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贴哪？”
“大门口，那边还有空着的地方。”
“还没到开门营业的时间呢。”
“贴这个干啥？乱哄哄的！”
“梁姐，你要是有意见就跟咱们主任提去！”
这话一说，本来还闹哄哄的供销社内，立刻就安静了，售货员们都知道，主任昨天去总社那边开会，回来以后就跟所有人说：要配合好！
“真别说，这相片拍得还怪好的呢，上面这些都是拍电影的吧？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那位梁姐手上拿着的，正是张丽拍的那一张。
“梁姐，这就不懂了吧，主任说了，这叫宣传海报！”
另一个年轻的售货员说着，转头看向了专门卖服装的柜台，上面已经挂满了文化衫和牛仔裤。
看着怪莫怪样的，不过……
穿上应该能好看。
一件文化衫20，一条牛仔裤25，真够贵的！
发下来的海报全都找地方安置好了，连卖油盐酱醋的柜台前都贴了一张。
海报上，邓洁翘着嘴笑得格外开心，就是那件衣裳看上去显大。
到了营业时间，供销社的大门刚打开，早就等在外面的顾客立刻蜂拥而入。
都是住在附近的老百姓，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这些生活必需品都少不了。
可刚进来，人们就被供销社里贴得到处都是的海报给吸引了。
漂亮的大姑娘，帅气的小伙子，啥时候又添新摆设了？
接着就有人注意到了服装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挂着的衣裳。
这都啥玩意儿啊？
好好的衣服上印着字，还……
爱谁谁？
这是跟谁叫板呢？
还有的衣服上印着京剧脸谱、山水画、卡通人物……
衣裳还能这么糟践？
不过……
为啥看着挺惹眼的呢？
还有那裤子，深蓝的，浅蓝的，瞧着那料子以前也没见过。
原先货架上挂着的不都是风衣和那个啥……修身裤吗？
这咋又给换了呢？
“同志，那是啥衣裳啊？咋还印着字呢？”
“这叫文化衫，裤子叫牛仔裤，都是为民厂的新产品，您瞅瞅？”
文化衫？
印上“爱谁谁”，就显得有文化了？
牛仔裤？
名字咋这么怪呢！
“咋卖的？”
“文化衫一件20，牛仔裤一条25！”
卧槽！
围在服装柜台前的人们，听到价格，立刻发出了一阵惊呼。
这他妈也忒贵了吧？
那个好人家买件短袖的衣裳花20块钱啊？
扯块布，都能做好几件背心了。
这会儿来供销社买东西的，基本上都是住在附近的家庭妇女，今个又不是礼拜天，年轻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让一个家庭妇女花那么老些钱，买一件怪模怪样的短袖衣裳，买条不知道啥料子的裤子，谁能舍得？
问的人倒是不少，真愿意花钱买的，一个都没有！
同样的情况，此刻同时发生在哈尔滨市内九区的供销社。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九家供销社拢共只卖出去5件文化衫，牛仔裤更是一条都没卖出去。
“行，我知道了！”
鲁小玲撂下电话，满面愁容地看向张崇兴。
“姐夫，上午的销售数据统计上来了，文化衫只卖了5件，牛仔裤一条都没卖！”
张崇兴听了，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稍安勿躁！”
“姐夫，你这会儿还有工夫念戏文呢？照这么下去，货都得砸手里！”
“急啥啊？这才刚开始！”
张崇兴说着站起身。
“昨天交代你的事，都安排下去了？”
前进厂那边的工作，鲁小玲已经全都移交给了马明，清查工作目前接近尾声，也不需要她继续坐镇了。
另外，为民厂财务的工作，鲁小玲也放下了，现在正式接手整个胜利农场系统的销售工作。
张崇兴可以不急，可鲁小玲却坐不住了。
这是她负责销售工作后的第一战，要是做不出成绩，估计又会有人念叨张崇兴任人唯亲了。
“安排了，人都已经撒出去了！”
今天是文化衫和牛仔裤上市后的第一天，宣传工作必须得跟得上。
昨天张崇兴便交代了鲁小玲，今天撒出人去，在整个哈尔滨人口稠密地区张贴海报。
“姐夫，咱们定价……是不是太贵了？”
“贵啥啊？一件文化衫咱们给供销社的价格是15块5，一条牛仔裤21，已经很公道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鲁健带着吴丽霞走了进来。
“张总，我的货准备好了吗？”
吴丽霞现在打扮得是越来越洋气了，现在这副样子，怕是以前老七连的战友都不敢认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女批判家吗？
“货有，可你真的打算全都吃下？刚第一天，你就不怕这么多货砸在手里？”
吴丽霞笑了，坐到张崇兴对面，把墨镜摘掉，很是优雅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会不会砸在手里，那是我的事，张总，我就一句话，你有多少货，我都吃得下！”
刚刚进办公楼的时候，吴丽霞也终于看见了为民厂新款夏装的庐山真面目，她之前长期往南方跑，对于新生事物的接收能力，要比一般人强得多。
那文化衫的样式确实有点儿怪，但吴丽霞有预感，这种文化衫绝对能卖得爆。
之前的风衣和牛仔裤，现在的文化衫和牛仔裤，吴丽霞相信，为民厂的新款夏装，照样还能成为潮流的风向标。
“你报数量，我带的钱要是不够，立刻让人去取！”
吴丽霞说着，直接把她带着的皮包放在了桌子上，随手打开，里面全都是成捆的大团结。
“玲子，调3000套夏装给……吴老板！”
“好嘞！”
昨天发给了供销总社2000套，目前仓库里还剩下的只有3000套。
“爽快！”
吴丽霞说完，拿起皮包和鲁小玲一起出去交钱提货了。
卖给她的价格当然不能和给供销总社的一样，文化衫17块5，牛仔裤23，至于她是批发，还是零售，售价几何，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姐夫，供销社那边卖得咋样？”
鲁健等吴丽霞出去以后，才开口问道。
“5件！”
呃？
鲁健听得一愣：“多……多少？”
“5件文化衫，牛仔裤一条都没卖出去呢！”
“这……”
和鲁小玲一样，听到这个数字，鲁健也有点儿慌了。
本来还想着一上市就能开门红呢。
这个数字……
也太磕碜了吧？
“姐夫，要不要……”
“啥都不用做，等着就行了！”
见张崇兴自信满满的，鲁健心里不禁纳闷。
真就这么有把握？
既然张崇兴都说等着了，那就……
再等等看！
临近下午三点，南岗区供销社，售货员苏建红正无聊地靠在柜台前，她负责的是服装柜台，为民厂的新款夏装到货，本来她都做好了要忙到脚不沾地的心理准备，结果……
一天下来，问的人不少，货一件都没卖出去。
哈……
苏建红打了个哈气，正准备把藏在柜台下面，还没织好的毛活拿出来接着干，突然有几个年轻人到了柜台前。
“就是这件衣裳，快看，货架上挂着呢！”
说话的年轻人手上还拿着一张海报，上面印着的正是侯长融。
“同志，那件印着爱谁谁的衣服，给我拿一件！”
苏建红回过神，刚要问对方海报是打哪撕下来的，听到这话，也顾不上问了，忙转身从货架上取来了对方要的那件衣裳。
“小了点儿，有大号的吗？”
“有，有！”
苏建红赶紧从柜台下面的纸盒子里找到了一件同款大码的衣服。
“多少钱？”
不试试就直接问价了？
“这是文化衫，一件20块！”
年轻人听到价格，表情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开张了？
苏建红忙开单子，接过钱找零。
“我也要一件！”
“给我拿一件，再拿一条和他一样的裤子！”
另一个年轻人指着海报上侯长融穿着的那条肥肥大大的牛仔裤。
“都有，都有！”
苏建红一边应着，一边忙着取货，这三个年轻人还没走，供销社里又进来了一大帮人，其中好些人的手上还拿着海报。
眼见柜台前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苏建红都懵了，回过神后，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主任，赶紧让人过来帮忙啊！”
“大门口，那边还有空着的地方。”
“还没到开门营业的时间呢。”
“贴这个干啥？乱哄哄的！”
“梁姐，你要是有意见就跟咱们主任提去！”
这话一说，本来还闹哄哄的供销社内，立刻就安静了，售货员们都知道，主任昨天去总社那边开会，回来以后就跟所有人说：要配合好！
“真别说，这相片拍得还怪好的呢，上面这些都是拍电影的吧？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那位梁姐手上拿着的，正是张丽拍的那一张。
“梁姐，这就不懂了吧，主任说了，这叫宣传海报！”
另一个年轻的售货员说着，转头看向了专门卖服装的柜台，上面已经挂满了文化衫和牛仔裤。
看着怪莫怪样的，不过……
穿上应该能好看。
一件文化衫20，一条牛仔裤25，真够贵的！
发下来的海报全都找地方安置好了，连卖油盐酱醋的柜台前都贴了一张。
海报上，邓洁翘着嘴笑得格外开心，就是那件衣裳看上去显大。
到了营业时间，供销社的大门刚打开，早就等在外面的顾客立刻蜂拥而入。
都是住在附近的老百姓，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这些生活必需品都少不了。
可刚进来，人们就被供销社里贴得到处都是的海报给吸引了。
漂亮的大姑娘，帅气的小伙子，啥时候又添新摆设了？
接着就有人注意到了服装柜台后面的货架上挂着的衣裳。
这都啥玩意儿啊？
好好的衣服上印着字，还……
爱谁谁？
这是跟谁叫板呢？
还有的衣服上印着京剧脸谱、山水画、卡通人物……
衣裳还能这么糟践？
不过……
为啥看着挺惹眼的呢？
还有那裤子，深蓝的，浅蓝的，瞧着那料子以前也没见过。
原先货架上挂着的不都是风衣和那个啥……修身裤吗？
这咋又给换了呢？
“同志，那是啥衣裳啊？咋还印着字呢？”
“这叫文化衫，裤子叫牛仔裤，都是为民厂的新产品，您瞅瞅？”
文化衫？
印上“爱谁谁”，就显得有文化了？
牛仔裤？
名字咋这么怪呢！
“咋卖的？”
“文化衫一件20，牛仔裤一条25！”
卧槽！
围在服装柜台前的人们，听到价格，立刻发出了一阵惊呼。
这他妈也忒贵了吧？
那个好人家买件短袖的衣裳花20块钱啊？
扯块布，都能做好几件背心了。
这会儿来供销社买东西的，基本上都是住在附近的家庭妇女，今个又不是礼拜天，年轻人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让一个家庭妇女花那么老些钱，买一件怪模怪样的短袖衣裳，买条不知道啥料子的裤子，谁能舍得？
问的人倒是不少，真愿意花钱买的，一个都没有！
同样的情况，此刻同时发生在哈尔滨市内九区的供销社。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九家供销社拢共只卖出去5件文化衫，牛仔裤更是一条都没卖出去。
“行，我知道了！”
鲁小玲撂下电话，满面愁容地看向张崇兴。
“姐夫，上午的销售数据统计上来了，文化衫只卖了5件，牛仔裤一条都没卖！”
张崇兴听了，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稍安勿躁！”
“姐夫，你这会儿还有工夫念戏文呢？照这么下去，货都得砸手里！”
“急啥啊？这才刚开始！”
张崇兴说着站起身。
“昨天交代你的事，都安排下去了？”
前进厂那边的工作，鲁小玲已经全都移交给了马明，清查工作目前接近尾声，也不需要她继续坐镇了。
另外，为民厂财务的工作，鲁小玲也放下了，现在正式接手整个胜利农场系统的销售工作。
张崇兴可以不急，可鲁小玲却坐不住了。
这是她负责销售工作后的第一战，要是做不出成绩，估计又会有人念叨张崇兴任人唯亲了。
“安排了，人都已经撒出去了！”
今天是文化衫和牛仔裤上市后的第一天，宣传工作必须得跟得上。
昨天张崇兴便交代了鲁小玲，今天撒出人去，在整个哈尔滨人口稠密地区张贴海报。
“姐夫，咱们定价……是不是太贵了？”
“贵啥啊？一件文化衫咱们给供销社的价格是15块5，一条牛仔裤21，已经很公道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鲁健带着吴丽霞走了进来。
“张总，我的货准备好了吗？”
吴丽霞现在打扮得是越来越洋气了，现在这副样子，怕是以前老七连的战友都不敢认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女批判家吗？
“货有，可你真的打算全都吃下？刚第一天，你就不怕这么多货砸在手里？”
吴丽霞笑了，坐到张崇兴对面，把墨镜摘掉，很是优雅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会不会砸在手里，那是我的事，张总，我就一句话，你有多少货，我都吃得下！”
刚刚进办公楼的时候，吴丽霞也终于看见了为民厂新款夏装的庐山真面目，她之前长期往南方跑，对于新生事物的接收能力，要比一般人强得多。
那文化衫的样式确实有点儿怪，但吴丽霞有预感，这种文化衫绝对能卖得爆。
之前的风衣和牛仔裤，现在的文化衫和牛仔裤，吴丽霞相信，为民厂的新款夏装，照样还能成为潮流的风向标。
“你报数量，我带的钱要是不够，立刻让人去取！”
吴丽霞说着，直接把她带着的皮包放在了桌子上，随手打开，里面全都是成捆的大团结。
“玲子，调3000套夏装给……吴老板！”
“好嘞！”
昨天发给了供销总社2000套，目前仓库里还剩下的只有3000套。
“爽快！”
吴丽霞说完，拿起皮包和鲁小玲一起出去交钱提货了。
卖给她的价格当然不能和给供销总社的一样，文化衫17块5，牛仔裤23，至于她是批发，还是零售，售价几何，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姐夫，供销社那边卖得咋样？”
鲁健等吴丽霞出去以后，才开口问道。
“5件！”
呃？
鲁健听得一愣：“多……多少？”
“5件文化衫，牛仔裤一条都没卖出去呢！”
“这……”
和鲁小玲一样，听到这个数字，鲁健也有点儿慌了。
本来还想着一上市就能开门红呢。
这个数字……
也太磕碜了吧？
“姐夫，要不要……”
“啥都不用做，等着就行了！”
见张崇兴自信满满的，鲁健心里不禁纳闷。
真就这么有把握？
既然张崇兴都说等着了，那就……
再等等看！
临近下午三点，南岗区供销社，售货员苏建红正无聊地靠在柜台前，她负责的是服装柜台，为民厂的新款夏装到货，本来她都做好了要忙到脚不沾地的心理准备，结果……
一天下来，问的人不少，货一件都没卖出去。
哈……
苏建红打了个哈气，正准备把藏在柜台下面，还没织好的毛活拿出来接着干，突然有几个年轻人到了柜台前。
“就是这件衣裳，快看，货架上挂着呢！”
说话的年轻人手上还拿着一张海报，上面印着的正是侯长融。
“同志，那件印着爱谁谁的衣服，给我拿一件！”
苏建红回过神，刚要问对方海报是打哪撕下来的，听到这话，也顾不上问了，忙转身从货架上取来了对方要的那件衣裳。
“小了点儿，有大号的吗？”
“有，有！”
苏建红赶紧从柜台下面的纸盒子里找到了一件同款大码的衣服。
“多少钱？”
不试试就直接问价了？
“这是文化衫，一件20块！”
年轻人听到价格，表情犹豫，但最终还是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开张了？
苏建红忙开单子，接过钱找零。
“我也要一件！”
“给我拿一件，再拿一条和他一样的裤子！”
另一个年轻人指着海报上侯长融穿着的那条肥肥大大的牛仔裤。
“都有，都有！”
苏建红一边应着，一边忙着取货，这三个年轻人还没走，供销社里又进来了一大帮人，其中好些人的手上还拿着海报。
眼见柜台前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苏建红都懵了，回过神后，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主任，赶紧让人过来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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