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民厂的服装摆上供销社货架的第二天，正好赶上周末，南岗区供销社刚开完早会，主任打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一大帮青年男女像是早就在门口候着了，门刚开就挤了进来。
主任被吓了一跳，难道又有运动了？可也没听说啊！
他经历过动荡年代，成群结队的青年冲击国营供销社。
各类商品莫名其妙的被打上各种大帽子，成了封资修的毒草。
他就曾亲眼看着一对运动鞋，因为底下的胶纹不对，被成批焚烧销毁，看着就让人心疼。
难道那股子邪风又刮起来了？
要不然，这帮人是来干嘛的啊？
“同志，不，同学，你们……”
主任注意到这些人的胸前都戴着黑龙江大学的校徽。
当年的运动，就是以这类人为主力。
他想要维持秩序，可这些大学生根本就不听他的，还在往里挤，进去以后就直奔服装柜台。
“同志，那件风衣，给我拿一件xl的，裤子也给我拿一条。”
“风衣有别的颜色吗？”
“给我拿一件xxl的。”
“我先来的，别挤。”
主任有点儿懵，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为民厂的服装昨天刚送过来，风衣卖出去了5件，裤子卖了6条，本来以为人们也就是图一时的新鲜劲儿。
可现在……
难道真的火了？
孙晓婷也跟着一起来了，身上还穿着张崇兴送她的那身衣裳。
这件风衣，她是真喜欢，裤子……
也喜欢。
就是太紧实了，将她的腰臀腿完全包裹贴合，有点儿不自在。
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这两天，几乎随时随地都有人问她关于这身衣裳的事。
今天正好周末，一帮同学结伴过来买同款，还非得带着她一起。
“大家别乱，别乱，我们备的货很充足，都能买到，都能买到。”
主任喊了半晌，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眼见售货员手忙脚乱的，赶紧招呼旁边柜台的售货员支援。
“赶紧送货，为民厂的服装，赶紧再取……再取100套，各种尺码都搭配好了，赶紧检查一下，哪种尺码的货最少，给总社那边打电话调配。”
主任交代完，又回到了前面，感觉人更多了，其中以大学生为主，还有不少顾客眼见服装柜台这边火成这样，也过来凑热闹。
“主任，大码的风衣没有了。”
啥？
大码的风衣备货本来就少，毕竟是女款的衣服，这年头能有几个胖成那样的，省内九区的每个供销社都只备了5件。
谁知道竟然真有这么大尺寸的过来买。
“调货，我这就联系调货。”
主任说着就往办公室跑。
这是要火啊，这是要火啊！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区的供销社，虽然不想南岗的供销社直接被大学生占领，但也是异常火爆。
经过一天的时间，人们口口相传，风衣和修身裤的名声已经彻底传来了。
款式新颖，价格还便宜，最重要的是……
国营供销社卖出去的东西，售后绝对有保障，发现质量问题，直接拿着购物小票就能退。
不像那些个体户，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货品售出，概不退换，就算有质量问题找了过去，那些个体户也不承认，只能花钱的自认倒霉，吃下这个哑巴亏。
人们虽然瞧不上国营商店的服装，觉得老土，但是，国营商店的信誉，还是值得信任的。
“同志，给我拿一件风衣，要xl的，再拿一条裤子。”
道里区的供销社，吴丽霞终于挤到了柜台前面。
“同志，xl的暂时没货了。”
“随便多大尺码，给我拿一件。”
呃？
售货员听得一愣，衣服也能随便买？
可既然顾客说了，随便拿一件就是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穿。
交钱，开票，拿衣服。
吴丽霞检查了一下，和昨天在前广场见过的一模一样。
“同志，麻烦问一下，这件衣服是咱们本地产的吗？”
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是，为民厂的。”
为民厂。
吴丽霞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想再问，可售货员忙得根本没空搭理她，只能退了出去。
“霞姐，买着了？这衣服看着确实不赖。”
大眼儿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吴丽霞出来，连忙上前。
“抓紧打听一下，为民厂在哪？”
“为民厂？我知道啊，我姐夫的兄弟就在为民厂上班，当机修工。”
哈！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走，去为民厂。”
“霞姐，你是打算从厂里直接批货？”
“趁着别人还不知道，咱们得抢占先机。”
做了几年的生意，吴丽霞对于商机的把握要就练出来了。
“霞姐，那是国营厂，能把货批给咱们个体户？”
现在国营厂都是对口供应，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死板，但是因为资源整合调配的原则，流入个体户手里的商品还是非常少的。
“不试试咋知道。”
吴丽霞带着人走了。
她刚离开，又有一帮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张崇兴等人在舞厅遇见的小红。
“风衣，裤子，一样五件。”
仗着人多，小红等人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昨天虽然丢了面子，但鲁小玲身上穿的那身衣裳，她是真喜欢。
作为哈尔滨走在时尚最前沿的引领者，这么漂亮的衣服哪能不整上一件。
周围旅客的抗议声，小红等人充耳不闻。
插队咋了？
昨天都挨过揍了，还不许他们买一件可心的衣裳，慰籍一下受伤的心。
“最小码的没有货了。”
“那就大一号的。”
来都来了，今天必须买着，大一号也无所谓，风衣又不是必须贴身。
与此同时，供销总社这边，负责货物调度的工作人员，也快要忙疯了。
从10点钟开始，要货的电话就没断过。
一如当初方便面刚摆上货架的那段时间。
只不过，现在各个分社打来的电话，全都是要服装的。
“大码的现在总社仓库也没货了，你问问其他几个供销社还有没有。”
“这才几点就没货了，知道了，我这边栽给你调50件，不够，就这么多了，库存也没多少了。”
“裤子昨天就全都分下去了，你们内部协调。”
“要货，要货，都朝我伸手要货，我是裁缝啊？变也变不出来，等着，我上报给领导。”
撂下电话，负责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脑袋都被自己揉成了鸡窝。
“周科长，都在要货呢，这人们也不知道是咋了，以前都嫌弃本地生产的服装款式土，这咋还能抢疯了呢。”
周科长是总社负责物资供给的，闻言接过各个分社要货的单子，看了一眼，连忙起身出去了。
敲开王书记办公室的门。
“王书记，九个分社都在催着调货呢。”
王正刚接过递来的单子，看过之后，不禁笑了。
“好家伙的，又让那个小子给做成了。”
从老七连白酒，到黑土地方便面，现在又是服装。
王正刚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不禁怀疑，张崇兴是不是有啥点石成金的本事。
要不然咋干啥啥火。
“现在还有多少库存？”
周科长道：“刚调配出去一批，现在总社的仓库里就剩下两百三十件风衣了，关键是尺码不全，不过照这个速度，2000套服装，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卖光。”
一个礼拜，两千套衣服。
这已经不仅仅是火了，而是……
炸了。
“我知道了。”
周正刚说着，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等了一会儿，电话被接通。
“哪位？”
“是我，王正刚。”
一大帮青年男女像是早就在门口候着了，门刚开就挤了进来。
主任被吓了一跳，难道又有运动了？可也没听说啊！
他经历过动荡年代，成群结队的青年冲击国营供销社。
各类商品莫名其妙的被打上各种大帽子，成了封资修的毒草。
他就曾亲眼看着一对运动鞋，因为底下的胶纹不对，被成批焚烧销毁，看着就让人心疼。
难道那股子邪风又刮起来了？
要不然，这帮人是来干嘛的啊？
“同志，不，同学，你们……”
主任注意到这些人的胸前都戴着黑龙江大学的校徽。
当年的运动，就是以这类人为主力。
他想要维持秩序，可这些大学生根本就不听他的，还在往里挤，进去以后就直奔服装柜台。
“同志，那件风衣，给我拿一件xl的，裤子也给我拿一条。”
“风衣有别的颜色吗？”
“给我拿一件xxl的。”
“我先来的，别挤。”
主任有点儿懵，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为民厂的服装昨天刚送过来，风衣卖出去了5件，裤子卖了6条，本来以为人们也就是图一时的新鲜劲儿。
可现在……
难道真的火了？
孙晓婷也跟着一起来了，身上还穿着张崇兴送她的那身衣裳。
这件风衣，她是真喜欢，裤子……
也喜欢。
就是太紧实了，将她的腰臀腿完全包裹贴合，有点儿不自在。
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这两天，几乎随时随地都有人问她关于这身衣裳的事。
今天正好周末，一帮同学结伴过来买同款，还非得带着她一起。
“大家别乱，别乱，我们备的货很充足，都能买到，都能买到。”
主任喊了半晌，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眼见售货员手忙脚乱的，赶紧招呼旁边柜台的售货员支援。
“赶紧送货，为民厂的服装，赶紧再取……再取100套，各种尺码都搭配好了，赶紧检查一下，哪种尺码的货最少，给总社那边打电话调配。”
主任交代完，又回到了前面，感觉人更多了，其中以大学生为主，还有不少顾客眼见服装柜台这边火成这样，也过来凑热闹。
“主任，大码的风衣没有了。”
啥？
大码的风衣备货本来就少，毕竟是女款的衣服，这年头能有几个胖成那样的，省内九区的每个供销社都只备了5件。
谁知道竟然真有这么大尺寸的过来买。
“调货，我这就联系调货。”
主任说着就往办公室跑。
这是要火啊，这是要火啊！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区的供销社，虽然不想南岗的供销社直接被大学生占领，但也是异常火爆。
经过一天的时间，人们口口相传，风衣和修身裤的名声已经彻底传来了。
款式新颖，价格还便宜，最重要的是……
国营供销社卖出去的东西，售后绝对有保障，发现质量问题，直接拿着购物小票就能退。
不像那些个体户，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货品售出，概不退换，就算有质量问题找了过去，那些个体户也不承认，只能花钱的自认倒霉，吃下这个哑巴亏。
人们虽然瞧不上国营商店的服装，觉得老土，但是，国营商店的信誉，还是值得信任的。
“同志，给我拿一件风衣，要xl的，再拿一条裤子。”
道里区的供销社，吴丽霞终于挤到了柜台前面。
“同志，xl的暂时没货了。”
“随便多大尺码，给我拿一件。”
呃？
售货员听得一愣，衣服也能随便买？
可既然顾客说了，随便拿一件就是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穿。
交钱，开票，拿衣服。
吴丽霞检查了一下，和昨天在前广场见过的一模一样。
“同志，麻烦问一下，这件衣服是咱们本地产的吗？”
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闻言随口应了一声。
“是，为民厂的。”
为民厂。
吴丽霞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想再问，可售货员忙得根本没空搭理她，只能退了出去。
“霞姐，买着了？这衣服看着确实不赖。”
大眼儿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吴丽霞出来，连忙上前。
“抓紧打听一下，为民厂在哪？”
“为民厂？我知道啊，我姐夫的兄弟就在为民厂上班，当机修工。”
哈！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走，去为民厂。”
“霞姐，你是打算从厂里直接批货？”
“趁着别人还不知道，咱们得抢占先机。”
做了几年的生意，吴丽霞对于商机的把握要就练出来了。
“霞姐，那是国营厂，能把货批给咱们个体户？”
现在国营厂都是对口供应，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死板，但是因为资源整合调配的原则，流入个体户手里的商品还是非常少的。
“不试试咋知道。”
吴丽霞带着人走了。
她刚离开，又有一帮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昨天张崇兴等人在舞厅遇见的小红。
“风衣，裤子，一样五件。”
仗着人多，小红等人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昨天虽然丢了面子，但鲁小玲身上穿的那身衣裳，她是真喜欢。
作为哈尔滨走在时尚最前沿的引领者，这么漂亮的衣服哪能不整上一件。
周围旅客的抗议声，小红等人充耳不闻。
插队咋了？
昨天都挨过揍了，还不许他们买一件可心的衣裳，慰籍一下受伤的心。
“最小码的没有货了。”
“那就大一号的。”
来都来了，今天必须买着，大一号也无所谓，风衣又不是必须贴身。
与此同时，供销总社这边，负责货物调度的工作人员，也快要忙疯了。
从10点钟开始，要货的电话就没断过。
一如当初方便面刚摆上货架的那段时间。
只不过，现在各个分社打来的电话，全都是要服装的。
“大码的现在总社仓库也没货了，你问问其他几个供销社还有没有。”
“这才几点就没货了，知道了，我这边栽给你调50件，不够，就这么多了，库存也没多少了。”
“裤子昨天就全都分下去了，你们内部协调。”
“要货，要货，都朝我伸手要货，我是裁缝啊？变也变不出来，等着，我上报给领导。”
撂下电话，负责接电话的工作人员，脑袋都被自己揉成了鸡窝。
“周科长，都在要货呢，这人们也不知道是咋了，以前都嫌弃本地生产的服装款式土，这咋还能抢疯了呢。”
周科长是总社负责物资供给的，闻言接过各个分社要货的单子，看了一眼，连忙起身出去了。
敲开王书记办公室的门。
“王书记，九个分社都在催着调货呢。”
王正刚接过递来的单子，看过之后，不禁笑了。
“好家伙的，又让那个小子给做成了。”
从老七连白酒，到黑土地方便面，现在又是服装。
王正刚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都不禁怀疑，张崇兴是不是有啥点石成金的本事。
要不然咋干啥啥火。
“现在还有多少库存？”
周科长道：“刚调配出去一批，现在总社的仓库里就剩下两百三十件风衣了，关键是尺码不全，不过照这个速度，2000套服装，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卖光。”
一个礼拜，两千套衣服。
这已经不仅仅是火了，而是……
炸了。
“我知道了。”
周正刚说着，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等了一会儿，电话被接通。
“哪位？”
“是我，王正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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