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离开报名处那条街之后,漫无目的地在暗纱城里转了两圈。

  他本来想先找个住处的。

  但他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哪家客栈还有空房。

  街上的人太多了。

  多到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地球上的黄金周旅游景点。

  到处都是人。

  背刀挎剑的散修在街上横冲直撞,穿统一制式长衫的门派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茶棚门口低语,还有不少拎着储物袋的商贩在路边摆摊叫卖。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铁器碰撞声、灵兽的低吼声混在一起,把整座城搅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谭啸天在人群里挤了一段路,好不容易在一个卖地图的摊子前面找到了落脚的空隙。

  他靠着摊子旁边的石柱站定,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暗纱城确实比潮音城繁华。

  不是"好"多少,是好"很多"。

  光是从店铺的门脸就能看出来。

  潮音城的大店铺,最多也就两层高,门面三五丈宽。

  暗纱城这边的铺子,三层的比比皆是,有些甚至能盖到四五层。

  门口挂的招牌也更讲究,有的用灵木刻字,有的在招牌上嵌了发光的小灵石,在日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街上的人流里,明显能看到更多修为不低的修士。

  练气七八层的随处可见,偶尔还能看到筑基期的路过。

  穿着跟散修不一样,周身灵力流转更沉稳,步履之间带着一种"我不用低头看路"的从容。

  谭啸天记住了几个筑基期修士的长相,然后收回目光。

  他本来想找一家看起来不那么贵的客栈先住下。

  但走了两条街之后,他放弃了。

  每一家客栈门口都挂着"客满"的木牌。

  有些木牌旁边还贴着纸条,上面写着"暗纱城演武会期间,概不接受预订"。

  他站在一家客栈门口,看着那块木牌,又看了一眼大堂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

  然后转身走了。

  今晚能不能找到住处都是个问题。

  但他不急。

  他继续在街上走着。

  反正他也没打算在暗纱城长住——演武会结束之后,他要么进了秘境,要么就离开了。

  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实在不行,他回空间里睡也是一样。

  只是要在外面留一道神念盯着,别让洞府被旁人占了就行。

  走着走着,他的注意力被旁边一条窄巷里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两个修士蹲在巷口的墙根底下,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一个圆脸矮胖,像一口水缸成精。

  一个干瘦如柴,颧骨高耸,像冬天里被风干的一条腊肉。

  两人凑得很近,像是在密谋什么重要的事情。

  谭啸天本来没在意。

  但他路过巷口的时候,耳朵里飘进来四个字。

  "风吟仙子。"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在看对面铺子门口摆着的一排灵兽笼子。

  耳朵却竖了起来。

  "听说断空门的人全住在城主府?"瘦高个率先开口。

  "对。"矮胖修士点头,"风吟仙子亲自带队,带了十几个弟子,包了城主府东边的整座院子。"

  "那岂不是说,咱们有机会天天见到那些断空门的女弟子?"

  "想什么呢你。"矮胖修士白了他一眼,"城主府的围墙三丈高,门口有筑基期高手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瘦高个干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我也不是要闯进去……就是远远看一眼,也值了。"

  谭啸天站在笼子前面,表情淡定地看着笼子里那只趴在角落打盹的灵兽。

  他的耳朵却没离开过那两人的对话。

  "听说断空门的女弟子,个个都长得跟仙女似的。"瘦高个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向往,"你说她们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好看?"

  "人家修炼秘籍自带美容养颜功效。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这不是在感慨吗……不过说真的,上个月我在城外,远远看过风吟仙子一眼——那身段,那气质,就算裹着一件素白长袍都遮不住。"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绝顶美味。

  "你要是能娶一个断空门女弟子当道侣,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矮胖修士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上是调侃还是认真的意味。

  "娶?你连面都见不上,还娶。我听说以前有人半道上拦过一个断空门落单的女弟子,把人给办了,又给杀了。"

  瘦高个的眼珠亮了一瞬。

  "那种事,要是让我碰上——"

  "你也想办一个?"

  瘦高个没有直接回答,但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五十块灵石。"他忽然压低声音,"要是能买到那种女弟子,哪怕死了,我也要先爽一把。"

  矮胖修士嘿嘿笑了两声。

  "那些女弟子都是修炼之人,身子跟凡人不一样。你这种身板,能不能撑住一刻钟都难说。"

  "一刻钟怎么了?"瘦高个挺了一下胸脯,但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一刻钟也是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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