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开始有点热了，平阳市却处于一片蠢蠢欲动之中。
自从秦风开过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不少人都知道了会议内容。
倒查三年人事任命。
要知道这三年有多少人被刷了下来，这些人能心甘情愿？
肯定不会。
一个个都在蠢蠢欲动。
真的要靠市纪委去核查，难得很。
但有这些人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想方设法去寻找不合理的证据，去找这些人违法乱纪的证据。
乱，肯定会乱。
秦风对这个心里有数，但这个未必不是一场筛选。
沙里淘金。
真正能顶得住这次冲击的都是有能力的、行为端正的人，这些人也是未来的骨干。
如果不出意外，宗才明他们这个团体经过这次的波动必将解体。
秦风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大伟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秦风给俞大伟打去电话。
“书记，您找我。”
“大伟同志坐下说。”
周明进来给两人倒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大伟同志，以前建国同志在平阳市工作时，他经手的项目现在都怎么样了？”秦风漫不经心地问道。
俞大伟内心一个咯噔。
他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
这位书记手段是真的狠。
把人家气住院了不说，现在还要查他在平阳市的项目。
这是准备直接弄死孔建国不成？
“书记，孔部长经手的项目有三个。一个是位于工业园区的岛城集团。还有两个，一个在新区，最后一个在天河县。”
秦风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
“新区的项目是食品城。
当初市里面老的食品城已经不满足市场需求，环境脏乱。
时任市委书记的孔部长就决定把食品城迁到新区那边。”
“天河县那边则是一个做金融投资的公司。
规模不是很大，但经手的项目不少，资金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这个公司不和个人来往，他们全是和国有企业，像城投公司等来往。”
秦风听着俞大伟的话，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手指敲着桌子，脑海里在疯狂地思考着。
岛城集团竟然是孔建国经手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还有那个投资公司，以及食品城。
如果放在全市地图上来看，这三个地方正好处于一个三角形。
秦风的手指停了一下。
三角形最稳定。
那这三个之间有什么关联？
“大伟同志，这三个项目，当初的审批流程你清楚吗？”
俞大伟想了想。
“岛城集团那个项目是孔部长亲自抓的，当时市里给的优惠政策很大。
食品城那个是正常的市政项目，走的是招拍挂程序。
天河县那个投资公司……”
他顿了一下。
“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天水投资。”俞大伟说，“法人代表叫江源，不过这个人很少露面。
公司的业务都是总经理在打理。”
“江源。”秦风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这个天水投资，跟天河县哪些国有企业有往来？”
“主要是天河县城投和天河县水务集团。还有一些市里的国企也跟他们有合作。”
俞大伟翻了翻手机上的记录，“天水投资做的业务，说白了就是帮这些国企做融资。
他们把国企的应收账款打包，做成金融产品卖给投资人。
从中赚取手续费和利差。”
秦风的手指又敲了两下。
帮国企融资。
赚手续费和利差。
这种业务本身不违法，但操作空间很大。
如果天水投资和国企之间的交易不是市场化的，如果那些应收账款的质量有问题，如果中间有什么抽屉协议……
“岛城集团、食品城、天水投资。”秦风把这三个名字连在一起念了一遍。
俞大伟听着，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来看着秦风。
“书记，这三个项目之间……”
“先不说这个。”
秦风摆了摆手，“大伟同志，你去帮我查一下天水投资和岛城集团有没有业务往来。还有食品城那边的施工方是哪家单位。”
“好的书记。”
俞大伟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风。
秦风已经低下头去翻桌面上的材料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俞大伟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边走边想。
秦风刚才把三个项目摆在一起看，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岛城集团是外资企业，食品城是市政工程，天水投资是金融公司。
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被秦风放在一起，就像拼图一样，缺的那一块正在慢慢拼上。
俞大伟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开始查。
他先给工业园区管委会打了一个，问岛城集团在园区里和哪些企业有业务往来。
然后又给新区建设局打了一个，问食品城项目的施工方是哪家单位。
两边查完，他把结果放在一起看，脸色变了变。
岛城集团在工业园区的业务往来名单里，有一家叫“天水供应链”的公司。
食品城项目的施工方，是一家叫“天水建设”的公司。
两个名字里都带着“天水”两个字。
俞大伟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天水投资、天水供应链、天水建设。
这三个名字摆在一起，还能是巧合吗？
俞大伟拿起手机想给秦风打电话汇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秦风让他查这些，肯定已经想到了什么。
他现在打电话过去说“我发现三个公司都叫天水”，那不是废话吗。
他得把更详细的东西查清楚。
这三个天水背后，到底是谁？
俞大伟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在工商局工作的老熟人。
他拨了过去。
“老张，帮我查几个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
平阳市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暗下来了。
秦风把窗帘拉上，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翻到汪德贤的号码发了条消息：德贤同志，查一下天河县天水投资和市里天水供应链、天水建设的关系。
汪德贤回得很快：收到。
秦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孔建国经手的三个项目，岛城集团、食品城、天水投资。
如果这三个项目背后都有同一个人的影子，那就不是巧合了。
那个人是谁？
龙家？
还是别的什么人？
秦风暂时还不确定。
但他已经把网撒下去了。
汪德贤那边查工商信息，金乐阳在流阴市那边查岛城集团的底，两边一碰，就能拼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
秦风把桌面上的材料收进抽屉，锁好，站起来拿起外套。
该回去了。
自从秦风开过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不少人都知道了会议内容。
倒查三年人事任命。
要知道这三年有多少人被刷了下来，这些人能心甘情愿？
肯定不会。
一个个都在蠢蠢欲动。
真的要靠市纪委去核查，难得很。
但有这些人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会想方设法去寻找不合理的证据，去找这些人违法乱纪的证据。
乱，肯定会乱。
秦风对这个心里有数，但这个未必不是一场筛选。
沙里淘金。
真正能顶得住这次冲击的都是有能力的、行为端正的人，这些人也是未来的骨干。
如果不出意外，宗才明他们这个团体经过这次的波动必将解体。
秦风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大伟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秦风给俞大伟打去电话。
“书记，您找我。”
“大伟同志坐下说。”
周明进来给两人倒了茶，然后退了出去。
“大伟同志，以前建国同志在平阳市工作时，他经手的项目现在都怎么样了？”秦风漫不经心地问道。
俞大伟内心一个咯噔。
他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
这位书记手段是真的狠。
把人家气住院了不说，现在还要查他在平阳市的项目。
这是准备直接弄死孔建国不成？
“书记，孔部长经手的项目有三个。一个是位于工业园区的岛城集团。还有两个，一个在新区，最后一个在天河县。”
秦风端起茶杯，示意他继续。
“新区的项目是食品城。
当初市里面老的食品城已经不满足市场需求，环境脏乱。
时任市委书记的孔部长就决定把食品城迁到新区那边。”
“天河县那边则是一个做金融投资的公司。
规模不是很大，但经手的项目不少，资金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这个公司不和个人来往，他们全是和国有企业，像城投公司等来往。”
秦风听着俞大伟的话，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手指敲着桌子，脑海里在疯狂地思考着。
岛城集团竟然是孔建国经手的。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还有那个投资公司，以及食品城。
如果放在全市地图上来看，这三个地方正好处于一个三角形。
秦风的手指停了一下。
三角形最稳定。
那这三个之间有什么关联？
“大伟同志，这三个项目，当初的审批流程你清楚吗？”
俞大伟想了想。
“岛城集团那个项目是孔部长亲自抓的，当时市里给的优惠政策很大。
食品城那个是正常的市政项目，走的是招拍挂程序。
天河县那个投资公司……”
他顿了一下。
“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天水投资。”俞大伟说，“法人代表叫江源，不过这个人很少露面。
公司的业务都是总经理在打理。”
“江源。”秦风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这个天水投资，跟天河县哪些国有企业有往来？”
“主要是天河县城投和天河县水务集团。还有一些市里的国企也跟他们有合作。”
俞大伟翻了翻手机上的记录，“天水投资做的业务，说白了就是帮这些国企做融资。
他们把国企的应收账款打包，做成金融产品卖给投资人。
从中赚取手续费和利差。”
秦风的手指又敲了两下。
帮国企融资。
赚手续费和利差。
这种业务本身不违法，但操作空间很大。
如果天水投资和国企之间的交易不是市场化的，如果那些应收账款的质量有问题，如果中间有什么抽屉协议……
“岛城集团、食品城、天水投资。”秦风把这三个名字连在一起念了一遍。
俞大伟听着，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来看着秦风。
“书记，这三个项目之间……”
“先不说这个。”
秦风摆了摆手，“大伟同志，你去帮我查一下天水投资和岛城集团有没有业务往来。还有食品城那边的施工方是哪家单位。”
“好的书记。”
俞大伟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风。
秦风已经低下头去翻桌面上的材料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俞大伟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边走边想。
秦风刚才把三个项目摆在一起看，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岛城集团是外资企业，食品城是市政工程，天水投资是金融公司。
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被秦风放在一起，就像拼图一样，缺的那一块正在慢慢拼上。
俞大伟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电话开始查。
他先给工业园区管委会打了一个，问岛城集团在园区里和哪些企业有业务往来。
然后又给新区建设局打了一个，问食品城项目的施工方是哪家单位。
两边查完，他把结果放在一起看，脸色变了变。
岛城集团在工业园区的业务往来名单里，有一家叫“天水供应链”的公司。
食品城项目的施工方，是一家叫“天水建设”的公司。
两个名字里都带着“天水”两个字。
俞大伟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天水投资、天水供应链、天水建设。
这三个名字摆在一起，还能是巧合吗？
俞大伟拿起手机想给秦风打电话汇报，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秦风让他查这些，肯定已经想到了什么。
他现在打电话过去说“我发现三个公司都叫天水”，那不是废话吗。
他得把更详细的东西查清楚。
这三个天水背后，到底是谁？
俞大伟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在工商局工作的老熟人。
他拨了过去。
“老张，帮我查几个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
平阳市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暗下来了。
秦风把窗帘拉上，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翻到汪德贤的号码发了条消息：德贤同志，查一下天河县天水投资和市里天水供应链、天水建设的关系。
汪德贤回得很快：收到。
秦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孔建国经手的三个项目，岛城集团、食品城、天水投资。
如果这三个项目背后都有同一个人的影子，那就不是巧合了。
那个人是谁？
龙家？
还是别的什么人？
秦风暂时还不确定。
但他已经把网撒下去了。
汪德贤那边查工商信息，金乐阳在流阴市那边查岛城集团的底，两边一碰，就能拼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
秦风把桌面上的材料收进抽屉，锁好，站起来拿起外套。
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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