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把三叉戟横在身前,锋刃上的血迹正在顺着戟尖往下滴。

  "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领头的那个没有回答。

  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剩下五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两个从正面包抄,两个从左右两侧绕过来,还有一个堵住了洞口的方向。

  配合默契。

  动作利落。

  谭啸天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帮人,果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但他没有退。

  他把三叉戟收回来一些,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目光在五个人身上快速移动。

  正面那两个是练气七层。

  左右两个是练气六层。

  堵洞口那个是练气七层。

  领头的那个还没动。

  站在最后面,刀尖垂向地面,目光像鹰一样盯着谭啸天的一举一动。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谭啸天知道,那柄上品法器一旦出手,他必须全力应对。

  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这几个杂兵处理掉。

  左边那个最先动了。

  他举着一柄短斧,朝着谭啸天腰侧劈过来。

  谭啸天侧身避开,三叉戟顺势刺出。

  那人往后退了半步,斧头横挡——"铛"的一声,火星溅开。

  正面那两个同时冲了上来。

  谭啸天被逼得退了两步,后背再次贴上了石壁。

  三把兵器同时朝他招呼过来。

  他来不及反击,只能横戟格挡。

  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山洞里密集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一个动作。

  领头的那个动了。

  刀尖抬了起来,脚步向前迈出。

  他出手了。

  谭啸天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

  继续跟这四个人耗,还是强行突围迎上那柄上品法器。

  他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三叉戟猛地横扫出去,逼退正面那三个人,然后他身形暴退,朝着洞口的堵截者冲去。

  但那堵洞口的匪徒不退反进,手中兵器直刺他的面门。

  而身后,刀锋破风的声音已经逼到了耳后。

  ……

  一番厮杀过后,山洞里安静下来,谭啸天靠着石壁站了一会儿。

  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三叉戟的锋刃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血迹,正在顺着戟尖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六个人。

  领头的那个趴在他脚边不远的地方,脸朝下,那柄上品长刀脱手甩出去老远,搁在一块碎石旁边,刀刃上沾着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谭啸天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柄长刀。

  入手比他的短剑沉了不少。

  刀身宽厚,刀背带着一道细密的云纹,灵力在刀刃上流转时带着一种深沉而稳重的嗡鸣。

  确实是上品法器。

  他把它收进储物袋里。

  然后挨个搜了一遍另外五个人的尸体。

  储物袋一共六个,一个都没落下。

  他把六个袋子拢了拢,塞进怀里,又扫了一圈山洞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然后转身走出洞口。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几颗疏星挂在暗纱城方向的云层边缘,在夜色中泛着昏黄的光。

  他沿着山坡往下走了大约二里地,找到一处被乱石堆半遮半掩的凹地。

  在里面坐下,把六个储物袋摊在面前。

  挨个打开。

  第一个。

  一百三十多块下品灵石,一瓶劣质丹药,半卷残破的功法玉简。

  第二个。

  两百多块灵石,一柄中品短刀,两件下品法器。

  第三个最少。

  不到一百块灵石,但有两瓶品相还不错的疗伤丹。

  第四个和第五个加起来,又凑了三百多块灵石和几件零碎法器。

  第六个。

  是那个领头的。

  储物袋里装得最满。

  三百多块灵石,三瓶丹药,还有一柄品相完好的中品匕首。

  谭啸天把六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堆在一起。

  灵石清点完毕,一共八百多块。

  丹药品相参差不齐,但胜在量大。

  法器九件。

  上品一件,中品两件,下品六件。

  那柄上品长刀放在最上面,在微弱的星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谭啸天看着面前这堆东西,忽然有点感慨。

  他在潮音城的坊市里转了好几天,辛辛苦苦打听消息、买路引、买兵器。

  加起来赚的还不如这一晚上抢的多。

  他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很轻。

  "这比打工强多了。"

  他把所有东西重新收好,靠在石壁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乱石框成不规则形状的夜空。

  脑子里把刚才那一战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六个人。

  最高练气八层。

  他一挑六。

  三招之内解决战斗。

  不算多厉害,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废物。

  之前那种"我连胡浅月一招都接不住"的自我怀疑,在这三招之后被冲淡了不少。

  胡浅月强。

  那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是普通人类。

  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摆在那儿,打他一个练气九层确实跟玩一样。

  但他也不能拿那个标准来衡量自己。

  练气九层打练气八层,本来就占优势。

  何况他还是偷袭得手,抢了先机。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在山洞里,他想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把胡如意叫出来"。

  那种念头几乎是本能冒出来的。

  他习惯了身边有人兜底。

  胡如意、胡浅月、江别赫、小青——

  哪一个修为都比他高。

  遇到麻烦就想着叫人。

  这种心态,在地球上或许还能行得通。

  但在天穹星,不行。

  他呼出一口气,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第一反应就是依赖别人。

  他自己才是那个必须往前走的人。

  苏清浅在等他。

  演武会在等他。

  曜日秘境也在等他。

  他整理了一下腰带,把六个储物袋妥善收好,然后沿着山坡的方向继续赶路。

  夜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荒野特有的干燥和尘土的气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身后没有脚步声。

  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之前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消失了。

  大概是他翻过了山坡、走进了另一片丘陵地带,把尾巴甩掉了。

  又或者是那六个人在山洞里待了太久没出来,后面的人察觉到不对,就撤了。

  他懒得深究。

  脚下的碎石路在星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一路向前延伸,在黑暗的荒野中像一条隐约的银线。

  谭啸天加快了脚步。

  心里那股从苏清浅失踪之后就一直在压着他的沉闷,被刚才那一战冲散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身上那股劲儿又回来了。

  在地球上那个杀伐果断的"血狼",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合起来。

  他在夜色中走着,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六个人。

  六个储物袋。

  八百块灵石。

  还有那柄上品长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练气九层。

  不是最弱的。

  也不差。

  只要他不再畏手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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