚才那个教练说没时间教，麻烦您给换个教练！”
给两人办手续的那位工作人员，闻言咧嘴笑了。
显然已经猜到是咋回事了。
刚刚那个教练跟他们也是老熟人了，都知道那个老货嘴臭，不过技术确实不错。
之前也曾因为那张嘴，挨过徒弟的嘴巴子。
“换教练……”
“同志，我们是为民服装厂的，您这边还需要教练吗？我会开车，要不……我亲自教他，不知道行不行？”
正说着呢，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看到张崇兴，连忙走了过来。
“张崇兴同志！”
呃……
你谁啊？
见张崇兴怔住了，对方连忙自我介绍。
“我是运管中心主任刘彤，之前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咱们见过面！”
还是没印象！
市里各种名目的会，张崇兴参加过很多次，当时那么多人，还能一个一个的全都认全了。
“哦！刘主任，您好，您好！”
“你们这是……”
张崇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只说中心安排的教练临时有事，不愿意教了。
“这个简单，只是……张总亲自教？”
“我最近空闲时间多。”
张崇兴都这么说了，刘彤也乐得做个人情，这年头，谁家还能没有个没工作的亲自，就算现在没有，保不准以后就有了呢。
卖个人情，将来求到张崇兴门上，还能不帮忙。
主任发了话，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也变得更快了，先给张崇兴做了运管中心驾驶教练登记，接着又把高大山分配到了张崇兴的名下。
“大兴哥，往后我是叫你哥，还是叫你师父？”
从运管中心出来，张崇兴开车去南岗区的中山路，折腾了这么半晌，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接上杨晶晶一起回家吃顿饭，顺便认认门。
现在都到一块儿了，往后肯定要多走动。
“要不我现在停车，你下去给我磕一个，废话真多！”
高大山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大兴哥，咱们……啥时候开始学？”
“明天吧，我去接你，争取两天把车给学会了！”
在张崇兴看来，学个车而已，能有多难。
“要不……我现在试试？”
见高大山这么踊跃，张崇兴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正好这一代没啥人和车经过，路面上也清静，当即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换了位置。
张崇兴详细的介绍了起步三原则，然后让高大山按照他的指令，一步一步的操作。
嘭！
车熄火了！
坐在后面的栓柱，脑袋直接磕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爸啊！你今个是不整死我，不罢休啊！”
张崇兴都无语了，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笨人多。
这年头想要学驾照，可没有满大街的驾校去挑，想学首先需要单位推荐，然后在交通局备案，再由交通局下面的运管中心分配教练，考试也都是统一时间，统一安排，一年就两次，考不过还得等明年。
张崇兴刚才带着高大山爷俩回为民厂，就是找鲁健开介绍信。
将来高大山的关系挂在为民厂就行了，职位是秘书。
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当秘书，形象和职位十分违和。
“大兴哥，这……咋填啊？”
高大山当初和杨晶晶结婚以后，为了能让自己配得上媳妇儿，平时也没少学文化，最起码常用字都认得，也都会写。
可这张登记表上面，密密麻麻一大堆个人信息，高大山都不知道该从哪下笔了。
“我说，你写！”
俩人凑到一块儿，张崇兴一句，高大山一笔，费劲巴拉的总算是把申请表给填完了。
接下来还要等着审核。
司机可不是个普通岗位，虽然用不着严查三代，但最起码得政治清白。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给高大山办手续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盖了章的材料回来了，又录入了一些其他身份信息，最后递过来一张单子。
“大兴哥，咱们接着去哪？”
“运管中心！”
这个部门管着全市的公交车，以及各部门和单位的公务用车。
现在还不允许私人购置汽车，要等到84年才出台政策，86年彻底放开。
到了运管中心，又得继续填表备案，还交了220块钱的学费。
这下知道为啥都觉得司机这份工作体面，却很少有人来学了吧！
单位推荐，就得单位掏钱，培养一名司机，先得拿出七八个工人的工资交学费，哪家企业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手续全都办完了，工作人员通知张崇兴他们，教练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和栓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张崇兴说着便起身出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黑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着啥东西。
“大兴哥，你这买的……”
“闭嘴！”
周围都是运管中心的工作人员，胡咧咧啥呢！
这能是买的嘛，明明是捡来的！
时候不长，运管中心给高大山安排的教练就到了。
一对一教学！
妥妥的VIP待遇！
那220块钱，花的一点儿都不冤。
“来学车的？”
教练首先看向了张崇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说起来，运管中心的教练都是兼职，他们在各机关单位都有正式工作，为了培养汽车驾驶员，运管中心便和各大机关单位协商，让他们单位的司机兼职做教练。
刚刚收取的费用，运管中心会支付一部分给教练所在的单位，至于分不分给教练，就是那家单位自己的事了。
看这个教练的态度，估计那220块钱，分不到他手上几块钱，明明可以在办公室里坐着看报纸，喝茶水，就因为单位安排，还得接这么一个白受累的破活，人家能乐意才怪呢！
“教练，是我这兄弟学开车！”
张崇兴忙把高大山叫了过来。
“门口停着的那辆车是你们单位的？”
“是，教练，我们是为民服装厂的！”
张崇兴耐着性子，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毕竟接下来还得让人家费心。
“以前摸过车吗？”
高大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开过拖拉机，没摸过……”
“没摸过就说没摸过，废什么话啊！跟我这儿抖啥机灵呢！瞧你这傻大黑粗的，还学车呢。”
卧槽！
这人是吃粑粑了？
一张嘴咋就这么臭。
高大山顿时黑了脸，栓柱还在旁边呢，天底下哪个当爹的，能容忍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被外人羞辱的。
刚要发作，却被张崇兴一把给拦住了。
“这位……教练，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咋样？”
说着，还轻轻晃了晃手上的那个黑袋子。
教练耷拉着眼皮，朝袋子里瞄了一眼，脸上立刻就有了笑模样。
“懂事！行啊！外面说！”
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大兴哥！”
刚刚脸上还满是谄笑的张崇兴，在教练转身的一瞬间就黑了脸。
“等会儿捂着栓柱的眼，别把孩子给吓着了！”
呃……
高大山还没等反应过来，张崇兴就已经追着那个教练出去了。
运管中心外面的一条巷子里，等高大山安顿好栓柱，追过来的时候，教练已经被张崇兴给干躺下了，靠着墙，栽歪着身子，脸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可却喊都喊不出来。
“艹你大爷的！”
当个司机还真让你牛逼上了。
什么物件儿啊！
张崇兴又朝着教练的肋叉子踢了一脚，教练身子一歪，直接趴在了地上。
“不服就来找你爹，看老子整不整死你就完了！”
教练也知道这次惹上了硬茬子，一句话都没敢说。
报复？
敢在运管中心外面搞事的，明摆着不是他一个司机能招惹的。
“走！”
“我……”
高大山想着自己还没发挥呢，这就完事了？
“车……还学吗？”
“学，咋能不学！”
钱都交了，关键是，这是张崇兴能想到的，最适合高大山的工作。
两人重新回到运管中心，栓柱被留在了车上，车就在运管中心的院子里，也不怕出事。
“同志，刚才那个教练说没时间教，麻烦您给换个教练！”
给两人办手续的那位工作人员，闻言咧嘴笑了。
显然已经猜到是咋回事了。
刚刚那个教练跟他们也是老熟人了，都知道那个老货嘴臭，不过技术确实不错。
之前也曾因为那张嘴，挨过徒弟的嘴巴子。
“换教练……”
“同志，我们是为民服装厂的，您这边还需要教练吗？我会开车，要不……我亲自教他，不知道行不行？”
正说着呢，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人，看到张崇兴，连忙走了过来。
“张崇兴同志！”
呃……
你谁啊？
见张崇兴怔住了，对方连忙自我介绍。
“我是运管中心主任刘彤，之前去市里开会的时候，咱们见过面！”
还是没印象！
市里各种名目的会，张崇兴参加过很多次，当时那么多人，还能一个一个的全都认全了。
“哦！刘主任，您好，您好！”
“你们这是……”
张崇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只说中心安排的教练临时有事，不愿意教了。
“这个简单，只是……张总亲自教？”
“我最近空闲时间多。”
张崇兴都这么说了，刘彤也乐得做个人情，这年头，谁家还能没有个没工作的亲自，就算现在没有，保不准以后就有了呢。
卖个人情，将来求到张崇兴门上，还能不帮忙。
主任发了话，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也变得更快了，先给张崇兴做了运管中心驾驶教练登记，接着又把高大山分配到了张崇兴的名下。
“大兴哥，往后我是叫你哥，还是叫你师父？”
从运管中心出来，张崇兴开车去南岗区的中山路，折腾了这么半晌，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接上杨晶晶一起回家吃顿饭，顺便认认门。
现在都到一块儿了，往后肯定要多走动。
“要不我现在停车，你下去给我磕一个，废话真多！”
高大山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大兴哥，咱们……啥时候开始学？”
“明天吧，我去接你，争取两天把车给学会了！”
在张崇兴看来，学个车而已，能有多难。
“要不……我现在试试？”
见高大山这么踊跃，张崇兴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正好这一代没啥人和车经过，路面上也清静，当即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换了位置。
张崇兴详细的介绍了起步三原则，然后让高大山按照他的指令，一步一步的操作。
嘭！
车熄火了！
坐在后面的栓柱，脑袋直接磕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爸啊！你今个是不整死我，不罢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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