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秦风刚到办公室，万永军就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下带着一圈青色，显然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衬衫的领口都皱皱的，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今天看着也有点毛。
万永军把那叠资料放在秦风办公桌上，厚厚的一摞，用长尾夹夹着，封面贴着几张便签条。
“书记，这些都是当初的相关资料。逻辑全对得上。”
万永军的声音有些低沉，“不过有些地方现在来看，确实有些说不通。”
万永军也不敢隐瞒。
毕竟这件事他自己就涉及其中，现在再去隐瞒，那真的就有点不知死活了。
他现在的心情比谁都紧张。
他自己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拿过这个项目里面的一分钱。
如果自己为这个承担责任，那不是冤枉死了吗？
至于宗才明，现在早就被万永军忘到脑后去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的了。
秦风没说话，拿起资料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招标文件、评标报告、中标通知书、土地征收协议、资金拨付凭证，每一份都附在上面。
万永军做事确实有条理，把能找的东西都找到了，按时间顺序排好。
秦风翻得不快，每一页都扫一遍，偶尔在某一页上停几秒。
突然，秦风的手顿住了。
他翻到第三部分资金拨付凭证那一叠，手指压在第三页上。
那页是一份银行转账回单，上面写着“平阳市新区食品城项目建设专项资金”，金额八百万，收款方是“天水建设有限公司”。回单底部有一行小字，备注栏里写着“资金来源：天水投资集团”。
“永军同志，你来看。”
秦风把那一页翻过来对着万永军，“这边写的，所有资金都来源于天水投资集团？”
万永军走过来，弯下腰凑近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备注上，看了两遍，脸色变了一瞬。
“还真是。”他的声音有点干，“也就是说，天水建设的资金都是天水投资提供的？天水建设就是个皮包公司？”
秦风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账有问题。
食品城是政府投资的项目，专项资金应该从市财政走。
可这笔钱的资金来源是天水投资集团，一家民营金融公司。
政府的项目，钱从私人公司走，这是什么操作？
中间的账怎么平？
财政那边怎么过的审批？
“这个账，回头让审计局的人再过一遍。”秦风把资料合上，搁在一边。
咚咚咚。
汪德贤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材料。
“书记，永军同志。”
汪德贤打了声招呼，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连夜让人调了前几年的资料。里面确实有人来上访，不过被压下去了。”
“被谁压的？”
“签字是张东杰。咱们的前任书记。”
秦风的手一下子按在了桌上。
张东杰。
平阳市前市委书记，今年到龄退休了。
当时张东杰是市长，跟孔建国搭档。
孔建国是市委书记，张东杰是市长。
食品城项目就是他们两个人任上推的。
“当时东杰书记是平阳市市长。他和孔建国部长搭的班子。”汪德贤补充道。
几个人三两下就把事情给推断了出来。
孔建国拍板，张东杰签字，万永军执行。
食品城的项目从立项到建设到资金拨付，每一个环节都有这三个人经手。
而现在，三个人一个躺在省人民医院的病房里，一个退休在家，一个坐在秦风办公室里。
秦风靠在办公椅上没有说话。
他敲着桌子，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
天水投资。
食品城的钱从财政出去，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天水投资。
如果张东杰和孔建国都知道这件事，那他们为什么压着上访不让查？
“看来咱们得去天水投资看一下了。”秦风开口了。
“书记，咱们现在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万永军问道。
“咱们正常调研，有什么打草惊蛇的？
又不是去找他们麻烦的。
只要是合法企业，就不会害怕市领导去调研。”秦风若无其事地说着。
秦风顿了一下。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该监控的还是要监控。
让建邺同志那边查一下天水投资这几年的资金流向。
秘密调查，不要张扬。”
“好的书记。”汪德贤应了一声。
秦风看了万永军一眼。
万永军绷直了身体，但很快就点了一下头。
秦风不相信米建邺和万永军会把事情说出去。
这两个人都牵扯在这件事情里面。
万永军是食品城项目的执行人，米建邺当初处理过征地事故。
他们两个现在跟秦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永军同志，你回去把手头关于食品城的资料再整理一份。
重点是资金流向，从财政出去到天水投资，再到天水建设，每一笔都要对上。
尽快给我。”
“好的书记。”
万永军站起来往外走。
秦风把汪德贤拿来的那份材料翻开，找到张东杰签字的那一页。
张东杰的字写得很大，笔画很粗，签在文件末尾的批示栏里。
批示只有四个字——“妥善处理”。
妥善处理。
什么叫妥善处理？
底下的人收到这四个字，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往上捅了。
所以上访被压了，举报被拦了，食品城的烂摊子就这么烂着，烂了几年，没人管。
秦风把材料合上，收进抽屉里。
秦风靠在椅背上。
天水投资，天水建设，天水供应链。
这些名字在秦风脑子里排成一行。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角分别写着新区、天河县、工业园区。
每个角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名字。
中间秦风画了一个圈，圈里打了个问号。
那个问号是孔建国，是张东杰。
秦风把笔记本合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内心一片平静。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下带着一圈青色，显然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衬衫的领口都皱皱的，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今天看着也有点毛。
万永军把那叠资料放在秦风办公桌上，厚厚的一摞，用长尾夹夹着，封面贴着几张便签条。
“书记，这些都是当初的相关资料。逻辑全对得上。”
万永军的声音有些低沉，“不过有些地方现在来看，确实有些说不通。”
万永军也不敢隐瞒。
毕竟这件事他自己就涉及其中，现在再去隐瞒，那真的就有点不知死活了。
他现在的心情比谁都紧张。
他自己知道，自己是真的没有拿过这个项目里面的一分钱。
如果自己为这个承担责任，那不是冤枉死了吗？
至于宗才明，现在早就被万永军忘到脑后去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的了。
秦风没说话，拿起资料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招标文件、评标报告、中标通知书、土地征收协议、资金拨付凭证，每一份都附在上面。
万永军做事确实有条理，把能找的东西都找到了，按时间顺序排好。
秦风翻得不快，每一页都扫一遍，偶尔在某一页上停几秒。
突然，秦风的手顿住了。
他翻到第三部分资金拨付凭证那一叠，手指压在第三页上。
那页是一份银行转账回单，上面写着“平阳市新区食品城项目建设专项资金”，金额八百万，收款方是“天水建设有限公司”。回单底部有一行小字，备注栏里写着“资金来源：天水投资集团”。
“永军同志，你来看。”
秦风把那一页翻过来对着万永军，“这边写的，所有资金都来源于天水投资集团？”
万永军走过来，弯下腰凑近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备注上，看了两遍，脸色变了一瞬。
“还真是。”他的声音有点干，“也就是说，天水建设的资金都是天水投资提供的？天水建设就是个皮包公司？”
秦风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账有问题。
食品城是政府投资的项目，专项资金应该从市财政走。
可这笔钱的资金来源是天水投资集团，一家民营金融公司。
政府的项目，钱从私人公司走，这是什么操作？
中间的账怎么平？
财政那边怎么过的审批？
“这个账，回头让审计局的人再过一遍。”秦风把资料合上，搁在一边。
咚咚咚。
汪德贤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材料。
“书记，永军同志。”
汪德贤打了声招呼，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连夜让人调了前几年的资料。里面确实有人来上访，不过被压下去了。”
“被谁压的？”
“签字是张东杰。咱们的前任书记。”
秦风的手一下子按在了桌上。
张东杰。
平阳市前市委书记，今年到龄退休了。
当时张东杰是市长，跟孔建国搭档。
孔建国是市委书记，张东杰是市长。
食品城项目就是他们两个人任上推的。
“当时东杰书记是平阳市市长。他和孔建国部长搭的班子。”汪德贤补充道。
几个人三两下就把事情给推断了出来。
孔建国拍板，张东杰签字，万永军执行。
食品城的项目从立项到建设到资金拨付，每一个环节都有这三个人经手。
而现在，三个人一个躺在省人民医院的病房里，一个退休在家，一个坐在秦风办公室里。
秦风靠在办公椅上没有说话。
他敲着桌子，目光落在那份资料上。
天水投资。
食品城的钱从财政出去，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天水投资。
如果张东杰和孔建国都知道这件事，那他们为什么压着上访不让查？
“看来咱们得去天水投资看一下了。”秦风开口了。
“书记，咱们现在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万永军问道。
“咱们正常调研，有什么打草惊蛇的？
又不是去找他们麻烦的。
只要是合法企业，就不会害怕市领导去调研。”秦风若无其事地说着。
秦风顿了一下。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该监控的还是要监控。
让建邺同志那边查一下天水投资这几年的资金流向。
秘密调查，不要张扬。”
“好的书记。”汪德贤应了一声。
秦风看了万永军一眼。
万永军绷直了身体，但很快就点了一下头。
秦风不相信米建邺和万永军会把事情说出去。
这两个人都牵扯在这件事情里面。
万永军是食品城项目的执行人，米建邺当初处理过征地事故。
他们两个现在跟秦风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永军同志，你回去把手头关于食品城的资料再整理一份。
重点是资金流向，从财政出去到天水投资，再到天水建设，每一笔都要对上。
尽快给我。”
“好的书记。”
万永军站起来往外走。
秦风把汪德贤拿来的那份材料翻开，找到张东杰签字的那一页。
张东杰的字写得很大，笔画很粗，签在文件末尾的批示栏里。
批示只有四个字——“妥善处理”。
妥善处理。
什么叫妥善处理？
底下的人收到这四个字，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往上捅了。
所以上访被压了，举报被拦了，食品城的烂摊子就这么烂着，烂了几年，没人管。
秦风把材料合上，收进抽屉里。
秦风靠在椅背上。
天水投资，天水建设，天水供应链。
这些名字在秦风脑子里排成一行。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角分别写着新区、天河县、工业园区。
每个角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名字。
中间秦风画了一个圈，圈里打了个问号。
那个问号是孔建国，是张东杰。
秦风把笔记本合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内心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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