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攥着碎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白衣服。

  玉簪。

  清冷。

  "你最好别惹我"。

  这些描述,跟他记忆里的苏清浅有七分重合。

  想到这,谭啸天放下那块碎石,站了起来。

  "道友。"他开口。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

  谭啸天笑了笑,拱了拱手。

  "不好意思,刚才在旁边听了几句。你们说的那个风吟仙子,她现在在哪儿?"

  圆脸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谭啸天面色如常,"刚来潮音城没多久,还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听你们说得这么好,想开开眼界。"

  圆脸修士看了他两眼,大概觉得一个练气期的小子也翻不出什么浪,便随口答了一句。

  "不知道。她前几天还在暗纱城露面,现在估计回断空门驻地去准备了。演武会还有两个月呢,她应该不会这么早露底。"

  "断空门驻地离这儿远吗?"

  "不太远。往北走两百来里路,有一座孤峰,叫栖霞峰。断空门在那儿有个别院,演武会期间参赛弟子都住那边。"

  谭啸天记住了。

  栖霞峰。

  往北两百里。

  "多谢道友。"

  他拱了拱手,转身朝坊市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十几步之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修士的方向。

  圆脸修士还在那儿跟瘦高个拌嘴,说什么"你就是嫉妒人家修为高"。

  谭啸天收回目光。

  心里翻涌的情绪被他压住了,但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浮上来的、带着暖意的期待。

  一个多月前露面。

  二十四岁。

  筑基大圆满。

  白衣服。玉簪。眉眼清冷。

  每一条都跟苏清浅对得上。

  他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她。

  但这已经是他来到天穹星之后,最接近苏清浅的一条线索了。

  他加快了一些脚步。

  走出坊市拱门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已经从午后变成了偏西的昏黄。

  灰蓝色的云层被落日染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站在坊市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

  栖霞峰。北面二百里。

  现在去的话,天黑之前能赶到。

  但他停住了。

  不能急。

  如果那真的是苏清浅,她就一定还在栖霞峰。

  如果那只是巧合,他冲过去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冲劲儿压了下去。

  先回去。

  跟胡如意商量一下。

  再从长计议。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洞府的方向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反复转——

  风吟仙子。

  一个多月前出现。

  筑基大圆满。

  断空门亲传弟子。

  白衣服。玉簪。清冷。

  他越琢磨越觉得像。

  但也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苏清浅离开地球的时候,修为并没有这么高。

  她身上虽然有许家老祖宗许道子注入的毕生修为,但她一直在压制那股力量,生怕被夺舍。

  如果真的是她。

  她的修为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里暴涨到筑基大圆满的?

  是许道子的力量被她彻底掌控了?

  还是——

  那根本就不是苏清浅?

  他走回洞府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

  手搭在粗糙的木门上,没有立刻推开。

  他站了几秒。

  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夜明珠的冷光把整间石室照得半明半暗。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意念一动,身形从洞府中消失。

  出现在鸿蒙珠空间里。

  别墅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陈妈正在厨房里切菜,规律的刀声从里面传出来。

  胡如意不在客厅,大概还在炼丹房里。

  林雨萱和夏冰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一本从坊市买回来的功法书。

  看到谭啸天进来,林雨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有点不对。"

  谭啸天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

  "我在坊市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他把风吟仙子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夏冰放下手里的书。

  "你觉得是她?"

  "时间对得上。描述也对得上。"

  谭啸天把茶杯放下。

  "但我不敢确定。"

  林雨萱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那就去看看。"

  谭啸天偏过头看着她。

  "现在?"

  "不是现在。"林雨萱摇头,"你刚才说那什么栖霞峰是断空门的别院,肯定有高手镇守。你现在冲过去,万一不是她,你连跑都跑不掉。"

  她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

  "先准备。打探清楚。再想办法靠近。"

  谭啸天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她说得对。

  不能急。

  他已经等了一年多,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但不能不动。

  他睁开眼。

  "明天我再出去一趟。先去栖霞峰外围看看。"

  夏冰点了点头。

  "小心点。"

  谭啸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空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昼夜循环让外面正是一片沉沉的暮色。

  远处的湖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安静的夜色。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那是苏清浅。

  他一定要见到她。

  如果不是。

  那他就继续找。

  找到为止。

  ……

  谭啸天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灰蓝色的晨光从洞府门口那道细缝里漏进来,在粗糙的石地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光带。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昨天在坊市里听到的那些话,在脑子里翻了一整夜。

  尤其是那句"三阶妖兽内丹"。

  他蹲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凉茶,端起来灌了一口。

  三阶妖兽内丹。

  整个曜日大陆,三阶妖兽的数量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能拿到三阶内丹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而苏清浅手里,恰好有一颗。

  那颗从蛟龙体内取出的内丹。

  是他亲手从蛟龙尸骸里取出来的,交到她手里的。

  当时她握着那颗泛着青光的珠子,说了一句"这东西以后会有用的"。

  谭啸天当时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颗内丹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确实跟坊市里那些修士描述的三阶妖兽内丹一模一样。

  如果风吟仙子手里的那颗,就是蛟龙内丹。

  那她就一定是苏清浅。

  没有第二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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