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听了后,点了点头。

  这个信息他在茶楼里也听过类似的。

  但朱姓修士说得更具体。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加入门派?"

  朱姓修士笑了一声。

  "想啊。谁不想?但你得先有资格。"

  "什么资格?"

  "资质好。年纪小。家里有人脉。"

  他把这三个条件挨个掰了一遍。

  "资质好——人家要测灵根,凡品不行,中品勉强考虑,上品才有希望。年纪小——超过二十五岁的基本不要。家里有人脉——这个不用我说了吧?"

  "我看城里也有不少散修啊。"

  "散修都是被筛下来的。"

  朱姓修士的语气依然平平静静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每年那么多人想进门派,符合条件的几千号人早就被私下瓜分干净了。剩下的,要么去野外碰运气,要么攒钱去黑市买丹药,要么就跟我一样,摆摊混日子。"

  他停了一下,看了谭啸天一眼。

  "你问这么细,是想参加演武会?"

  谭啸天没有否认。

  "有这个打算。"

  朱姓修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嘿"了一声。

  "那你还真挺有胆量的。"

  他说完这话,又重新靠回椅背。

  但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坐直了一些。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要是真打进去了,别光想着抢筑基草。"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那股随随便便的劲儿收了几分。

  "秘境里好东西多得很。有些人进去一趟出来,不光修为涨了两三层,连身家都翻了好几倍。你要是能活着出来,哪个门派都会争着要你。"

  "这么夸张?"

  "不夸张。"

  朱姓修士伸手比划了一下。

  "上一届有个散修,练气十层进去的,出来的时候直接筑基了。不但筑基,还带出来一块千年灵髓。当场被一个大门派收走了,给的待遇比亲传弟子还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羡慕的光。

  但那光很快就暗下去了。

  "不过那种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散修进去,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谭啸天听着。

  脑子里把那些信息一条一条地串起来。

  演武会。秘境。筑基草。散修生存率。门派招揽。

  每一条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难。

  但他从来不怕难。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多谢道友。跟你聊这一会儿,比我自己转两天还有用。"

  朱姓修士摆了摆手。

  "客气啥。反正我今天也没开张。"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谭啸天一眼。

  "你要真想参加,最好早点去暗纱城。那边报名已经开始了,去晚了连号都排不上。"

  暗纱城。

  谭啸天记住了这个地名。

  "谢了。"

  他转身朝主街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朱姓修士重新靠回椅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了起来。

  谭啸天走在坊市的街道上。

  周围依然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很。

  但他脑子里很安静。

  信息还不够。

  朱道友给的都是表层的东西。

  演武会的规矩、秘境的基本情况、散修的大致处境。

  这些都是能打听到的。

  但真正关键的东西——

  门派弟子的实力分布。

  往年演武会的对战记录。

  秘境里的危险区域和资源分布。

  这些,他一个字都没问到。

  不是不想问。

  是问了也白问。

  朱道友一个练气四层摆地摊的修士,知道的东西有限。

  想要更深的情报。

  要么花大价钱去买。

  要么找对的人去聊。

  他停下脚步,站在坊市主街的十字路口。

  左边是卖丹药的铺子。

  右边是卖法器的铺子。

  正前方是一座三层高的茶楼。

  茶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听风阁"。

  名字起得挺有意思。

  谭啸天站在十字路口,看了看那三个字。

  然后迈开步子,朝着茶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谭啸天想了下,最终没有进茶楼。

  他在十字路口站了片刻之后,转身往回走了。

  刚才那些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朱道友给的"表层信息",已经够他消化一阵子了。

  真要进更深的情报。

  急不得。

  他重新回到地摊区,顺着长街慢慢往回走。

  走到朱道友摊子前面的时候,那人还坐在小马扎上摇蒲扇。

  看到谭啸天又折返回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落东西了?"

  "没有。"

  谭啸天在他摊子前面蹲下来,随手翻了翻那堆旧货。

  "刚才聊了一半,被你打断了。还想再跟你聊聊。"

  朱姓修士把蒲扇搁在膝盖上。

  "聊什么?"

  谭啸天没有直奔主题。

  他先捡了一枚破损的玉佩在手里翻看,像是真的在挑货。

  "你刚才说,上一届密境只活出来三个人?"

  "对。五十个进去,三个出来。"

  朱姓修士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那两个门派的弟子,还有一个散修。"

  "剩下四十七个呢?"

  "全死里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

  像在说菜市场今天又死了几条鱼。

  谭啸天的手停在玉佩上。

  "死得这么惨,怎么还有人想去?"

  朱姓修士靠回椅背,蒲扇重新摇了起来。

  "因为那三个出来的,全都筑基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挨个点了点。

  "两个门派弟子,本来就是练气十层巅峰进去的。进秘境之前,宗门就给他们准备好了筑基丹。"

  他手指收回来,比划了一下。

  "进去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当场突破。从练气变成筑基,最多也就两天时间。"

  "筑基期一出来,对上那些还没突破的练气十层,那就是大人打小孩。"

  谭啸天的手指在玉佩边缘慢慢摩挲着。

  "秘境不是禁止筑基期进入吗?"

  "禁的是'进入'。没说'在里面突破'不算。"

  朱道友笑了一下。

  "这就是规矩的漏洞。你要是有本事在里面突破,秘境阵法也拿你没办法。人家判定的是你'进入的时候'是什么境界,不看你'出来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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