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枫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又宏大。

  “你们所追求的武道,剑道,在朕看来,都只是‘术’的层面。”

  “是小道。”

  “而朕所掌握的,是‘道’。”

  “是这天地之间,万事万物运转的根本法则。”

  “是创造,也是毁灭。”

  “是秩序,也是混乱。”

  “是这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芸芸众生,都必须遵循的,唯一的‘天道’!”

  朱枫张开双臂,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整个武英殿,都仿佛因为他的这番话,而开始震动。

  殿外的天空,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无可抗拒的威压。

  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这整片天地!

  “你们的道,是井底之蛙的道。”

  “而朕的道,才是真正的天道!”

  朱枫低下头,俯视着那两个已经彻底被他的力量和言语所震慑的剑客。

  “现在,朕给你们一个选择。”

  “是继续抱着你们那可笑的,井底之蛙的‘道’,去死。”

  “还是,跪在朕的面前,抛弃你们那浅薄的过去,追随朕,去见识一下,这片天地,真正的风景?”

  “去追求那,凌驾于一切‘术’之上的,永恒的‘道’?”

  朱枫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魔力。

  他向他们,描绘了一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可以让他们触摸到“神”的领域的世界。

  对于叶孤城这种野心家,还有什么比成为“神”,更具诱惑力?

  对于西门吹雪这种求道者,还有什么比一窥“天道”,更能让他狂热?

  朱枫知道,他的这场赌局,已经赢了。

  他不仅要收服他们的身体,更要彻底征服他们的灵魂。

  让他们从今往后,心甘情愿地,成为他手中,最忠诚,也最锋利的,两把刀。

  死一般的寂静。

  武英殿内,落针可闻。

  陆小凤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皇帝,在向两个刚刚被他亲手废掉的“逆贼”,描绘一幅成神成仙的蓝图。

  这……这说出去谁信啊?

  可偏偏,这又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他能清楚地看到,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人脸上的表情,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从震惊,到迷茫,到挣扎,再到……狂热。

  是的,狂热。

  陆小凤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西门吹雪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到“狂热”这种情绪。

  西门吹雪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兴奋。

  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一辈子的瞎子,忽然之间,有人在他的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光明世界的大门。

  门外,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瑰丽壮阔的风景。

  他毕生所追求的,那虚无缥ें的“剑道巅峰”,在这扇门外的世界里,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可笑。

  “道……”

  “天道……”

  西门吹雪的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的眼神,痴迷地望着朱枫,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仰望着自己的神明。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输。

  他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剑,在对方面前,会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

  因为,他练的,只是“剑”。

  而对方,掌控的,是整个“天”!

  用剑去挑战天?

  这是何等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那所谓的“剑道”,那所谓的“诚实”,在真正的“天道”面前,根本就毫无意义。

  想明白这一点,西门吹-雪心中那最后的一丝骄傲和执念,也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他的心中,没有了屈辱,没有了不甘。

  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向往和追求。

  他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怀中那柄抱了一辈子的剑。

  然后,对着朱枫,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用一种最谦卑,最虔诚的姿态,叩首下去。

  “西门吹雪,愿追随陛下,一窥天道!”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渴望。

  看到这一幕,陆小凤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跪……跪了?

  那个宁折不弯,高傲到骨子里的剑神西门吹雪,竟然就这么……跪了?

  还说得那么情真意切,那么心甘情愿?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另一边,叶孤城的反应,比西门吹雪更加的夸张。

  如果说,西门吹雪是被“天道”的魅力所折服。

  那么,叶孤城,则是被朱枫所展现出的,那种绝对的,可以掌控一切的“帝王之道”,给彻底征服了。

  他想当皇帝。

  他想得到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追求的那个“皇位”,是何等的肤浅和可笑。

  真正的帝王,不是靠阴谋,不是靠军队,不是靠那把冰冷的龙椅。

  真正的帝王,本身,就是“道”的化身!

  言出法随,君权神授!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谋划,所谓的雄心,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

  他输得不冤。

  一点都不冤。

  一股比追求皇位更加强烈的,更加炙热的欲望,在他的心中,疯狂地滋生。

  他也要学!

  他也要学这种真正的“帝王之道”!

  他或许这辈子都坐不上那把龙椅了。

  但是,如果能跟在这样一位“神明”一般的帝王身边,学习他那怕是一丝一毫的皮毛,那也比当一个偏安一隅的南海岛主,甚至比当一个普通的凡人皇帝,要强上千百倍!

  “罪臣……叶孤城……”

  叶孤城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到了朱枫的脚下。

  他没有像西门吹-雪那样叩首。

  而是用一种最古老,也最卑微的礼节,亲吻了朱枫的鞋尖。

  “罪臣,罪该万死。”

  “罪臣,鼠目寸光,不识天颜,妄图以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

  “罪臣,服了。”

  “心服口服!”

  叶孤城抬起头,那张满是污秽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狂热的笑容。

  “罪臣,不求陛下饶恕。”

  “只求,能侍奉在陛下的身边,做陛下脚下的一条狗!”

  “只求,能时时刻刻,仰望陛下的天威!”

  “罪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罢,他重重地,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那坚硬的金砖,竟然被他这一下,磕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陆小凤:“……”

  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不是来闯宫的,而是来参观某个大型邪教组织的洗脑现场的。

  这个皇帝,简直就是个魔鬼。

  不,他比魔鬼还可怕。

  魔鬼只是诱人堕落。

  而他,是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灵魂。

  朱枫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这两个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

  两把刀,已经磨好了。

  而且,还被他赋予了新的“刀魂”。

  从今往后,他们将不再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他们,只是他朱枫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两把兵器。

  “起来吧。”

  朱枫淡淡地说道。

  他心念一动,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从地上托了起来。

  叶孤城惊喜地发现,自己那被废掉的武功,竟然也在这一瞬间,恢复如初。而且,比之前,更加的精纯,更加的凝练。

  这是……神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狂热。

  然后,他们齐齐地,再次对着朱枫,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们的称呼,也变了。

  “臣,西门吹雪。”

  “臣,叶孤城。”

  “参见陛下!愿为陛下,扫平六合,席卷八荒!”

  两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武英殿内,久久回荡。

  陆小凤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曾经与自己齐名,甚至比自己名气更大的江湖传说,如今却像两个最忠诚的卫士一样,跪在那个年轻的帝王面前。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今天起。

  江湖,真的要变天了。

  而他,似乎也该重新考虑一下,自己未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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