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十，新的一日。
清水号泊在岸边，张大江和张大海已经在船头收拾缆绳，阿金阿水把跳板架好，等着人上船。
今日要送一船人去河湾镇，李氏和张丰田老两口，林清芬还有晚秋和林清河，带着些衣裳行李，准备去镇上常住一阵。
"慢些上船。"
林清河扶着晚秋踩过跳板，晚秋今日换了件半旧的靛蓝细布衫，头发依旧松松挽着，脸色比昨日好了些。
李氏和张丰田已经坐在船舱里了，膝上放着周桂香让带去镇上吃的干粮腊肉。
林清芬站在船尾，跟岸上送行的周桂香，林清山挥手。
"走喽！"
张大江一声吆喝，阿金撑篙，张大海摇橹，清水号缓缓离岸。
河面晨雾未散，秋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晚秋裹了裹披风，靠着林清河打了个哈欠。
"再睡会儿？"
林清河低声问。
"嗯，稍眯一会儿。"
船到河湾镇码头，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一行人下了船，先去镇上的宅子放行李。
晚秋和林清河进了门，把行李归置好，晚秋换了双利落的短靴，
林清河把药箱重新理了一遍，这才相携往船厂去。
因收拾行李耽搁了一阵，到船厂门口时，比平时稍晚。
还没进去就听到了船厂里面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日来了一艘十丈大船烙印！"
"昨日九月九，还有人专程来烙印，是谁？"
"就是陈文书！陈文书给陈小姐送的嫁妆，一艘十丈宝船，取名就叫陈宝儿号！"
“陈文书果然如传闻爱女如命，真是个好父亲，这船怕也是费了不少心血。”
“嘿嘿，这还不是最稀奇的，你猜那船，是哪家船厂造的？”
“哪一家？总不会是咱们船厂，也没看着谁造啊？”
“哈哈，是清水林氏！”
“我只听说过松江林，哪里来的清水林？”
两头正说的眉飞色舞，那议论的人一指进门的晚秋，
“瞧瞧，说曹操曹操到！清水林来了！”
.....
晚秋站在门口，听着里头七嘴八舌，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转头看了林清河一眼。
林清河挑了挑眉，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
"进去吧，躲不过的。"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船厂大门。
还没站稳，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船匠，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大林匠！昨日那艘十丈大船真是你领着造的？"
"真的假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叫上咱们热闹热闹？"
"就是！有这等好事也不吱一声！"
"大林匠，你啥时候起的头？用了多久？那龙骨怎么起的？"
七八个嗓子同时响，晚秋被围在中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左拨右挡地扒开人群，
"让让让让！挤什么挤！没见人刚到吗？"
王文景拨开挡在前头的几个年轻船匠，大步跨进来，往晚秋身前一挡，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张开胳膊把人护在里头。
"都散了散了！该干活干活去！有啥好问的，人家刚到，连口水都没喝呢！围这儿像什么话！"
他回头看晚秋，脸上绷着，可眉梢眼角那股子骄傲压都压不住，压低了声音，嗓子里却憋不住笑意，
"好丫头，十丈大船，师傅我脸上有光！昨儿个我就听说风声了，
今早一到厂里，好家伙，满耳朵都是你的名儿！"
晚秋抿嘴笑，
"师傅，可别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
王文景一拍大腿，
"就该让这帮人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又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头炸进来，
"大林匠！你可真行！"
刘水从人缝里挤进来，一身短褐沾着木屑，显然是刚从工棚跑出来的，脸上笑开了花，
"我今早一听说，下巴都掉了！十丈大船！陈宝儿号！你领着造的？！"
他转头冲周围人嚷嚷，
"年初我就跟大林匠，王匠，徐匠一起造过十五丈的大船！那会儿她就了不得了！
如今又来一艘十丈的！你们这群小子，往后见着大林匠，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徐近善跟在他后头，步子慢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晚秋面前，拱了拱手，
"大林匠，恭喜恭喜。"
徐近善字字真切，
"十五丈那艘是咱们几个合力，这回十丈大船听说是你领着清水村一帮人从头干到尾的，我真是打心底里服气。"
晚秋连忙还礼，
"徐匠客气了，当初若不是你们带着，我也走不到今天。"
"大林匠！"
又一声清亮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林静友挤了进来。
不知从何而起，这年轻后生比从前沉稳多了，规规矩矩走到晚秋面前，深深一揖，
"大林匠，今日听人说起烙印之事，特来恭喜。"
林静友直起身，眼神里没有半点从前的倨傲，只有由衷的敬佩，
"从前静友眼拙，多有得罪，如今心服口服，往后有什么拿不准的，还请大林匠多指点。"
晚秋赶紧扶住他，
"静友客气了，咱们互相学习。"
周围的人见连林静友都这般恭敬，更是啧啧称奇，议论声又高了一阵。
王文景在旁边听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还故意板着脸驱赶围观的人，
"该干嘛干嘛去！不干活了？堵在这儿像什么话！都散了，都散了！"
清水号泊在岸边，张大江和张大海已经在船头收拾缆绳，阿金阿水把跳板架好，等着人上船。
今日要送一船人去河湾镇，李氏和张丰田老两口，林清芬还有晚秋和林清河，带着些衣裳行李，准备去镇上常住一阵。
"慢些上船。"
林清河扶着晚秋踩过跳板，晚秋今日换了件半旧的靛蓝细布衫，头发依旧松松挽着，脸色比昨日好了些。
李氏和张丰田已经坐在船舱里了，膝上放着周桂香让带去镇上吃的干粮腊肉。
林清芬站在船尾，跟岸上送行的周桂香，林清山挥手。
"走喽！"
张大江一声吆喝，阿金撑篙，张大海摇橹，清水号缓缓离岸。
河面晨雾未散，秋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晚秋裹了裹披风，靠着林清河打了个哈欠。
"再睡会儿？"
林清河低声问。
"嗯，稍眯一会儿。"
船到河湾镇码头，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一行人下了船，先去镇上的宅子放行李。
晚秋和林清河进了门，把行李归置好，晚秋换了双利落的短靴，
林清河把药箱重新理了一遍，这才相携往船厂去。
因收拾行李耽搁了一阵，到船厂门口时，比平时稍晚。
还没进去就听到了船厂里面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日来了一艘十丈大船烙印！"
"昨日九月九，还有人专程来烙印，是谁？"
"就是陈文书！陈文书给陈小姐送的嫁妆，一艘十丈宝船，取名就叫陈宝儿号！"
“陈文书果然如传闻爱女如命，真是个好父亲，这船怕也是费了不少心血。”
“嘿嘿，这还不是最稀奇的，你猜那船，是哪家船厂造的？”
“哪一家？总不会是咱们船厂，也没看着谁造啊？”
“哈哈，是清水林氏！”
“我只听说过松江林，哪里来的清水林？”
两头正说的眉飞色舞，那议论的人一指进门的晚秋，
“瞧瞧，说曹操曹操到！清水林来了！”
.....
晚秋站在门口，听着里头七嘴八舌，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转头看了林清河一眼。
林清河挑了挑眉，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
"进去吧，躲不过的。"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船厂大门。
还没站稳，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船匠，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大林匠！昨日那艘十丈大船真是你领着造的？"
"真的假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叫上咱们热闹热闹？"
"就是！有这等好事也不吱一声！"
"大林匠，你啥时候起的头？用了多久？那龙骨怎么起的？"
七八个嗓子同时响，晚秋被围在中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左拨右挡地扒开人群，
"让让让让！挤什么挤！没见人刚到吗？"
王文景拨开挡在前头的几个年轻船匠，大步跨进来，往晚秋身前一挡，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张开胳膊把人护在里头。
"都散了散了！该干活干活去！有啥好问的，人家刚到，连口水都没喝呢！围这儿像什么话！"
他回头看晚秋，脸上绷着，可眉梢眼角那股子骄傲压都压不住，压低了声音，嗓子里却憋不住笑意，
"好丫头，十丈大船，师傅我脸上有光！昨儿个我就听说风声了，
今早一到厂里，好家伙，满耳朵都是你的名儿！"
晚秋抿嘴笑，
"师傅，可别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
王文景一拍大腿，
"就该让这帮人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又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头炸进来，
"大林匠！你可真行！"
刘水从人缝里挤进来，一身短褐沾着木屑，显然是刚从工棚跑出来的，脸上笑开了花，
"我今早一听说，下巴都掉了！十丈大船！陈宝儿号！你领着造的？！"
他转头冲周围人嚷嚷，
"年初我就跟大林匠，王匠，徐匠一起造过十五丈的大船！那会儿她就了不得了！
如今又来一艘十丈的！你们这群小子，往后见着大林匠，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徐近善跟在他后头，步子慢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到晚秋面前，拱了拱手，
"大林匠，恭喜恭喜。"
徐近善字字真切，
"十五丈那艘是咱们几个合力，这回十丈大船听说是你领着清水村一帮人从头干到尾的，我真是打心底里服气。"
晚秋连忙还礼，
"徐匠客气了，当初若不是你们带着，我也走不到今天。"
"大林匠！"
又一声清亮的喊声从后面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林静友挤了进来。
不知从何而起，这年轻后生比从前沉稳多了，规规矩矩走到晚秋面前，深深一揖，
"大林匠，今日听人说起烙印之事，特来恭喜。"
林静友直起身，眼神里没有半点从前的倨傲，只有由衷的敬佩，
"从前静友眼拙，多有得罪，如今心服口服，往后有什么拿不准的，还请大林匠多指点。"
晚秋赶紧扶住他，
"静友客气了，咱们互相学习。"
周围的人见连林静友都这般恭敬，更是啧啧称奇，议论声又高了一阵。
王文景在旁边听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还故意板着脸驱赶围观的人，
"该干嘛干嘛去！不干活了？堵在这儿像什么话！都散了，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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