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说完，从怀里取出两份早已写好的契纸，铺在桌上，推过去。
苏锦接过来，低头看。
契约居然都提前写好了，上面清清楚楚，
六个款式，每月送三十个，每款五个，供货价五百文一个，
苏锦出图样，图样归锦绣阁独家所有，林家不得供给他人。
独家供货，一年为期。
交货期限，付款方式，违约条款，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
她拿起笔，在末尾签了名，按了手印。
林清舟也按了手印，两份契约各自收好。
"这六个样品，"
苏锦指了指桌上的六个包，
"我也要了。"
"三两。"
林清舟说。
六个包，每个五百文，正好三两。
苏锦没还价，从钱柜里数出三两银子放在桌上。
林清舟收了银子，把六个包也推到她面前，站起身来。
刚要转身掀帘，苏锦忽然开口，
"林掌柜，留步。"
林清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苏锦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比刚才签契约时松弛了不少，
契约落了笔，这桩生意算是钉死了，她心里有了底，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你来了青浦县这些日子，咱们还没正式聚过一次，今日正好货送完了，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林清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多谢苏掌柜好意，不过我今日没空。"
苏锦眉头微挑，
"没空？你这会儿货都送完了，还能有什么事？"
"去收货。"
林清舟说，
"镇上几家铺子托我在县里捎些货回去，今日得去取了装上船。"
苏锦心里暗暗嘀咕，收货？你一个做竹编的，还帮人捎带货物？
这话听着像是搪塞她。
可她转念一想，契约刚签完，人家的态度摆在这儿，她也不好硬拉着不放。
她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硬气了几分，
"刚签了契约，连顿饭的面子都不给？林掌柜这生意做得也太冷清了些。"
林清舟不疾不徐地回道，
"苏掌柜说笑了，生意归生意，饭随时能吃，货今日不取，明日船走了就得等下个月，
耽误了镇上铺子的进货，我不好交代。"
苏锦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人家说的是正经理由，她总不能拦着人不让干活。
"那便改日。
"她只好松口。
林清舟微微颔首，
"改日。"
他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前堂里，碧桃正在柜台后面理货，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林清舟。
他背着空背篓，身形挺拔，眉眼间那股子沉稳劲儿比上次见他时更明显了。
碧桃愣了一下，等林清舟走出了门，她还趴在柜台上，伸着脖子往门外看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呢？"
苏锦从里间出来，正好撞见碧桃那副出神的模样。
碧桃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
"没什么...就是觉得林掌柜....越来越有样子了。"
苏锦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没出息！魂都要被男人勾走了！"
....
林清舟出了锦绣阁，没往码头去，而是绕到巷子另一头，去找林清流和张大海。
两人正蹲在码头边的石阶上啃饼子，看见他来了，
林清流三两口把饼子咽下去，拍拍手站起来，
"三哥！货送完了？咱们回去吧！"
"不急，先去拉货。"
林清舟说，
"镇上几家铺子托我捎的货，手续办好了，今日正好取了装上船。"
“哦，那赶紧去吧！”
三人快步回了青云巷院子，院子里叮叮当当，
韩师傅带着人干活，见人回来点头就算打招呼，继续干活。
黑骡子拴在车辕上，逢春正把一捧干草塞进骡子嘴边，
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林清舟身后跟着两个人，连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乖巧地打招呼，
"东家，五叔，大海叔。"
林清流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张大海也回应了一句，
林清舟没多寒暄，走到骡子跟前解了缰绳，
"来，把车赶出来。"
三人把骡车从槐树下牵出来，林清流摸了摸骡子的脖子，啧啧称赞，
"三哥，这骡子买得好，看着就壮实，你这青浦县的事儿办得够利索的，骡车都有了。"
"别废话了，赶车。"
林清舟跳上车板，从怀里掏出一叠折好的纸，
"先去福顺杂货铺。"
张大海接过缰绳，坐在车辕上，一抖鞭子，骡车"咕噜咕噜"地出了巷子。
林清流和林清舟并排坐在车板上，
林清舟低头把提货单一张一张理好，按铺子的顺序排好序。
"三哥，你这还带提货单？"
林清流凑过来看了一眼，
"当然要单子。"
林清舟头也没抬，
"白纸黑字，写明了要什么货，多少数量，什么价钱，
到了铺子里，单子一对，货一交，谁也不亏欠谁，
口头说的不算数，万一拿错了，少了，多了，到时候扯皮，耽误的是两边的时间。"
.....
一趟一趟跑下来，骡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林清舟粗略估了一下，总共约莫六百五七十斤的货。
一辆平板车，一头骡子，拉这个重量刚好。
再多了，骡子吃不消，路上也危险。
林清舟跳下车板，对林清流和张大海说，
"咱们走着去码头吧，省得给骡子加负担。"
三人一前一后，张大海牵着骡子，林清舟和林清流跟在车旁，慢慢往码头走。
到了码头，清水号还泊在原处。
三人一起动手，把货一件一件搬到船上。
林清流和张大海扛着麻袋和木箱在跳板上一趟趟走，
林清舟在船上接应，把货码在船舱里，用草垫隔开，防备行船时颠簸磕碰。
搬完了，林清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林清流说，
"你们在船上等着，我把骡车送回院子，马上回来。"
"三哥你快去快回。"
林清流擦了把汗。
....
青云巷离码头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林清舟牵着骡子进了院子，逢春正在灶房门口站着，看见他回来，
"东家！"
林清舟把骡子拴在槐树下，低声招手让他过来。
逢春凑到他跟前，林清舟压低了声音，
"我今天要回村里一趟，你一个人在院子里，把门锁好，别给外人开门。"
逢春听了，身子微微一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东家要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院子里。
林清舟看出来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安心，我明日一早就回来。"
逢春被他拍得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哎！东家放心，我...我看好院子。"
"把骡子喂了，草料在灶房后头，给它刷了毛，别让它热着。"
"好。"
林清舟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出了院子，往码头方向快步走去。
逢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轻轻关上院门。
.....
码头上，林清舟跳上清水号。
林清流已经把缆绳解了，张大海站在船尾掌舵。
林清舟接过船桨，和林清流一前一后，摇着船出了码头。
河面宽阔，水波不兴。
六月初的日头开始偏西，河面上泛着碎金似的光。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两岸的青气。
清水号顺着河道往清水村的方向去，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林清舟握着桨，心里盘着今日还有的要紧事，
回去抓紧把账算了，不耽误晚上给船户们分账。
苏锦接过来，低头看。
契约居然都提前写好了，上面清清楚楚，
六个款式，每月送三十个，每款五个，供货价五百文一个，
苏锦出图样，图样归锦绣阁独家所有，林家不得供给他人。
独家供货，一年为期。
交货期限，付款方式，违约条款，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
她拿起笔，在末尾签了名，按了手印。
林清舟也按了手印，两份契约各自收好。
"这六个样品，"
苏锦指了指桌上的六个包，
"我也要了。"
"三两。"
林清舟说。
六个包，每个五百文，正好三两。
苏锦没还价，从钱柜里数出三两银子放在桌上。
林清舟收了银子，把六个包也推到她面前，站起身来。
刚要转身掀帘，苏锦忽然开口，
"林掌柜，留步。"
林清舟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苏锦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比刚才签契约时松弛了不少，
契约落了笔，这桩生意算是钉死了，她心里有了底，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
"你来了青浦县这些日子，咱们还没正式聚过一次，今日正好货送完了，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林清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多谢苏掌柜好意，不过我今日没空。"
苏锦眉头微挑，
"没空？你这会儿货都送完了，还能有什么事？"
"去收货。"
林清舟说，
"镇上几家铺子托我在县里捎些货回去，今日得去取了装上船。"
苏锦心里暗暗嘀咕，收货？你一个做竹编的，还帮人捎带货物？
这话听着像是搪塞她。
可她转念一想，契约刚签完，人家的态度摆在这儿，她也不好硬拉着不放。
她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硬气了几分，
"刚签了契约，连顿饭的面子都不给？林掌柜这生意做得也太冷清了些。"
林清舟不疾不徐地回道，
"苏掌柜说笑了，生意归生意，饭随时能吃，货今日不取，明日船走了就得等下个月，
耽误了镇上铺子的进货，我不好交代。"
苏锦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人家说的是正经理由，她总不能拦着人不让干活。
"那便改日。
"她只好松口。
林清舟微微颔首，
"改日。"
他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前堂里，碧桃正在柜台后面理货，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林清舟。
他背着空背篓，身形挺拔，眉眼间那股子沉稳劲儿比上次见他时更明显了。
碧桃愣了一下，等林清舟走出了门，她还趴在柜台上，伸着脖子往门外看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呢？"
苏锦从里间出来，正好撞见碧桃那副出神的模样。
碧桃回过神来，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
"没什么...就是觉得林掌柜....越来越有样子了。"
苏锦哭笑不得，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没出息！魂都要被男人勾走了！"
....
林清舟出了锦绣阁，没往码头去，而是绕到巷子另一头，去找林清流和张大海。
两人正蹲在码头边的石阶上啃饼子，看见他来了，
林清流三两口把饼子咽下去，拍拍手站起来，
"三哥！货送完了？咱们回去吧！"
"不急，先去拉货。"
林清舟说，
"镇上几家铺子托我捎的货，手续办好了，今日正好取了装上船。"
“哦，那赶紧去吧！”
三人快步回了青云巷院子，院子里叮叮当当，
韩师傅带着人干活，见人回来点头就算打招呼，继续干活。
黑骡子拴在车辕上，逢春正把一捧干草塞进骡子嘴边，
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见林清舟身后跟着两个人，连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乖巧地打招呼，
"东家，五叔，大海叔。"
林清流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张大海也回应了一句，
林清舟没多寒暄，走到骡子跟前解了缰绳，
"来，把车赶出来。"
三人把骡车从槐树下牵出来，林清流摸了摸骡子的脖子，啧啧称赞，
"三哥，这骡子买得好，看着就壮实，你这青浦县的事儿办得够利索的，骡车都有了。"
"别废话了，赶车。"
林清舟跳上车板，从怀里掏出一叠折好的纸，
"先去福顺杂货铺。"
张大海接过缰绳，坐在车辕上，一抖鞭子，骡车"咕噜咕噜"地出了巷子。
林清流和林清舟并排坐在车板上，
林清舟低头把提货单一张一张理好，按铺子的顺序排好序。
"三哥，你这还带提货单？"
林清流凑过来看了一眼，
"当然要单子。"
林清舟头也没抬，
"白纸黑字，写明了要什么货，多少数量，什么价钱，
到了铺子里，单子一对，货一交，谁也不亏欠谁，
口头说的不算数，万一拿错了，少了，多了，到时候扯皮，耽误的是两边的时间。"
.....
一趟一趟跑下来，骡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林清舟粗略估了一下，总共约莫六百五七十斤的货。
一辆平板车，一头骡子，拉这个重量刚好。
再多了，骡子吃不消，路上也危险。
林清舟跳下车板，对林清流和张大海说，
"咱们走着去码头吧，省得给骡子加负担。"
三人一前一后，张大海牵着骡子，林清舟和林清流跟在车旁，慢慢往码头走。
到了码头，清水号还泊在原处。
三人一起动手，把货一件一件搬到船上。
林清流和张大海扛着麻袋和木箱在跳板上一趟趟走，
林清舟在船上接应，把货码在船舱里，用草垫隔开，防备行船时颠簸磕碰。
搬完了，林清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林清流说，
"你们在船上等着，我把骡车送回院子，马上回来。"
"三哥你快去快回。"
林清流擦了把汗。
....
青云巷离码头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林清舟牵着骡子进了院子，逢春正在灶房门口站着，看见他回来，
"东家！"
林清舟把骡子拴在槐树下，低声招手让他过来。
逢春凑到他跟前，林清舟压低了声音，
"我今天要回村里一趟，你一个人在院子里，把门锁好，别给外人开门。"
逢春听了，身子微微一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东家要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院子里。
林清舟看出来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安心，我明日一早就回来。"
逢春被他拍得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哎！东家放心，我...我看好院子。"
"把骡子喂了，草料在灶房后头，给它刷了毛，别让它热着。"
"好。"
林清舟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出了院子，往码头方向快步走去。
逢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轻轻关上院门。
.....
码头上，林清舟跳上清水号。
林清流已经把缆绳解了，张大海站在船尾掌舵。
林清舟接过船桨，和林清流一前一后，摇着船出了码头。
河面宽阔，水波不兴。
六月初的日头开始偏西，河面上泛着碎金似的光。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两岸的青气。
清水号顺着河道往清水村的方向去，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林清舟握着桨，心里盘着今日还有的要紧事，
回去抓紧把账算了，不耽误晚上给船户们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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