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泰在家里排行老幺，上面有两个姐姐，其中二姐韩秀只比他大了一岁，在天津东方红制衣厂做纸样师，这个岗位也叫版师，负责将设计图变成纸样。
别看人家岁数不小了，可却格外要求进步，夜校恢复以后，还去报名上课，学习服装设计。
只不过现在东方红制衣厂也和为民厂一样，经营不善，效益越来越差，再加上厂长、书记都是老脑筋，韩秀提过几次设计新款式，都被上面给否决了。
这次春节，韩安泰带着媳妇儿回天津老家过年，和韩秀提了胜利农场也要成立制衣厂的事，想请她过去负责设计工作。
要是换做一般人，离开天津这样的大城市，跑北大荒那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肯定一百个不乐意。
但韩秀不一样，她从小就有股子闯劲儿，东方红制衣厂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哪天就得全面停工，到时候她这样的老师傅也一样要在家待岗。
与其在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厂子守着，倒不如走出去试一试。
自家亲弟弟总不能坑她吧！
接到韩安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车间里画图样呢，之前韩安泰回家，带回去了几件小草儿买的新衣服，看过以后，她就琢磨着咋把纸样给做出来。
既然定下来要过去，总不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到时候带着纸样，也让那位不曾见过面，却被韩安泰十分推崇的张场长见识见识自己的能力。
厂办的人过来喊她，得知电话是从哈尔滨打过来的，她就猜到了是韩安泰。
韩秀这边早就做好准备了，只等韩安泰那边来消息，就带着全家出发。
“不去你们那个农场？哈尔滨？这……咋回事啊？”
“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说不清楚，二姐，你们赶紧订票过来吧，这边的事挺急的！”
张崇兴已经当着为民厂三百多名工人拍着胸脯保证了，一个月内复工，这事可不能放了空炮。
“那位张场长和你在一块儿呢？”
“在呢？”
“你让张场长接电话。”
韩安泰回头看了眼张崇兴，把电话递了过去。
“崇兴，我二姐要和你说话！”
张崇兴闻言，忙把电话接了。
“二姐，我是张崇兴！”
“张场长啊！”
韩秀知道，张崇兴年纪不大，却是个有本事的，韩安泰之前带回家的白酒，还有方便面，全都是张崇兴力主建厂生产的。
“安泰之前和我说，让我去胜利农场，这咋又变成哈尔滨了？”
张崇兴把胜利农场准备收购为民厂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先前本来也没定下，到底是把厂建在胜利农场，还是哈尔滨，我这次带着家里人来哈尔滨探亲，正好碰上这么个机会，干脆把为民厂买下来，借着这个壳，也能省下不少麻烦事！最起码将来的运输成本能降下来，就是离胜利农场远了点儿，管理不太方便。”
韩秀听了，不禁一阵心动，要是能把东方红厂买下来的话，她岂不是就不用背井离乡的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工作了？
可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一纵而逝，天津距离大兴安岭更远，张崇兴也说了，收购为民厂，将来管理起来不方便，自然更不可能来天津。
“张场长，我这人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去那么老远的地儿上班，我们两口子都得把现在的工作给辞了，真要是去了，我不是不信您，可您……也得给我吃一颗定心丸。”
韩秀有顾虑，张崇兴自然也能理解，毕竟撇家舍业地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是谁都能有这么大的勇气。
“二姐，您既然这么说了，我这人和您一样，不整虚的，您来了以后，我得先看看您的手艺，只要没问题，往后为民厂的工艺这一块儿，就归您负责，我听指导员说，二姐夫在东方红厂是车间主任，他不用考核，只要过来，就是管生产的副厂长！”
千金买马骨！
既然想招揽人才，必要的付出是必不可少的。
管工艺？
那岂不是说，为民厂以后从设计到版型，再到样衣，全都归她一个人说了算。
她去上夜校，学服装设计，为的是啥？
还不就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设计服装，最终摆上货架，让老百姓身上穿着她一手设计出来的衣裳。
“行，我今天就订票！”
呃？
“二姐，您就不问问待遇啥的？工资、住房，还有……”
韩秀笑了：“问那个干嘛？你都叫我二姐了，还能坑了我啊？”
张崇兴闻言，也不禁笑道：“得嘞，二姐，您放心，这边保准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撂下电话。
“崇兴，我二姐咋说？”
“今个就订票！指导员，咱们这边也得抓紧了！”
韩安泰知道，张崇兴说的是清查小组的事。
“放心，这个事既然交给我了，保准办得漂漂亮亮的！”
转天，张崇兴便带着韩安泰和赵光明去了为民厂，省里审计厅的工作人员随后便到了。
之前张崇兴给全厂职工开会的时候，已经说过，将要对为民厂近三年的所有账目进行清查。
这两天，一直有人在关注着厂里的情况，得知一大早就有好几辆车开进了厂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们，这下算是知道，要动真格的了。
牛长贵的问题被揭开以后，厂里财务和后勤已经有好几个领导被抓走了，可是，为民厂的问题显然并非仅仅如此。
第一天只是收集原始档案，清查工作还没有真正开始，可即便如此，还是让一些人慌了神。
当天晚上，就有人找到了马海涛家里。
只可惜，马海涛根本没在家，他又不傻，清查小组的工作一开始，肯定会有人坐不住，找到他求情。
这时候要是和那些人沾上边，还能有他的好？
而且，张崇兴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要彻底清除为民厂的蛀虫和毒瘤，马海涛要是去做和事佬，只怕未来复工后，第一个挨收拾的就是他。
张崇兴已经把机会给他了，不追究他监管不严的责任，他要是还不知道屁股该往那边坐，就太不知好歹了。
那些人找不到马海涛，只能想尽办法给区里、市里，还有省里，一些认识的领导打招呼。
本来以为张崇兴就是说说，不会真的大动干戈，毕竟为民厂将来复工，要紧的是维持稳定，就算是真查出来问题，本着法不责众的原则，应该会给他们改正的机会。
可是，在打听到省里审计厅下来人以后，那些还在抱着侥幸心理的，全都意识到，张崇兴这次不会雷声大，雨点小，点到为止。
而是真的准备要将为民厂的所有不堪，一次性清理干净。
第二天，鲁萍萍也加入了进来，随着清查小组的工作正式开始，省审计厅和市纪委，还有松北区派出所三级联合组成的专项工作组也开始逐个约谈，对象不光有厂里的领导干部，也有普通工人。
与此同时，牛长贵那边也已经调查清楚了，自从他坐上为民厂后勤处仓储科科长的位置以后，这么多年以来，总计倒卖厂里的物资，价值超过三万元。
如今这年头，贪污超过三万块，已经算得上是重大经济案件了。
而且，现在可没有老实交代，就能争取缓刑的说法。
一本本私账，也在牛长贵交代以后，从他家被搜了出来，随后，更多的人开始被约谈，有些人停职待查，有些人……
直接从约谈的地方，被带去了市局，等待这些人的，都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这是原先厂里采购部门负责人交代的，你……看看吧！”
鲁萍萍递过来一份口供，张崇兴看过一遍，皱紧了眉。
别看人家岁数不小了，可却格外要求进步，夜校恢复以后，还去报名上课，学习服装设计。
只不过现在东方红制衣厂也和为民厂一样，经营不善，效益越来越差，再加上厂长、书记都是老脑筋，韩秀提过几次设计新款式，都被上面给否决了。
这次春节，韩安泰带着媳妇儿回天津老家过年，和韩秀提了胜利农场也要成立制衣厂的事，想请她过去负责设计工作。
要是换做一般人，离开天津这样的大城市，跑北大荒那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肯定一百个不乐意。
但韩秀不一样，她从小就有股子闯劲儿，东方红制衣厂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哪天就得全面停工，到时候她这样的老师傅也一样要在家待岗。
与其在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厂子守着，倒不如走出去试一试。
自家亲弟弟总不能坑她吧！
接到韩安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车间里画图样呢，之前韩安泰回家，带回去了几件小草儿买的新衣服，看过以后，她就琢磨着咋把纸样给做出来。
既然定下来要过去，总不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到时候带着纸样，也让那位不曾见过面，却被韩安泰十分推崇的张场长见识见识自己的能力。
厂办的人过来喊她，得知电话是从哈尔滨打过来的，她就猜到了是韩安泰。
韩秀这边早就做好准备了，只等韩安泰那边来消息，就带着全家出发。
“不去你们那个农场？哈尔滨？这……咋回事啊？”
“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说不清楚，二姐，你们赶紧订票过来吧，这边的事挺急的！”
张崇兴已经当着为民厂三百多名工人拍着胸脯保证了，一个月内复工，这事可不能放了空炮。
“那位张场长和你在一块儿呢？”
“在呢？”
“你让张场长接电话。”
韩安泰回头看了眼张崇兴，把电话递了过去。
“崇兴，我二姐要和你说话！”
张崇兴闻言，忙把电话接了。
“二姐，我是张崇兴！”
“张场长啊！”
韩秀知道，张崇兴年纪不大，却是个有本事的，韩安泰之前带回家的白酒，还有方便面，全都是张崇兴力主建厂生产的。
“安泰之前和我说，让我去胜利农场，这咋又变成哈尔滨了？”
张崇兴把胜利农场准备收购为民厂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先前本来也没定下，到底是把厂建在胜利农场，还是哈尔滨，我这次带着家里人来哈尔滨探亲，正好碰上这么个机会，干脆把为民厂买下来，借着这个壳，也能省下不少麻烦事！最起码将来的运输成本能降下来，就是离胜利农场远了点儿，管理不太方便。”
韩秀听了，不禁一阵心动，要是能把东方红厂买下来的话，她岂不是就不用背井离乡的去那么老远的地方工作了？
可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一纵而逝，天津距离大兴安岭更远，张崇兴也说了，收购为民厂，将来管理起来不方便，自然更不可能来天津。
“张场长，我这人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去那么老远的地儿上班，我们两口子都得把现在的工作给辞了，真要是去了，我不是不信您，可您……也得给我吃一颗定心丸。”
韩秀有顾虑，张崇兴自然也能理解，毕竟撇家舍业地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是谁都能有这么大的勇气。
“二姐，您既然这么说了，我这人和您一样，不整虚的，您来了以后，我得先看看您的手艺，只要没问题，往后为民厂的工艺这一块儿，就归您负责，我听指导员说，二姐夫在东方红厂是车间主任，他不用考核，只要过来，就是管生产的副厂长！”
千金买马骨！
既然想招揽人才，必要的付出是必不可少的。
管工艺？
那岂不是说，为民厂以后从设计到版型，再到样衣，全都归她一个人说了算。
她去上夜校，学服装设计，为的是啥？
还不就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设计服装，最终摆上货架，让老百姓身上穿着她一手设计出来的衣裳。
“行，我今天就订票！”
呃？
“二姐，您就不问问待遇啥的？工资、住房，还有……”
韩秀笑了：“问那个干嘛？你都叫我二姐了，还能坑了我啊？”
张崇兴闻言，也不禁笑道：“得嘞，二姐，您放心，这边保准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撂下电话。
“崇兴，我二姐咋说？”
“今个就订票！指导员，咱们这边也得抓紧了！”
韩安泰知道，张崇兴说的是清查小组的事。
“放心，这个事既然交给我了，保准办得漂漂亮亮的！”
转天，张崇兴便带着韩安泰和赵光明去了为民厂，省里审计厅的工作人员随后便到了。
之前张崇兴给全厂职工开会的时候，已经说过，将要对为民厂近三年的所有账目进行清查。
这两天，一直有人在关注着厂里的情况，得知一大早就有好几辆车开进了厂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们，这下算是知道，要动真格的了。
牛长贵的问题被揭开以后，厂里财务和后勤已经有好几个领导被抓走了，可是，为民厂的问题显然并非仅仅如此。
第一天只是收集原始档案，清查工作还没有真正开始，可即便如此，还是让一些人慌了神。
当天晚上，就有人找到了马海涛家里。
只可惜，马海涛根本没在家，他又不傻，清查小组的工作一开始，肯定会有人坐不住，找到他求情。
这时候要是和那些人沾上边，还能有他的好？
而且，张崇兴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要彻底清除为民厂的蛀虫和毒瘤，马海涛要是去做和事佬，只怕未来复工后，第一个挨收拾的就是他。
张崇兴已经把机会给他了，不追究他监管不严的责任，他要是还不知道屁股该往那边坐，就太不知好歹了。
那些人找不到马海涛，只能想尽办法给区里、市里，还有省里，一些认识的领导打招呼。
本来以为张崇兴就是说说，不会真的大动干戈，毕竟为民厂将来复工，要紧的是维持稳定，就算是真查出来问题，本着法不责众的原则，应该会给他们改正的机会。
可是，在打听到省里审计厅下来人以后，那些还在抱着侥幸心理的，全都意识到，张崇兴这次不会雷声大，雨点小，点到为止。
而是真的准备要将为民厂的所有不堪，一次性清理干净。
第二天，鲁萍萍也加入了进来，随着清查小组的工作正式开始，省审计厅和市纪委，还有松北区派出所三级联合组成的专项工作组也开始逐个约谈，对象不光有厂里的领导干部，也有普通工人。
与此同时，牛长贵那边也已经调查清楚了，自从他坐上为民厂后勤处仓储科科长的位置以后，这么多年以来，总计倒卖厂里的物资，价值超过三万元。
如今这年头，贪污超过三万块，已经算得上是重大经济案件了。
而且，现在可没有老实交代，就能争取缓刑的说法。
一本本私账，也在牛长贵交代以后，从他家被搜了出来，随后，更多的人开始被约谈，有些人停职待查，有些人……
直接从约谈的地方，被带去了市局，等待这些人的，都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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