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记，人都来了。
俞大伟走到秦风旁边低声说道。
嗯，让他们进来。
双前县纪委书记段正跟在人群里面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进来之后目光就落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会议室里面的人。
水利局副局长孙志强走在最后面，内心那个激动。
他昨晚从秦风房间出来之后，一夜没睡好。
今天就接到通知说市委书记要水利局的人去罗岔镇，他就知道自己昨晚那趟没白跑。
孙志强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左权后面进了会议室。
审计局局长走在中间，额头上全是汗。
明明刚开春，天气还冷着，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都来了，坐下说。
秦风说道。
水利局局长叫左权，胖胖的，一脸和气的样子。
平时在县里走到哪儿都是笑呵呵的，逢人递烟，说话慢条斯理，看着跟个弥勒佛似的。
可这会他那张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满头是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和审计局局长并肩坐在桌子对面，两个人的状态一模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等人坐下了，秦风直接开口。
“水利局的同志来说一下，罗岔镇这个水利项目是什么情况？”
“为啥几百万砸下去，却出现了资金不够的情况？当初招标的时候是这个价格，为啥到施工了却说钱不够了？这不是逻辑错误吗？”
秦风顿了一下。
“这个钱哪去了？”
秦风的话没有什么怒气爆发，或者拍桌子。
很是平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越是平静的样子，越让众人心惊胆寒。
左权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
要知道现在还是刚开春没多久，天气还是比较冷的。
即使会议室里面开了空调，左权也不应该流这么多汗。
见迟迟没有人回答。
秦风把目光转向宋大年。
“大年同志，怎么水利局的人没有来？”
“来了来了。”宋大年连忙解释道，然后转头看向左权，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左权，秦书记问你话了，你还不回答。”
说着还对左权眨了眨眼睛。
左权看着宋大年的暗示，感觉自己快疯了。
这叫他怎么回答？
说钱被神通公司拿了？
那神通公司是谁的？
姜涛涛。
姜涛涛是谁？
你宋大年的小舅子。
他说了就是得罪宋大年。
他不说就是得罪秦风。
两头都是死。
“秦书记，这个，这个……”左权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当时报价的时候材料没涨价，等施工的时候价格涨了上来。
施工了一段时间，这个资金就不够了，所以一直反反复复的。”
左权的话漏洞百出，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瞎扯。
材料涨价，涨多少？
涨了多久？
合同上有没有调价条款？
施工了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几百万的资金，说不够就不够了？
宋大年嘴角抽了抽。
他当初怎么选了这个蠢货来当水利局局长。
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坐在旁边。
“左权同志，”秦风说道，“你说的这些理由能服众吗？”
左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审计局的人了，你们认可左权同志的说法吗？”秦风把目光转向审计局局长。
审计局局长被点到名，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开口：“秦书记，这个……我们审计这边主要是事后监管，施工过程中的情况，我们掌握得不是很及时……”
“那就是不认可了。”秦风替他把话说了。
审计局局长的嘴张了张，没敢反驳。
“左权同志，”秦风又看向左权，“你旁边这位是你们水利局的吗？”
“是，是的秦书记。孙志强，水利局副局长。”
秦风假装不认识，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秦风的目光落在孙志强脸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志强同志，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孙志强精神一震。
来了，来了。
“秦书记，各位领导。”孙志强的声音比左权稳得多，“左局的话确实是对的。人工材料都涨了。”
左权听到这里呼出一口气。
孙志强和自己不对付，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比较靠谱的。
左权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侥幸，觉得孙志强应该不会在此刻拆他的台。
但孙志强的话没有停。
“但是，”孙志强紧接着继续往下说，“神通水利公司他们看着价格涨了，他们就不想干了。
所用的材料都是最便宜的和合同上的根本不一样。
我们找他们沟通过，他们却理都不理。
最后直接说，要么就用他们提供的材料，要么他们就不干了。
钱也不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左权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
他转过头去看着孙志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宋大年的手在桌底下握紧了，心里怒吼，孙志强怎么敢的。
但孙志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等于把神通公司的底裤都扒了。
钱不退，材料以次充好，要么接受要么拉倒。
这哪是承包工程，这是明抢。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着左权和宋大年两个人的脸色。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孙志强脸上收回来，看向桌上的材料。
“德贤同志。”他开口了。
“书记。”汪德贤应得干脆。
“孙志强同志说的这些，你都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
“嗯。”秦风点了点头，“那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神通公司，还有他们这些年中标的其他项目，一个一个过。
德贤同志，你牵头，审计局配合，水利局配合。
需要谁到场，你直接通知。”
“明白。”
“大年同志。”秦风叫了一声。
宋大年抬起头来，嘴巴发干。
“书记。”
“明天早上之前，把神通水利公司在双前县所有中标的项目台账整理出来，交到德贤同志手上。”
宋大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好。”
还有，你们谁能说说，这个神通水利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司？
俞大伟走到秦风旁边低声说道。
嗯，让他们进来。
双前县纪委书记段正跟在人群里面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低着头，进来之后目光就落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会议室里面的人。
水利局副局长孙志强走在最后面，内心那个激动。
他昨晚从秦风房间出来之后，一夜没睡好。
今天就接到通知说市委书记要水利局的人去罗岔镇，他就知道自己昨晚那趟没白跑。
孙志强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跟在左权后面进了会议室。
审计局局长走在中间，额头上全是汗。
明明刚开春，天气还冷着，他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都来了，坐下说。
秦风说道。
水利局局长叫左权，胖胖的，一脸和气的样子。
平时在县里走到哪儿都是笑呵呵的，逢人递烟，说话慢条斯理，看着跟个弥勒佛似的。
可这会他那张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满头是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和审计局局长并肩坐在桌子对面，两个人的状态一模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搁。
等人坐下了，秦风直接开口。
“水利局的同志来说一下，罗岔镇这个水利项目是什么情况？”
“为啥几百万砸下去，却出现了资金不够的情况？当初招标的时候是这个价格，为啥到施工了却说钱不够了？这不是逻辑错误吗？”
秦风顿了一下。
“这个钱哪去了？”
秦风的话没有什么怒气爆发，或者拍桌子。
很是平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越是平静的样子，越让众人心惊胆寒。
左权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
要知道现在还是刚开春没多久，天气还是比较冷的。
即使会议室里面开了空调，左权也不应该流这么多汗。
见迟迟没有人回答。
秦风把目光转向宋大年。
“大年同志，怎么水利局的人没有来？”
“来了来了。”宋大年连忙解释道，然后转头看向左权，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左权，秦书记问你话了，你还不回答。”
说着还对左权眨了眨眼睛。
左权看着宋大年的暗示，感觉自己快疯了。
这叫他怎么回答？
说钱被神通公司拿了？
那神通公司是谁的？
姜涛涛。
姜涛涛是谁？
你宋大年的小舅子。
他说了就是得罪宋大年。
他不说就是得罪秦风。
两头都是死。
“秦书记，这个，这个……”左权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当时报价的时候材料没涨价，等施工的时候价格涨了上来。
施工了一段时间，这个资金就不够了，所以一直反反复复的。”
左权的话漏洞百出，是个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瞎扯。
材料涨价，涨多少？
涨了多久？
合同上有没有调价条款？
施工了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
几百万的资金，说不够就不够了？
宋大年嘴角抽了抽。
他当初怎么选了这个蠢货来当水利局局长。
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坐在旁边。
“左权同志，”秦风说道，“你说的这些理由能服众吗？”
左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审计局的人了，你们认可左权同志的说法吗？”秦风把目光转向审计局局长。
审计局局长被点到名，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地开口：“秦书记，这个……我们审计这边主要是事后监管，施工过程中的情况，我们掌握得不是很及时……”
“那就是不认可了。”秦风替他把话说了。
审计局局长的嘴张了张，没敢反驳。
“左权同志，”秦风又看向左权，“你旁边这位是你们水利局的吗？”
“是，是的秦书记。孙志强，水利局副局长。”
秦风假装不认识，好像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秦风的目光落在孙志强脸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志强同志，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孙志强精神一震。
来了，来了。
“秦书记，各位领导。”孙志强的声音比左权稳得多，“左局的话确实是对的。人工材料都涨了。”
左权听到这里呼出一口气。
孙志强和自己不对付，但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比较靠谱的。
左权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侥幸，觉得孙志强应该不会在此刻拆他的台。
但孙志强的话没有停。
“但是，”孙志强紧接着继续往下说，“神通水利公司他们看着价格涨了，他们就不想干了。
所用的材料都是最便宜的和合同上的根本不一样。
我们找他们沟通过，他们却理都不理。
最后直接说，要么就用他们提供的材料，要么他们就不干了。
钱也不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左权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
他转过头去看着孙志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宋大年的手在桌底下握紧了，心里怒吼，孙志强怎么敢的。
但孙志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等于把神通公司的底裤都扒了。
钱不退，材料以次充好，要么接受要么拉倒。
这哪是承包工程，这是明抢。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着左权和宋大年两个人的脸色。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孙志强脸上收回来，看向桌上的材料。
“德贤同志。”他开口了。
“书记。”汪德贤应得干脆。
“孙志强同志说的这些，你都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
“嗯。”秦风点了点头，“那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神通公司，还有他们这些年中标的其他项目，一个一个过。
德贤同志，你牵头，审计局配合，水利局配合。
需要谁到场，你直接通知。”
“明白。”
“大年同志。”秦风叫了一声。
宋大年抬起头来，嘴巴发干。
“书记。”
“明天早上之前，把神通水利公司在双前县所有中标的项目台账整理出来，交到德贤同志手上。”
宋大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好。”
还有，你们谁能说说，这个神通水利公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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