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咱们……真去啊？”
小杨是为民厂财务的出纳，中专毕业以后，就到了厂里工作。
张崇兴昨天选的11个托儿，她也是其中之一。
能白得一身衣裳，确实挺高兴的，可这会儿……
前面就是哈尔滨火车站的前广场了，这里也是哈尔滨最大的个体户聚集地，其中超过七成都是做服装生意的。
小杨之前也曾和朋友来过，只是那会儿囊中羞涩，逛上半天也只能过过眼瘾。
今天也不是来买衣裳的，而是……
当托儿。
“咋？怕了？”
鲁小玲见小杨满脸紧张的小表情，不禁笑了。
“怕啥啊？咱们就是来逛街的，有人搭话，咱们就说，没人咱们就逛，这有啥可怕的。”
小杨挽着鲁小玲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玲姐，那些卖衣裳的个体户，我听说都不好惹，万一……咱们这也算抢生意的，真要是有人急眼了，咱们……”
“敢！”
鲁小玲扬起下巴。
“等会儿你就跟着我，看我咋做，你就学着做，谁敢炸刺儿，看我不削他。”
说着，夹住了小杨的胳膊，拖着她走了过去。
“瞧一瞧，看一看啊，广州刚来的最新款夹克，一件只要您30块钱，穿上以后，大爷变大哥，大妈变大姐啊……”
“我这儿便宜卖了，香江大明星同款面包服，清仓大甩卖啦……”
叫卖声此起彼伏，鲁小玲和小杨两个人也看花了眼。
那些摊子上挂着的衣服，每一件她们看着都喜欢，可一听价格，那真是……
拉倒吧！
在市场里转了好几圈，鲁小玲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在打量她们，只可惜没有一个上前询问的。
没人问，咋当托儿啊？
鲁小玲心里着急，突然看到一个摊子也挂着风衣，赶紧拉着小杨走了过去。
“看点儿啥？”
这个摊子正是吴丽霞的，刚摆上，今天还没开张呢。
现在做服装生意的越来越多，吴丽霞的生意也是大不如前。
以前一天能卖两三百，现在一天到晚，能卖个百多块钱都难得。
“大姐，把那件衣服摘下来我看看。”
鲁小玲指着那件风衣说道。
吴丽霞也不疑有他，起身用竹竿把衣裳摘了下来。
“这件是我刚进的货，南方大厂的，你要是诚心要，我便宜点儿，32块5，算了，零头不要了，32拿走。”
做了这么长时间生意，而且能在前广场这个地方站住脚，吴丽霞也算是老江湖了，做生意也很有一套，顾客的心理，把握得特别准。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今天来的这两个是憋着砸场子的。
“多少？”
鲁小玲发出了一声惊呼。
“32，这还便宜？”
吴丽霞一愣，嫌贵你倒是划价啊，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
“老妹儿，32真不贵了，我得从南方把货背回来，成本加上路费就得占去一大半，在这儿摆摊儿还得交管理费，你总得让姐赚点儿，对吧，这样吧，你给姐开个张，这件衣裳，姐就要你30，也就是看着跟两位老妹儿投缘，换别人，我可不这么卖。”
吴丽霞这话说得一点儿毛病没有，换作真来买衣裳的，说不定立刻就掏钱了。
可鲁小玲今天偏偏是来砸场子的。
“大姐，你这就不实在了，啥衣服要30块钱啊？我身上这件，一样是风衣，用的还是华达呢的料子，都没你卖得贵。”
吴丽霞这会儿才注意到，鲁小玲和小杨身上穿的风衣。
大翻领收肩的设计，下摆两侧的口袋走的是暗线，让吴丽霞眼前一亮的是那束腰。
南方也有束腰的风衣，但收得太紧，把上半身突显得太夸张。
吴丽霞都没敢进那种款式的风衣，怕被人当成女流氓。
眼前这两人身上穿得风衣，在束腰的设计上恰到好处。
既突显了身材，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鲁小玲说得很大声，一些恰好经过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其中有几个刚刚就注意到鲁小玲和小杨身上穿的那件风衣了。
“大姐，你这衣裳太贵了，比我这件得贵了好几块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鲁小玲见目的达成，立刻将风衣还给了吴丽霞。
“同志，你们这件衣裳是从哪买的？”
鲁小玲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供销社啊！新买的，本来还想逛逛，买件毛衣搭配，转了半晌，也没瞅见合适的。”
供销社？
那地方还能有这种衣裳卖？
“同志，哪个供销社啊？我也去看看。”
“供销社现在也进南方的服装了？”
“同志，你这裤子也挺好的，也是在供销社买的？”
鲁小玲语气故意带着点儿不耐烦。
“对，对，都是供销社买的，我是在道里区买的，谁想买得快点儿啊，我买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几件儿了。”
听鲁小玲这么说，已经有人转身走了。
“多少钱啊？”
“风衣26块，裤子17块。”
这个价格，是张崇兴告诉鲁小玲的，也是供销社的零售价。
不算便宜，可是和南方的服装相比，就要便宜得多了。
“要去就赶早，别围着了，我们还得接着逛呢，”
鲁小玲说完，拉着小杨就走。
刚刚还围了一圈儿人，等两人走后，立刻便消失不见了。
卧草！
吴丽霞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给人当垫脚石了。
那两个女的根本就不是来买衣裳的，而是借着她的摊子给别人架梯子呢。
谁他妈的这么缺德。
吴丽霞混了这么久，啥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鲁小玲这点儿小伎俩，她岂能看不穿。
等等！
供销社？
啥时候供销社里也有这种衣裳了？
供销社里不是只收国营厂的货吗？
哪家国营厂，能生产这种款式的衣裳？
这要是掌握了这种款式衣裳的进货渠道，成本价压下来，还不用跑那么老远去进货。
“大眼儿，大眼儿，死哪去了？”
吴丽霞喊了两嗓子，一个大个子小跑着过来了。
“出啥事了？霞姐，有人捣乱啊？”
吴丽霞在四周围的人群当中找了一会儿，没见着鲁小玲。
“你现在去给我找两个人，穿着奶白色的风衣，两个女的，都是二十多岁，找着了，立刻给我请过来，记住了，是请。”
吴丽霞说着，下意识地皱眉，就大眼儿这形象，就算她强调了是请，估计到时候也像绑票的。
“算了，你替我看着摊子，我亲自去找。”
说完，吴丽霞便走了。
“霞姐，找的是啥人啊？”
“财神爷！”
大眼儿听了，一脸的茫然。
财神爷？
来这地方干啥？
与此同时，市内九区的供销社门口，也都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按照鲁小玲教的，那些被选出来当托儿的女工，一大早，供销社刚开门就在门口来回的溜达。
身上穿着的衣裳，很快便吸引了一些人的主意。
南边的风刮过来以后，赶时髦成了年轻人们最热衷的事。
风衣和裤子这么显身材，谁不想整上一件。
有人问，女工们就往供销社里引。
一上午的工夫，市内九区的供销社全都开了张。
虽然衣服款式看着是挺不错的，可现在人们都追南方的服饰，本地生产的成衣根本卖不动。
就算是来了新款，估计也是一样。
谁知道……
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原本冷冷清清的柜台，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好些年轻人进了供销社，就直接朝着卖布料和衣服的柜台过来了。
“风衣，修身裤，我要一套。”
售货员都有点儿懵。
这啥情况啊？
现在的人们不是瞧不上本地货吗？
今天这是……
咋回事？
小杨是为民厂财务的出纳，中专毕业以后，就到了厂里工作。
张崇兴昨天选的11个托儿，她也是其中之一。
能白得一身衣裳，确实挺高兴的，可这会儿……
前面就是哈尔滨火车站的前广场了，这里也是哈尔滨最大的个体户聚集地，其中超过七成都是做服装生意的。
小杨之前也曾和朋友来过，只是那会儿囊中羞涩，逛上半天也只能过过眼瘾。
今天也不是来买衣裳的，而是……
当托儿。
“咋？怕了？”
鲁小玲见小杨满脸紧张的小表情，不禁笑了。
“怕啥啊？咱们就是来逛街的，有人搭话，咱们就说，没人咱们就逛，这有啥可怕的。”
小杨挽着鲁小玲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玲姐，那些卖衣裳的个体户，我听说都不好惹，万一……咱们这也算抢生意的，真要是有人急眼了，咱们……”
“敢！”
鲁小玲扬起下巴。
“等会儿你就跟着我，看我咋做，你就学着做，谁敢炸刺儿，看我不削他。”
说着，夹住了小杨的胳膊，拖着她走了过去。
“瞧一瞧，看一看啊，广州刚来的最新款夹克，一件只要您30块钱，穿上以后，大爷变大哥，大妈变大姐啊……”
“我这儿便宜卖了，香江大明星同款面包服，清仓大甩卖啦……”
叫卖声此起彼伏，鲁小玲和小杨两个人也看花了眼。
那些摊子上挂着的衣服，每一件她们看着都喜欢，可一听价格，那真是……
拉倒吧！
在市场里转了好几圈，鲁小玲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在打量她们，只可惜没有一个上前询问的。
没人问，咋当托儿啊？
鲁小玲心里着急，突然看到一个摊子也挂着风衣，赶紧拉着小杨走了过去。
“看点儿啥？”
这个摊子正是吴丽霞的，刚摆上，今天还没开张呢。
现在做服装生意的越来越多，吴丽霞的生意也是大不如前。
以前一天能卖两三百，现在一天到晚，能卖个百多块钱都难得。
“大姐，把那件衣服摘下来我看看。”
鲁小玲指着那件风衣说道。
吴丽霞也不疑有他，起身用竹竿把衣裳摘了下来。
“这件是我刚进的货，南方大厂的，你要是诚心要，我便宜点儿，32块5，算了，零头不要了，32拿走。”
做了这么长时间生意，而且能在前广场这个地方站住脚，吴丽霞也算是老江湖了，做生意也很有一套，顾客的心理，把握得特别准。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今天来的这两个是憋着砸场子的。
“多少？”
鲁小玲发出了一声惊呼。
“32，这还便宜？”
吴丽霞一愣，嫌贵你倒是划价啊，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
“老妹儿，32真不贵了，我得从南方把货背回来，成本加上路费就得占去一大半，在这儿摆摊儿还得交管理费，你总得让姐赚点儿，对吧，这样吧，你给姐开个张，这件衣裳，姐就要你30，也就是看着跟两位老妹儿投缘，换别人，我可不这么卖。”
吴丽霞这话说得一点儿毛病没有，换作真来买衣裳的，说不定立刻就掏钱了。
可鲁小玲今天偏偏是来砸场子的。
“大姐，你这就不实在了，啥衣服要30块钱啊？我身上这件，一样是风衣，用的还是华达呢的料子，都没你卖得贵。”
吴丽霞这会儿才注意到，鲁小玲和小杨身上穿的风衣。
大翻领收肩的设计，下摆两侧的口袋走的是暗线，让吴丽霞眼前一亮的是那束腰。
南方也有束腰的风衣，但收得太紧，把上半身突显得太夸张。
吴丽霞都没敢进那种款式的风衣，怕被人当成女流氓。
眼前这两人身上穿得风衣，在束腰的设计上恰到好处。
既突显了身材，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鲁小玲说得很大声，一些恰好经过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其中有几个刚刚就注意到鲁小玲和小杨身上穿的那件风衣了。
“大姐，你这衣裳太贵了，比我这件得贵了好几块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鲁小玲见目的达成，立刻将风衣还给了吴丽霞。
“同志，你们这件衣裳是从哪买的？”
鲁小玲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供销社啊！新买的，本来还想逛逛，买件毛衣搭配，转了半晌，也没瞅见合适的。”
供销社？
那地方还能有这种衣裳卖？
“同志，哪个供销社啊？我也去看看。”
“供销社现在也进南方的服装了？”
“同志，你这裤子也挺好的，也是在供销社买的？”
鲁小玲语气故意带着点儿不耐烦。
“对，对，都是供销社买的，我是在道里区买的，谁想买得快点儿啊，我买的时候，已经没剩下几件儿了。”
听鲁小玲这么说，已经有人转身走了。
“多少钱啊？”
“风衣26块，裤子17块。”
这个价格，是张崇兴告诉鲁小玲的，也是供销社的零售价。
不算便宜，可是和南方的服装相比，就要便宜得多了。
“要去就赶早，别围着了，我们还得接着逛呢，”
鲁小玲说完，拉着小杨就走。
刚刚还围了一圈儿人，等两人走后，立刻便消失不见了。
卧草！
吴丽霞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给人当垫脚石了。
那两个女的根本就不是来买衣裳的，而是借着她的摊子给别人架梯子呢。
谁他妈的这么缺德。
吴丽霞混了这么久，啥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鲁小玲这点儿小伎俩，她岂能看不穿。
等等！
供销社？
啥时候供销社里也有这种衣裳了？
供销社里不是只收国营厂的货吗？
哪家国营厂，能生产这种款式的衣裳？
这要是掌握了这种款式衣裳的进货渠道，成本价压下来，还不用跑那么老远去进货。
“大眼儿，大眼儿，死哪去了？”
吴丽霞喊了两嗓子，一个大个子小跑着过来了。
“出啥事了？霞姐，有人捣乱啊？”
吴丽霞在四周围的人群当中找了一会儿，没见着鲁小玲。
“你现在去给我找两个人，穿着奶白色的风衣，两个女的，都是二十多岁，找着了，立刻给我请过来，记住了，是请。”
吴丽霞说着，下意识地皱眉，就大眼儿这形象，就算她强调了是请，估计到时候也像绑票的。
“算了，你替我看着摊子，我亲自去找。”
说完，吴丽霞便走了。
“霞姐，找的是啥人啊？”
“财神爷！”
大眼儿听了，一脸的茫然。
财神爷？
来这地方干啥？
与此同时，市内九区的供销社门口，也都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按照鲁小玲教的，那些被选出来当托儿的女工，一大早，供销社刚开门就在门口来回的溜达。
身上穿着的衣裳，很快便吸引了一些人的主意。
南边的风刮过来以后，赶时髦成了年轻人们最热衷的事。
风衣和裤子这么显身材，谁不想整上一件。
有人问，女工们就往供销社里引。
一上午的工夫，市内九区的供销社全都开了张。
虽然衣服款式看着是挺不错的，可现在人们都追南方的服饰，本地生产的成衣根本卖不动。
就算是来了新款，估计也是一样。
谁知道……
情况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原本冷冷清清的柜台，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了。
好些年轻人进了供销社，就直接朝着卖布料和衣服的柜台过来了。
“风衣，修身裤，我要一套。”
售货员都有点儿懵。
这啥情况啊？
现在的人们不是瞧不上本地货吗？
今天这是……
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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