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追着胡浅月走出演武场。

  一路追到洞府门口。

  胡浅月没有回头。

  推开门进去了。

  谭啸天跟进去。

  关上门。

  意念一动。

  两人进了空间。

  胡浅月径直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脚步很快。

  谭啸天站在草坪上。

  看着她的背影。

  消失在森林大本营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

  转身朝别墅走去。

  客厅里。

  伊梦、林雨萱、慕容婧都在。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

  像是在说什么。

  看到他进来。

  林雨萱先开口了。

  “怎么样?”

  谭啸天在沙发上坐下来。

  “守擂成功。”

  “胡浅月晋级了。”

  “你呢?”

  “我放弃了。”

  伊梦放下手里的茶杯。

  “放弃了?”

  “对。”

  谭啸天靠在沙发背上。

  “最后擂台就剩我们两个。”

  “我把机会让给她了。”

  “她实力比我强。”

  “进前五十更稳。”

  慕容婧看着他。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用。”

  谭啸天摊了摊手。

  “她一个人打十几个。”

  “撑了两个时辰。”

  “连筑基期都难做到。”

  “我打两个练气九层的都费劲。”

  “让她进,比我进,强。”

  林雨萱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对。”

  “她赢面大。”

  伊梦看着他。

  “那你呢?”

  “下一轮不打了?”

  “打不了。”

  谭啸天摇了摇头。

  “我已经放弃了这一轮。”

  “没有名额了。”

  “只能等她。”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三个女人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们理解”的东西。

  谭啸天笑了一下。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

  “我没事。”

  “真的。”

  他站起来。

  “我去修炼。”

  “你们聊。”

  他转身朝修炼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

  偏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对了。”

  “明天谁有空?”

  “去给胡浅月加油。”

  林雨萱摆了摆手。

  “我去。”

  “我也去。”

  伊梦点了点头。

  慕容婧也举了手。

  谭啸天笑了一下。

  “那行。”

  “明天见。”

  他推开门。

  走进修炼室。

  关上门。

  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

  而此刻。

  森林大本营。

  胡浅月那间木屋里。

  门关着。

  她坐在床边。

  把那尊灰黑色的石像从储物袋里掏出来。

  放在膝盖上。

  手指摸着石像的表面。

  凉丝丝的。

  她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再睁开的时候。

  已经站在了那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老龟缩在石碑底座上。

  龟壳表面的纹路泛着暗淡的光。

  “回来了?”

  “嗯。”

  胡浅月走到石碑旁边。

  坐下来。

  “龟老。”

  “我有事问你。”

  “你说。”

  “我想恢复记忆。”

  老龟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突然想恢复记忆了?”

  “我……”

  胡浅月低着头。

  看着自己的手。

  “我跟谭啸天接触越久。”

  “越想知道我是谁。”

  “越想知道他是不是白马神。”

  “越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头。

  看着老龟。

  “有没有办法?”

  老龟的龟壳微微动了一下。

  “办法有。”

  “但难。”

  “你说。”

  老龟从龟壳里探出半个头。

  “你的记忆。”

  “不是被人强行抹除的。”

  “是万世轮回。”

  “一点一点遗忘的。”

  “所以恢复起来。”

  “比被抹除还难。”

  胡浅月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总有办法。”

  “有。”

  老龟点了点头。

  “第一种。”

  “找到轮回草。”

  “轮回草?”

  “对。”

  老龟的声音慢了下来。

  “轮回草是一种极罕见的灵植。”

  “它生长在仙人陨落之地。”

  “方圆万里。”

  “寸草不生。”

  “只有它一株。”

  胡浅月微微皱眉。

  “仙人陨落之地?”

  “对。”

  老龟点了点头。

  “仙人陨落的时候。”

  “会释放出大量的灵力。”

  “那片土地被灵力浸透。”

  “普通植物活不了。”

  “只有轮回草能长。”

  “而且。”

  它顿了一下。

  “轮回草只生存一万年。”

  “过期就枯死了。”

  胡浅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现在还有吗?”

  “可能还有。”

  老龟的声音很平。

  “但不在天穹大陆。”

  “那在哪里?”

  “天帝手里。”

  胡浅月沉默了。

  天帝。

  那个把战神害死的人。

  那个把白马神逼进迷甍之地的人。

  那个把她轮回万世的人。

  在他手里。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

  老龟重新开口了。

  “第二种。”

  “修炼。”

  “修炼?”

  “对。”

  老龟点了点头。

  “修炼到最高境界。”

  “一切回归本源。”

  “你就能恢复所有记忆。”

  “前世。”

  “万世轮回。”

  “全部。”

  胡浅月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白茫茫的雾气。

  “最高境界?”

  “对。”

  “那是什么境界?”

  “虚空境。”

  老龟的声音很轻。

  “凡人口中的仙人。”

  胡浅月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多久?”

  “不知道。”

  老龟摇了摇头。

  “有人几百年。”

  “有人几千年。”

  “有人一辈子也到不了。”

  “但这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它顿了一下。

  “也是难度最大的。”

  胡浅月坐在石碑旁边。

  双手撑着膝盖。

  看着远处那片浓稠的雾气。

  虚空境。

  仙人。

  她练气九层。

  离那个境界。

  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闭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

  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行。”

  她站起来。

  拍了拍衣摆。

  “我知道了。”

  老龟看着她。

  “你要选哪个?”

  “哪个都不选。”

  胡浅月偏头看了它一眼。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轮回草在天帝手里。”

  “我打不过他。”

  “虚空境太远。”

  “我现在连筑基都没到。”

  她转过身。

  朝雾气深处走去。

  “但我会记住。”

  “这两个办法。”

  “等我强大了。”

  “再说。”

  老龟缩在龟壳里。

  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说话。

  雾气在她面前缓缓分开。

  又在她身后慢慢合拢。

  胡浅月走在雾气里。

  心里翻涌着很多念头。

  轮回草。

  虚空境。

  天帝。

  白马神。

  谭啸天。

  五十万年。

  一万世。

  她把这些词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停下脚步。

  抬起头。

  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幕。

  “总有一天。”

  她轻声说。

  “我会知道的。”

  雾气无声地翻涌着。

  石潭的热气依然袅袅上升。

  一切都很安静。

  像是等了一万年那么久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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