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就碎了。
下午，周文秋在部里整理材料，孟部长的秘书推门进来，脸色不好看：“小周同志，部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她放下笔，心里忐忑，跟了过去。
牛爱丽小眼睛一转，立即抽上去和人八卦。
“这周文秋肯定犯事了！”
办公室门关上，孟部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爱人傅团长……在国外，失联了。”
周文秋手里的茶杯一晃，水洒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她没觉得疼。
“五天没消息了。“孟部长说，“组织上正在想办法，部队那边……想请你出面。”
“我？”
“你懂那边的语言。”孟部长看着周文秋，“明面上，部里安排你去交流学习半个月。暗地里，你到了那边，想办法找他的下落。那边有同志接应你，具体任务，到了有人跟你说。”
周文秋捏着茶杯，没吭声。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声。
失联，五天。
傅连承走的时候还笑着说，半个月就回，让她把闺女看好。
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好！我去！”
“这事，不能声张。“孟部长又说，“家里老人，一个字都不能提。对外，你就是去交流学习。“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声音稳下来了：“我知道！”
这段时间公公很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
也许是故意瞒着家里，所以家里是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孟部长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后天就走，手续单位会给你办好！”
当天晚上，她回家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
进门之前，她在门口站了站，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才推门进去。
禾禾听见响动，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妈妈！“
她一把抱起闺女，笑得跟平常一样：“哎，禾禾今天乖不乖？”
傅奶奶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今儿回来晚，吃了没？”
“吃了。“她放下闺女，“奶奶，跟您说个事，部里派我出国，去交流学习，半个月就回来。”
傅奶奶一愣：“出国？”
“嗯，当翻译，开个会，顺便学习交流！”她笑，“有组织上安排，您放心。”
傅奶奶有些担忧，倒也不是为了其他，“是去哪个国家？外头乱不乱？”
“不乱，有人接。”她说，“就半个月，准回来。”
夜里，闺女睡了。
她坐在床边，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张照片——全家福一家三口脸上都带着笑咧嘴笑。
她看了很久，指尖在照片上轻轻蹭了蹭。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屋里静悄悄的。
她把照片放回去，合上抽屉。
“半个月。”她跟自己说，“我把他带回来。”
周文秋到的那天，天阴着。
交流学习是幌子。
但是还是需要做做样子。
白天她在会场做翻译、跟人分享交流，完全看不出此行有另外的目的。
晚上回酒店，把门关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条子——下午有人借递咖啡的工夫塞给她的。
条子上只有一行字：明晚七点，酒店左手边酒吧。
春夜带着潮湿的暖意，晚风裹着路边草木青涩的香气。
借着出门散步的时机，周文秋看到了纸条写的酒吧。
没有醒目的招牌，只在木门上方悬了块褪色铁皮牌，油漆剥落大半，勉强看得出字母。
深吸一口气。
装作好奇打量酒吧，隔了几秒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散步。
第二天晚上七点，她准时到了。
推开门，一股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廉价烟草、发酸的啤酒、旧木头与潮湿墙皮的味道。
房子是老式砖木结构，层高不高，天花板熏得泛黄，几盏裸露的灯泡垂下来，蒙着一层薄灰，光线沉暗，大片地方陷在阴影里。
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
本地人穿着朴素，低声交谈，偶尔碰一下玻璃杯，发出沉闷轻响；还有两三个外来的旅人，独自靠在桌边抽烟。
周文秋站在门口顿了片刻，目光扫过昏暗的店内，寻找目标人。
这时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从吧台那头起身，脚步松垮地穿过散落的桌椅走过来。
夹克面料发旧，袖口磨出淡淡的毛边，头发略长，随意搭在额前，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看着像随口搭讪的路人，“美丽的东方姑娘，有幸请你喝一杯么？！”
周文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用流利的英文回答：“好啊！”
依旧维持嬉皮笑脸的模样：“跟我来，找个安静地方。”
他带着周文秋绕开几张坐了客人的桌子，往酒吧最靠里的角落走。
那地方藏在一根粗旧木柱后面，光线更暗，几乎被阴影裹住，离其他人很远，隔壁卡座的客人听不清这边的谈话。
“没想到你真的准时来了。”
他拉开卡座外侧的椅子，侧身坐进去，抬手随意拂了拂椅面上的灰尘，抬眼看向她，笑意还挂在脸上，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有什么没想到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我是老赵。”男人压低声音，“你爱人的情况，我简单跟你说。他最后一次联络，报了个地方，叫达坂镇，说那边有情况，之后就断了。”
“达坂镇？”她问，“离这儿多远？”
她没细问任务，肯定是保密。
她只需要找到傅连承就好。
“二百多公里，进山的路，不好走。”老赵顿了顿，“那边现在不太平。镇上我们一个联络点，三天前撤了。你爱人是为了追一批东西去的，具体什么事，我不能多说。组织上的意思，你先别急着去，等两天，等那边有人接应了再动。”
周文秋没接话。
怎么可能不急。
已经没有消息这么多天了。
也许晚一步，就天人相隔。
“他到达坂镇的时候，说了别的没有？”她问。
老赵沉默了一下：“没有！去得匆忙，一句话也没留下。”
周文秋喉咙一紧，好半天，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就过去。”
“组织上还没——”
“我懂。”她打断他，“我会小心。但我不能在这儿干等。”
下午，周文秋在部里整理材料，孟部长的秘书推门进来，脸色不好看：“小周同志，部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她放下笔，心里忐忑，跟了过去。
牛爱丽小眼睛一转，立即抽上去和人八卦。
“这周文秋肯定犯事了！”
办公室门关上，孟部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爱人傅团长……在国外，失联了。”
周文秋手里的茶杯一晃，水洒出来一点，烫在手背上，她没觉得疼。
“五天没消息了。“孟部长说，“组织上正在想办法，部队那边……想请你出面。”
“我？”
“你懂那边的语言。”孟部长看着周文秋，“明面上，部里安排你去交流学习半个月。暗地里，你到了那边，想办法找他的下落。那边有同志接应你，具体任务，到了有人跟你说。”
周文秋捏着茶杯，没吭声。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声。
失联，五天。
傅连承走的时候还笑着说，半个月就回，让她把闺女看好。
深吸一口气，恢复冷静：“好！我去！”
“这事，不能声张。“孟部长又说，“家里老人，一个字都不能提。对外，你就是去交流学习。“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声音稳下来了：“我知道！”
这段时间公公很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
也许是故意瞒着家里，所以家里是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孟部长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后天就走，手续单位会给你办好！”
当天晚上，她回家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
进门之前，她在门口站了站，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才推门进去。
禾禾听见响动，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妈妈！“
她一把抱起闺女，笑得跟平常一样：“哎，禾禾今天乖不乖？”
傅奶奶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今儿回来晚，吃了没？”
“吃了。“她放下闺女，“奶奶，跟您说个事，部里派我出国，去交流学习，半个月就回来。”
傅奶奶一愣：“出国？”
“嗯，当翻译，开个会，顺便学习交流！”她笑，“有组织上安排，您放心。”
傅奶奶有些担忧，倒也不是为了其他，“是去哪个国家？外头乱不乱？”
“不乱，有人接。”她说，“就半个月，准回来。”
夜里，闺女睡了。
她坐在床边，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张照片——全家福一家三口脸上都带着笑咧嘴笑。
她看了很久，指尖在照片上轻轻蹭了蹭。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屋里静悄悄的。
她把照片放回去，合上抽屉。
“半个月。”她跟自己说，“我把他带回来。”
周文秋到的那天，天阴着。
交流学习是幌子。
但是还是需要做做样子。
白天她在会场做翻译、跟人分享交流，完全看不出此行有另外的目的。
晚上回酒店，把门关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条子——下午有人借递咖啡的工夫塞给她的。
条子上只有一行字：明晚七点，酒店左手边酒吧。
春夜带着潮湿的暖意，晚风裹着路边草木青涩的香气。
借着出门散步的时机，周文秋看到了纸条写的酒吧。
没有醒目的招牌，只在木门上方悬了块褪色铁皮牌，油漆剥落大半，勉强看得出字母。
深吸一口气。
装作好奇打量酒吧，隔了几秒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散步。
第二天晚上七点，她准时到了。
推开门，一股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廉价烟草、发酸的啤酒、旧木头与潮湿墙皮的味道。
房子是老式砖木结构，层高不高，天花板熏得泛黄，几盏裸露的灯泡垂下来，蒙着一层薄灰，光线沉暗，大片地方陷在阴影里。
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
本地人穿着朴素，低声交谈，偶尔碰一下玻璃杯，发出沉闷轻响；还有两三个外来的旅人，独自靠在桌边抽烟。
周文秋站在门口顿了片刻，目光扫过昏暗的店内，寻找目标人。
这时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从吧台那头起身，脚步松垮地穿过散落的桌椅走过来。
夹克面料发旧，袖口磨出淡淡的毛边，头发略长，随意搭在额前，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看着像随口搭讪的路人，“美丽的东方姑娘，有幸请你喝一杯么？！”
周文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用流利的英文回答：“好啊！”
依旧维持嬉皮笑脸的模样：“跟我来，找个安静地方。”
他带着周文秋绕开几张坐了客人的桌子，往酒吧最靠里的角落走。
那地方藏在一根粗旧木柱后面，光线更暗，几乎被阴影裹住，离其他人很远，隔壁卡座的客人听不清这边的谈话。
“没想到你真的准时来了。”
他拉开卡座外侧的椅子，侧身坐进去，抬手随意拂了拂椅面上的灰尘，抬眼看向她，笑意还挂在脸上，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有什么没想到的？！你找我有什么事情，直说吧！”
“我是老赵。”男人压低声音，“你爱人的情况，我简单跟你说。他最后一次联络，报了个地方，叫达坂镇，说那边有情况，之后就断了。”
“达坂镇？”她问，“离这儿多远？”
她没细问任务，肯定是保密。
她只需要找到傅连承就好。
“二百多公里，进山的路，不好走。”老赵顿了顿，“那边现在不太平。镇上我们一个联络点，三天前撤了。你爱人是为了追一批东西去的，具体什么事，我不能多说。组织上的意思，你先别急着去，等两天，等那边有人接应了再动。”
周文秋没接话。
怎么可能不急。
已经没有消息这么多天了。
也许晚一步，就天人相隔。
“他到达坂镇的时候，说了别的没有？”她问。
老赵沉默了一下：“没有！去得匆忙，一句话也没留下。”
周文秋喉咙一紧，好半天，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就过去。”
“组织上还没——”
“我懂。”她打断他，“我会小心。但我不能在这儿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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