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张磊没有再提食品厂的事情。
白天，他陪着秦雪茹和王秀兰在附近转转。
天气太热的时候，一家人就待在家里。
秦镇国每天一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外孙。
第一天抱安安时，他还浑身僵硬，连胳膊都不敢随便动。
到了第二天，他已经知道该怎么托住孩子的后脑。
安安哭闹的时候，也能抱着在屋里走上几圈。
王秀兰看在眼里，忍不住取笑道：“前几天是谁说，孩子太软，自己不会抱？”
“抱孩子又不是什么难事。”秦镇国面不改色地说道：“多抱两次自然就会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抱雪茹？”
“谁说我没抱过？”
“雪茹小时候一哭，你就喊我过去。”
“那是因为她认你。”
“我看是你嫌麻烦。”
两个人说着以前的事情，秦雪茹抱着安安坐在旁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第二天下午，王秀兰还带着一家人去了附近的国营照相馆。
安安穿上满月时的那件小褂子。
秦镇国和王秀兰坐在中间。
张磊与秦雪茹分别站在两边。
照相师傅让所有人看向镜头时，安安忽然打了个哈欠。
小嘴张得圆圆的。
秦镇国低头看了一眼，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
快门就在这个时候按了下去。
照片还需要过几天才能洗出来。
张磊留下下窑村大队部的地址，让照相馆到时候直接把照片寄过去。
第三天晚上，王秀兰已经开始收拾他们回去要带的东西。
她把家里的糕点、麦乳精和几块柔软棉布全部装进布包。
又去商店给安安买了两件新衣服。
秦雪茹拦了几次，都没能拦住。
“妈，我们带来的东西还没用完。”
“您又装这么多，路上不好拿。”
“不好拿就让张磊拿。”王秀兰头也不抬，“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连几个布包都提不动？”
站在旁边的张磊只能点头。
“能拿。”
“妈想装多少就装多少。”
“你看，张磊都没意见。”王秀兰继续往布包里塞东西，“你操什么心？”
秦雪茹看着逐渐鼓起来的布包，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
第四天一早。
秦镇国和王秀兰一起将三人送到长途汽车站。
王秀兰从家里一直叮嘱到车站。
哪一只布包里放着孩子的衣服。
哪一只水壶里装着温水。
半路上什么时候该给安安喂奶。
来时已经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直到汽车开始检票，她依旧拉着女儿的手不愿意松开。
相比之下，秦镇国显得平静许多。
他替张磊把几个布包放进行李架，又低头看了一眼秦雪茹怀里的安安。
“路上别让孩子吹风。”
说完这句话，他就退到车门旁边。
仿佛只是送女儿一家出趟普通远门。
可等长途汽车驶出车站，秦镇国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即离开。
王秀兰抬手擦了擦眼角。
“汽车都看不见了，你还站着干什么？”
“你不是也没走？”秦镇国反问。
“我是舍不得女儿和外孙。”
“我就是陪你站一会儿。”
“嘴硬。”
王秀兰看了丈夫一眼，没有继续拆穿。
秦镇国背着手，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返回宜县的路上，安安比来时安静不少。
中间虽然哭了两次，却很快被张磊哄好。
秦雪茹坐在旁边，看着他给孩子换尿布、喂温水，偶尔提醒几句，却没有再像来时一样事事亲自动手。
走之前张建国特意问了张磊回来的时间。
今天提前驾着牛车去了宜县汽车站等着。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顺利回到下窑村。
李秀莲早就在院门口等着。
牛车还没有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安安接了过去。
“出去三天，咋觉得又长了一点？”
“路上哭没哭？”
“沙市天气热不热？”
张磊刚刚帮着父亲把行李卸下来，就听见母亲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他忍不住笑道：“妈，您跟我丈母娘问的话一模一样。”
“当奶奶和当外婆的都只关心孩子？”
“不关心孩子，难道关心你？”李秀莲回了一句，抱着安安就往家里走。
张磊看着母亲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拎着行李跟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张磊来到食品厂。
车间里的三条生产线全部正常运转。
第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普通版南康辣酱。
第二条生产线负责偏辣版。
第三条生产线则按照计划生产三个县老客户需要的货物，避免省城订单占用前两条生产线以后，原有市场出现断货。
第二个月需要供应省副食品公司的两万瓶辣酱，已经完成了一半以上。
普通版和偏辣版分开堆放在成品仓库。
每个批次都标有生产日期和数量。
张磊没有因为离开几天，就直接跑进车间重新安排生产。
他先去了蓝豹的办公室。
蓝豹把这几天的生产记录全部拿了出来。
“张厂长，你不在的这几天，三条生产线都没有停过。”
“每一批辣酱都按照原来的流程进行检查。”
“试味、称重、检查色泽和浓稠度，一样没少。”
“普通版和偏辣版也没有出现混装。”
张磊接过来仔细查看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生产记录，开口表扬了一番蓝豹。
离开蓝豹的办公室以后，张磊又去找了李建义。
第三条生产线的检修记录，同样没有出现空缺。
电机和轴承每隔两个小时记录一次温度。
传送带每天开工以前检查偏移。
灌装阀和清洗设备也按照规定进行清理。
几处新加工的连接件，没有出现松动和变形。
“第三条生产线这几天运行得怎么样？”张磊问道。
“比刚开始稳定多了。”李建义回答道：“不过旧设备终究是旧设备。”
“轴承和传动带磨损得比前两条线快。”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套备用轴承和两条传动带。”
“真出现问题，当天就能换上。”
张磊点了点头。
“该准备的备件提前准备。”
“机器停一天，耽误的产量和工钱，比几套备件贵得多。”
检查完两个地方，张磊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许建军正坐在里面等他。
看见张磊进门，他笑着问道：“生产记录和检修记录都看过了？”
“看过了。”张磊拉开椅子坐下，“这几天没有出问题。”
“现在看见了吧？”许建军说道：“工厂少了你，照样能转。”
“你走以前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我就说，这么多人又不是摆在厂里看的。”
张磊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反而露出笑容。
“这才是好事。”
“一个厂什么都得等厂长拿主意，厂长哪天病倒了，整个厂也得跟着停。”
“这次我离开几天，生产和质量都没有受到影响，说明咱们这套管理办法确实能用。”
许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以后该休息就休息。”
“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要是真累倒了，厂里少的可不只是一个厂长。”
张磊听出他话里的关心，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不过省城第二批货没送出去以前，我还不能完全休息。”
“你看看。”许建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说完，又来了。”
白天，他陪着秦雪茹和王秀兰在附近转转。
天气太热的时候，一家人就待在家里。
秦镇国每天一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外孙。
第一天抱安安时，他还浑身僵硬，连胳膊都不敢随便动。
到了第二天，他已经知道该怎么托住孩子的后脑。
安安哭闹的时候，也能抱着在屋里走上几圈。
王秀兰看在眼里，忍不住取笑道：“前几天是谁说，孩子太软，自己不会抱？”
“抱孩子又不是什么难事。”秦镇国面不改色地说道：“多抱两次自然就会了。”
“那你以前怎么不抱雪茹？”
“谁说我没抱过？”
“雪茹小时候一哭，你就喊我过去。”
“那是因为她认你。”
“我看是你嫌麻烦。”
两个人说着以前的事情，秦雪茹抱着安安坐在旁边，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第二天下午，王秀兰还带着一家人去了附近的国营照相馆。
安安穿上满月时的那件小褂子。
秦镇国和王秀兰坐在中间。
张磊与秦雪茹分别站在两边。
照相师傅让所有人看向镜头时，安安忽然打了个哈欠。
小嘴张得圆圆的。
秦镇国低头看了一眼，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
快门就在这个时候按了下去。
照片还需要过几天才能洗出来。
张磊留下下窑村大队部的地址，让照相馆到时候直接把照片寄过去。
第三天晚上，王秀兰已经开始收拾他们回去要带的东西。
她把家里的糕点、麦乳精和几块柔软棉布全部装进布包。
又去商店给安安买了两件新衣服。
秦雪茹拦了几次，都没能拦住。
“妈，我们带来的东西还没用完。”
“您又装这么多，路上不好拿。”
“不好拿就让张磊拿。”王秀兰头也不抬，“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连几个布包都提不动？”
站在旁边的张磊只能点头。
“能拿。”
“妈想装多少就装多少。”
“你看，张磊都没意见。”王秀兰继续往布包里塞东西，“你操什么心？”
秦雪茹看着逐渐鼓起来的布包，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
第四天一早。
秦镇国和王秀兰一起将三人送到长途汽车站。
王秀兰从家里一直叮嘱到车站。
哪一只布包里放着孩子的衣服。
哪一只水壶里装着温水。
半路上什么时候该给安安喂奶。
来时已经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直到汽车开始检票，她依旧拉着女儿的手不愿意松开。
相比之下，秦镇国显得平静许多。
他替张磊把几个布包放进行李架，又低头看了一眼秦雪茹怀里的安安。
“路上别让孩子吹风。”
说完这句话，他就退到车门旁边。
仿佛只是送女儿一家出趟普通远门。
可等长途汽车驶出车站，秦镇国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立即离开。
王秀兰抬手擦了擦眼角。
“汽车都看不见了，你还站着干什么？”
“你不是也没走？”秦镇国反问。
“我是舍不得女儿和外孙。”
“我就是陪你站一会儿。”
“嘴硬。”
王秀兰看了丈夫一眼，没有继续拆穿。
秦镇国背着手，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返回宜县的路上，安安比来时安静不少。
中间虽然哭了两次，却很快被张磊哄好。
秦雪茹坐在旁边，看着他给孩子换尿布、喂温水，偶尔提醒几句，却没有再像来时一样事事亲自动手。
走之前张建国特意问了张磊回来的时间。
今天提前驾着牛车去了宜县汽车站等着。
傍晚时分，一家三口顺利回到下窑村。
李秀莲早就在院门口等着。
牛车还没有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安安接了过去。
“出去三天，咋觉得又长了一点？”
“路上哭没哭？”
“沙市天气热不热？”
张磊刚刚帮着父亲把行李卸下来，就听见母亲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他忍不住笑道：“妈，您跟我丈母娘问的话一模一样。”
“当奶奶和当外婆的都只关心孩子？”
“不关心孩子，难道关心你？”李秀莲回了一句，抱着安安就往家里走。
张磊看着母亲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拎着行李跟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张磊来到食品厂。
车间里的三条生产线全部正常运转。
第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普通版南康辣酱。
第二条生产线负责偏辣版。
第三条生产线则按照计划生产三个县老客户需要的货物，避免省城订单占用前两条生产线以后，原有市场出现断货。
第二个月需要供应省副食品公司的两万瓶辣酱，已经完成了一半以上。
普通版和偏辣版分开堆放在成品仓库。
每个批次都标有生产日期和数量。
张磊没有因为离开几天，就直接跑进车间重新安排生产。
他先去了蓝豹的办公室。
蓝豹把这几天的生产记录全部拿了出来。
“张厂长，你不在的这几天，三条生产线都没有停过。”
“每一批辣酱都按照原来的流程进行检查。”
“试味、称重、检查色泽和浓稠度，一样没少。”
“普通版和偏辣版也没有出现混装。”
张磊接过来仔细查看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生产记录，开口表扬了一番蓝豹。
离开蓝豹的办公室以后，张磊又去找了李建义。
第三条生产线的检修记录，同样没有出现空缺。
电机和轴承每隔两个小时记录一次温度。
传送带每天开工以前检查偏移。
灌装阀和清洗设备也按照规定进行清理。
几处新加工的连接件，没有出现松动和变形。
“第三条生产线这几天运行得怎么样？”张磊问道。
“比刚开始稳定多了。”李建义回答道：“不过旧设备终究是旧设备。”
“轴承和传动带磨损得比前两条线快。”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套备用轴承和两条传动带。”
“真出现问题，当天就能换上。”
张磊点了点头。
“该准备的备件提前准备。”
“机器停一天，耽误的产量和工钱，比几套备件贵得多。”
检查完两个地方，张磊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许建军正坐在里面等他。
看见张磊进门，他笑着问道：“生产记录和检修记录都看过了？”
“看过了。”张磊拉开椅子坐下，“这几天没有出问题。”
“现在看见了吧？”许建军说道：“工厂少了你，照样能转。”
“你走以前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我就说，这么多人又不是摆在厂里看的。”
张磊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反而露出笑容。
“这才是好事。”
“一个厂什么都得等厂长拿主意，厂长哪天病倒了，整个厂也得跟着停。”
“这次我离开几天，生产和质量都没有受到影响，说明咱们这套管理办法确实能用。”
许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以后该休息就休息。”
“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要是真累倒了，厂里少的可不只是一个厂长。”
张磊听出他话里的关心，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不过省城第二批货没送出去以前，我还不能完全休息。”
“你看看。”许建军无奈地摇了摇头，“刚说完，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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