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晓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握着保温杯，盖子没拧紧，热气一丝一丝地从缝隙里往外冒。
他没有喝，就那么握着，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现在我越来越有点看不懂了。”
市委组织部长叶子涵坐在对面的待客沙发上，手里捧着杯茶，但也没怎么喝，茶汤面上浮着一层热气。
他听许晓说完这话，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是啊，连一个办公室主任的任命都不经过市委，直接从上头发调令，这手伸得有点不地道吧。”
叶子涵说完重重地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杯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当了这么多年组织部长，好歹也是管人事的主官，下面市级机关里任何一个副科级以上干部的调整，他这边至少会收到一份名单一份备案。
结果这回倒好，人已经到岗上班了，他才收到通知说纪委来了个新办公室主任，一问才知道调令直接从京城发下来的，流阴市委组织部连个知会的程序都没走。
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底下的人私下里怎么看他？
一个组织部长连自己的人事权都被架空了，以后还怎么管下面的队伍。
许晓听着叶子涵说完，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拧上盖子，语气听着平淡，但话里头的东西很重：“老叶，不用太在意。有些同志眼里没有组织没有上级，这样是走不远的。
别看他有背景，那又如何？
这个社会不是哪个家族的天下，这是人民的天下。”
许晓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加重了一点语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这句话落个重音。
叶子涵听了这话没有接茬，但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知道许晓说的有道理，但道理归道理，心里那股火一时半会儿还是消不下去。
叶子涵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许书记，你说的我明白，我就是觉得这事做得太不讲究了。
哪怕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这边也配合，又不是不让他们调人。
现在搞成这样，底下人看着我跟个摆设一样。”
许晓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行了，不说这个了。
老叶，秦风他们来流阴也有段时间了，前面赶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直没正儿八经开过常委会。
我看也是时候开一次了，把该定的调子定一定，该立的规矩立一立，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许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慢悠悠的，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有了决定，只不过今天才说出来。
叶子涵心里清楚，许晓这是在借着开会的机会把局面重新拢一拢。
最近这阵子流阴市的事太多了，新来的纪委书记搞出了命案，政法委书记下去调研带了一堆问题回来，省里又来了两个副书记坐镇了好几天，整个市委班子都很被动。
再加上这次纪委办公室主任空降的事，等于让人在自己地盘上踩了一脚，作为一把手再不有点动作，底下的人心思就该散了。
“行，许书记，我这就去通知其他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开会。”
叶子涵说着站起来，把茶几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然后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许晓一眼，然后才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许晓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伸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散落在桌面上，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反正从他脸上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消息传得很快。
叶子涵从许晓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开始一个个通知班子成员，挂了电话之后又让秘书发了正式的会议通知。
等到下午的时候，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秦风的手机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翻一份政法委系统内部的工作简报，屏幕亮起来他拿起扫了一眼，看到“明天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几个字之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秦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不快不慢的。
他心里很清楚，许晓挑这个时间开会不可能是心血来潮，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定调。
最近流阴市接连出了这么多事，班子内部的关系也有些微妙，作为一把手肯定要在这个节点上出面理一理局面。
至于会不会在会议上提到什么具体的事，提到什么人，他现在猜不到，也不急着猜。
秦风自己想了想，觉得这事应该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
他到流阴市以来，对许晓也好对周海瑞也好，该尊重的都尊重了，工作上也没出过什么纰漏，态度上也没摆过什么架子。
如果说这次会议是要敲打谁，那大概率不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这收到就把这事放下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会上该表态的表态、该听的听，不抢话不冒头不站队，老老实实坐着就行。
秦风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面放在桌角，重新拿起那份工作简报继续看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偏西了，下午的光线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桌面上那摞文件拉出一道整齐的斜影。
秦风翻了一页简报，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动作从容自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门口传来柳梓浩敲门的声音，秦风应了一声，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秘书。
领导，刚刚接到纪委那边电话，姚书记说今晚想请您吃个饭，您看？柳梓浩看着秦风问道。
有意思，姚腾为啥不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为啥要通过秘书来通知，这是有什么说法吗？还是有什么布局？
我知道了，你回一下，就说我同意了姚书记的邀请。同时帮我感谢一些，别的就不用说了。
秦风仔细的叮嘱道。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办。
他没有喝，就那么握着，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现在我越来越有点看不懂了。”
市委组织部长叶子涵坐在对面的待客沙发上，手里捧着杯茶，但也没怎么喝，茶汤面上浮着一层热气。
他听许晓说完这话，脸色明显不太好看，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气：“是啊，连一个办公室主任的任命都不经过市委，直接从上头发调令，这手伸得有点不地道吧。”
叶子涵说完重重地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杯底发出一声闷响。
他当了这么多年组织部长，好歹也是管人事的主官，下面市级机关里任何一个副科级以上干部的调整，他这边至少会收到一份名单一份备案。
结果这回倒好，人已经到岗上班了，他才收到通知说纪委来了个新办公室主任，一问才知道调令直接从京城发下来的，流阴市委组织部连个知会的程序都没走。
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底下的人私下里怎么看他？
一个组织部长连自己的人事权都被架空了，以后还怎么管下面的队伍。
许晓听着叶子涵说完，把保温杯搁在桌面上，慢悠悠地拧上盖子，语气听着平淡，但话里头的东西很重：“老叶，不用太在意。有些同志眼里没有组织没有上级，这样是走不远的。
别看他有背景，那又如何？
这个社会不是哪个家族的天下，这是人民的天下。”
许晓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加重了一点语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这句话落个重音。
叶子涵听了这话没有接茬，但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知道许晓说的有道理，但道理归道理，心里那股火一时半会儿还是消不下去。
叶子涵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许书记，你说的我明白，我就是觉得这事做得太不讲究了。
哪怕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这边也配合，又不是不让他们调人。
现在搞成这样，底下人看着我跟个摆设一样。”
许晓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行了，不说这个了。
老叶，秦风他们来流阴也有段时间了，前面赶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直没正儿八经开过常委会。
我看也是时候开一次了，把该定的调子定一定，该立的规矩立一立，时间就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许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慢悠悠的，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有了决定，只不过今天才说出来。
叶子涵心里清楚，许晓这是在借着开会的机会把局面重新拢一拢。
最近这阵子流阴市的事太多了，新来的纪委书记搞出了命案，政法委书记下去调研带了一堆问题回来，省里又来了两个副书记坐镇了好几天，整个市委班子都很被动。
再加上这次纪委办公室主任空降的事，等于让人在自己地盘上踩了一脚，作为一把手再不有点动作，底下的人心思就该散了。
“行，许书记，我这就去通知其他同志，明天上午九点开会。”
叶子涵说着站起来，把茶几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然后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许晓一眼，然后才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许晓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伸手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散落在桌面上，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反正从他脸上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消息传得很快。
叶子涵从许晓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开始一个个通知班子成员，挂了电话之后又让秘书发了正式的会议通知。
等到下午的时候，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秦风的手机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翻一份政法委系统内部的工作简报，屏幕亮起来他拿起扫了一眼，看到“明天上午九点市委常委会”几个字之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秦风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几下，节奏不快不慢的。
他心里很清楚，许晓挑这个时间开会不可能是心血来潮，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定调。
最近流阴市接连出了这么多事，班子内部的关系也有些微妙，作为一把手肯定要在这个节点上出面理一理局面。
至于会不会在会议上提到什么具体的事，提到什么人，他现在猜不到，也不急着猜。
秦风自己想了想，觉得这事应该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
他到流阴市以来，对许晓也好对周海瑞也好，该尊重的都尊重了，工作上也没出过什么纰漏，态度上也没摆过什么架子。
如果说这次会议是要敲打谁，那大概率不是冲着他来的。
想到这收到就把这事放下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会上该表态的表态、该听的听，不抢话不冒头不站队，老老实实坐着就行。
秦风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面放在桌角，重新拿起那份工作简报继续看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偏西了，下午的光线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桌面上那摞文件拉出一道整齐的斜影。
秦风翻了一页简报，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笔，动作从容自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门口传来柳梓浩敲门的声音，秦风应了一声，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秘书。
领导，刚刚接到纪委那边电话，姚书记说今晚想请您吃个饭，您看？柳梓浩看着秦风问道。
有意思，姚腾为啥不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为啥要通过秘书来通知，这是有什么说法吗？还是有什么布局？
我知道了，你回一下，就说我同意了姚书记的邀请。同时帮我感谢一些，别的就不用说了。
秦风仔细的叮嘱道。
好的，领导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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