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秋走出镇东头，沿着土路往山里走。
走了没多远，她脚步没停，耳朵却竖起来——身后的一连串脚步声，隔着一百来米，不远不近，一直吊着。
人数不少。
她没回头，步子不快不慢。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条岔路，后面的人忽然追上来出来。
两个人穿制服，腰间挎枪。
身后，那个戴灰帽子的也跟上来另外还有两个堵住她的回路。
把她堵在中间。
“站住。”制服里那个矮个儿开口，当地话，“证件。”
周文秋站定，脸上先是一愣，然后皱起眉：“刚才进镇查过一遍了，还查？”
“查不查，我们说了算。“灰帽子开口，声音不高，“过来，把包放下。”
周文秋没动：“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拦我？”
灰帽子走近两步，恶狠狠盯着她：“这两天镇上不干净，丢了东西。凡生面孔，都得过一遍。你，一个外乡女人，进山收山货？收给谁？”
周文秋把包往怀里一搂，声音也硬起来：“我是来做买卖的，光明正大。你们要查，拿手续来。”
灰帽子笑了，没说话，朝那两个制服的人一扬下巴。
制服的人围上来。
周文秋心里明白，她身上搜不出东西——所有东西都在她空间中安稳躺着。
可她不能乖乖让他们搜。一个正经做买卖的女人，凭什么叫人随便翻？
就算搜也不能太顺从。
“行。”她咬了咬牙，“搜可以！搜不出东西，你们得放我走，还得给我赔个不是。“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拍在灰帽子手里：“看清楚了。我是华国交流团的翻译，有公干在身。
进山收山货，是想带回去给亲朋好友，顺路想看看你们这的风土文化！”
“不信，你们可以联系使馆核实！”
灰帽子翻开证件，看了两遍，又看她梗着脖子，脸上一副又气又忍的样子。
他把证件递回来，点了下头。
制服的人上来，翻了她的包——几件旧衣裳、两个干饼子、一小卷钱、半包烟。
又拍了拍她的衣兜，没有别的。
灰帽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看出什么，哼了一声，摆摆手：“走吧。”
周文秋把包挎好，也不看他们，抬脚就走。刚走出去没几秒，身后灰帽子又喊了一声：“姑娘——“
她站住，没回头。
“你的鞋子让我们检查一下！”
周文秋心里一个咯噔，这些人是真谨慎还是怀疑那个修鞋的？
“查查！给你！对了，要是没检查出什么，你们还得跟我道歉呢？！刚刚差点忘记，还好你提醒了我！谢谢哈！”
灰帽子脸色变得不好。
但是还是检查了她的鞋子，里里外外，鞋垫都翻了出来。
“对不起女士，希望你理解，我们也是工作！”
周文秋装作大度的挥挥手，“算了！就这样吧！没事我就走了！我还得干嘛抓紧时间呢！”
“山里这两日不太平。“灰帽子说，“走夜路，小心点。”
周文秋没应他的警告，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道弯，看不见人了，她才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自己表现还可以，要是上一世是演员，怕是能更好。
确定无人，她从空间把地图拿了出来展开，看了两遍，路线记牢，才继续放回空间。
她直起身，往山里走。
日头偏西，山路越来越窄。
走到一处山沟边，她忽然听见草丛里有响动，像是人倒抽气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屏着气，慢慢走过去。
石头后面靠着个人，当地人打扮，腿上裹着破布，布上洇着暗红的血。
包扎简单，但是没上药。
那手法很是眼熟，就是傅连承他们部队惯用的。
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她，先是惊，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张了张嘴：“你……你是找那个东方人的？”
周文秋心里一紧，蹲下来：“你认识他？”
那人喘着气，半天才挤出一句：“他救了我……昨儿早上，在那头山梁上，几个追他的人，他把他们引开了。”
他指着北边，“他往鹰嘴崖去了，我听他们说，要活口……他们说，一个东方军人，值大价钱。”
周文秋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他还说什么没有？“她问。
那人想了想：“他说，让来找他的人别上去，危险。”顿了顿，“他还说……他说他媳妇儿在等他，他不会死在这儿。”
周文秋喉咙发紧，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知道。”
她从包里掏出水壶和半个饼子，临走时拿出一点药粉，放在那人手边：“这是止血的，效果不错！”
然后她站起来，往北边看。
暮色里，一道山脊横在天边，最尖的那一头，黑黢黢的，戳着天。
鹰嘴崖。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那边走。
傅连承身上没药了！
他还会好吗？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周文秋终于到了鹰嘴崖山脚。
身上全身被汗水湿透。
咬紧牙关没有放弃。
她担心自己放弃了，就是放弃傅连承的生机。
山影黑压压地压下来，崖顶那一片，比别处更黑。
她蹲在一片乱石后头，喘匀了气，才敢探出头。
崖脚下点着一堆火，火边坐着两个人，枪靠在膝头，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火堆旁边搭了个棚子，棚子口还有一个人影，抱着枪，来回走动。
三个人。
周文秋缩回脑袋，后背抵着石头，闭了闭眼，缓了缓。
不能等天亮。
等天亮了，人只会更多，她就更上不去了。
崖侧边有一条碎石沟，白天她在地图上见过——打猎的人踩出来的，从半山斜着绕上去。她弯着腰，借着夜色，一寸一寸往那边挪。
碎石在脚下沙沙响，她走两步，停一步，耳朵竖着。
火堆那边，说话声没断，笑声也没断，没人朝这边看。
她摸到碎石沟口，趴下来，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石头尖硌得手疼，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夜里的风从崖顶灌下来，吹得她后背发凉，可身上全是汗。
爬了不知多久，前面渐渐平坦下来。她趴在一丛草后头，喘着气，慢慢抬起头。
崖顶的空地上，烧着一堆火。
火边立着一根木桩，桩上绑着个人，头垂着，看不清脸。
衣裳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背心——那背心的颜色，她认得。
周文秋的手猛地攥紧了地上的草，指节发白。
她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好半天，才把一口气轻轻吐出来。
他还活着。
她看得见他的胸口在起伏。
火堆边的人起身，踢了踢木桩上的人，骂了一句当地话，又坐回去。
她见着傅连承动了动，没抬头。
周文秋趴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快了！
她马上就能把人救走！
走了没多远，她脚步没停，耳朵却竖起来——身后的一连串脚步声，隔着一百来米，不远不近，一直吊着。
人数不少。
她没回头，步子不快不慢。
拐过一个弯，前面是条岔路，后面的人忽然追上来出来。
两个人穿制服，腰间挎枪。
身后，那个戴灰帽子的也跟上来另外还有两个堵住她的回路。
把她堵在中间。
“站住。”制服里那个矮个儿开口，当地话，“证件。”
周文秋站定，脸上先是一愣，然后皱起眉：“刚才进镇查过一遍了，还查？”
“查不查，我们说了算。“灰帽子开口，声音不高，“过来，把包放下。”
周文秋没动：“你们什么人？凭什么拦我？”
灰帽子走近两步，恶狠狠盯着她：“这两天镇上不干净，丢了东西。凡生面孔，都得过一遍。你，一个外乡女人，进山收山货？收给谁？”
周文秋把包往怀里一搂，声音也硬起来：“我是来做买卖的，光明正大。你们要查，拿手续来。”
灰帽子笑了，没说话，朝那两个制服的人一扬下巴。
制服的人围上来。
周文秋心里明白，她身上搜不出东西——所有东西都在她空间中安稳躺着。
可她不能乖乖让他们搜。一个正经做买卖的女人，凭什么叫人随便翻？
就算搜也不能太顺从。
“行。”她咬了咬牙，“搜可以！搜不出东西，你们得放我走，还得给我赔个不是。“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本证件，拍在灰帽子手里：“看清楚了。我是华国交流团的翻译，有公干在身。
进山收山货，是想带回去给亲朋好友，顺路想看看你们这的风土文化！”
“不信，你们可以联系使馆核实！”
灰帽子翻开证件，看了两遍，又看她梗着脖子，脸上一副又气又忍的样子。
他把证件递回来，点了下头。
制服的人上来，翻了她的包——几件旧衣裳、两个干饼子、一小卷钱、半包烟。
又拍了拍她的衣兜，没有别的。
灰帽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看出什么，哼了一声，摆摆手：“走吧。”
周文秋把包挎好，也不看他们，抬脚就走。刚走出去没几秒，身后灰帽子又喊了一声：“姑娘——“
她站住，没回头。
“你的鞋子让我们检查一下！”
周文秋心里一个咯噔，这些人是真谨慎还是怀疑那个修鞋的？
“查查！给你！对了，要是没检查出什么，你们还得跟我道歉呢？！刚刚差点忘记，还好你提醒了我！谢谢哈！”
灰帽子脸色变得不好。
但是还是检查了她的鞋子，里里外外，鞋垫都翻了出来。
“对不起女士，希望你理解，我们也是工作！”
周文秋装作大度的挥挥手，“算了！就这样吧！没事我就走了！我还得干嘛抓紧时间呢！”
“山里这两日不太平。“灰帽子说，“走夜路，小心点。”
周文秋没应他的警告，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道弯，看不见人了，她才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自己表现还可以，要是上一世是演员，怕是能更好。
确定无人，她从空间把地图拿了出来展开，看了两遍，路线记牢，才继续放回空间。
她直起身，往山里走。
日头偏西，山路越来越窄。
走到一处山沟边，她忽然听见草丛里有响动，像是人倒抽气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屏着气，慢慢走过去。
石头后面靠着个人，当地人打扮，腿上裹着破布，布上洇着暗红的血。
包扎简单，但是没上药。
那手法很是眼熟，就是傅连承他们部队惯用的。
他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看见她，先是惊，然后像是认出了什么，张了张嘴：“你……你是找那个东方人的？”
周文秋心里一紧，蹲下来：“你认识他？”
那人喘着气，半天才挤出一句：“他救了我……昨儿早上，在那头山梁上，几个追他的人，他把他们引开了。”
他指着北边，“他往鹰嘴崖去了，我听他们说，要活口……他们说，一个东方军人，值大价钱。”
周文秋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他还说什么没有？“她问。
那人想了想：“他说，让来找他的人别上去，危险。”顿了顿，“他还说……他说他媳妇儿在等他，他不会死在这儿。”
周文秋喉咙发紧，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知道。”
她从包里掏出水壶和半个饼子，临走时拿出一点药粉，放在那人手边：“这是止血的，效果不错！”
然后她站起来，往北边看。
暮色里，一道山脊横在天边，最尖的那一头，黑黢黢的，戳着天。
鹰嘴崖。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那边走。
傅连承身上没药了！
他还会好吗？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周文秋终于到了鹰嘴崖山脚。
身上全身被汗水湿透。
咬紧牙关没有放弃。
她担心自己放弃了，就是放弃傅连承的生机。
山影黑压压地压下来，崖顶那一片，比别处更黑。
她蹲在一片乱石后头，喘匀了气，才敢探出头。
崖脚下点着一堆火，火边坐着两个人，枪靠在膝头，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火堆旁边搭了个棚子，棚子口还有一个人影，抱着枪，来回走动。
三个人。
周文秋缩回脑袋，后背抵着石头，闭了闭眼，缓了缓。
不能等天亮。
等天亮了，人只会更多，她就更上不去了。
崖侧边有一条碎石沟，白天她在地图上见过——打猎的人踩出来的，从半山斜着绕上去。她弯着腰，借着夜色，一寸一寸往那边挪。
碎石在脚下沙沙响，她走两步，停一步，耳朵竖着。
火堆那边，说话声没断，笑声也没断，没人朝这边看。
她摸到碎石沟口，趴下来，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石头尖硌得手疼，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夜里的风从崖顶灌下来，吹得她后背发凉，可身上全是汗。
爬了不知多久，前面渐渐平坦下来。她趴在一丛草后头，喘着气，慢慢抬起头。
崖顶的空地上，烧着一堆火。
火边立着一根木桩，桩上绑着个人，头垂着，看不清脸。
衣裳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背心——那背心的颜色，她认得。
周文秋的手猛地攥紧了地上的草，指节发白。
她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好半天，才把一口气轻轻吐出来。
他还活着。
她看得见他的胸口在起伏。
火堆边的人起身，踢了踢木桩上的人，骂了一句当地话，又坐回去。
她见着傅连承动了动，没抬头。
周文秋趴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快了！
她马上就能把人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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