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合上眼不过片刻，呼吸还没完全沉下去，洞口的藤蔓忽然又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外面拨开的力道，藤条簌簌地往两边分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动作极快却落地无声，单膝跪地的同时已经开了口。
"主公。"
沈云昭的眼睛几乎在藤蔓晃动的同一瞬间就睁开了，目光清明，丝毫看不出片刻前还带着倦意。
他坐直了身子，下巴微抬，沉声道，
"说。"
暗卫的气息微促，显然是赶了急路，但跪姿纹丝不乱，
"前日派出去的兄弟摸到了一个窝子，牛头山山坳深处有个废弃的石场，外面看着像是荒了十几年的老采石坑，
但底下有人活动的痕迹，灶灰是新的，地面有铺过草席的压痕，人数不少，估摸着二三十个往上。"
沈云昭心中思索，老采石坑，往往偏僻荒凉，周围没有村落，没有官道，只有一条早已废弃的石料运道通向山外。
若有人要藏匿行踪，那确实是个绝佳的容身之处。
"还有呢？"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暗卫继续道，
"兄弟没敢靠得太近，远远蹲了两个时辰，看见两个人出来打水，穿的是灰褐色的短褐，看着跟寻常山民没什么两样，但其中一个腰间别着的物件，"
他比了个手势，
"像是前朝军中用的那种短刃，刀鞘的形制跟如今咱们常用的不一样，刀柄上缠的是黑麻绳，不是皮绳。"
沈云昭的拇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碾了一下。
前朝旧军的制式短刃，刀鞘略宽，刀柄缠黑麻绳，这个细节没在市面上流通过，寻常铁匠也打不出那种形制。
能带着那种东西在身上的，十有八九是当年那支残部里留下来的人，至少也是跟他们有牵连的。
他伸手捋了一把脸上那层胡茬，指腹擦过下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清剿前朝旧部是他领的明面上的差事，碰上这样的窝子，于公于私他都该去探一探。
若是能从那二三十个人嘴里撬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关于山里面那些铁器作坊的下落或许便有了眉目。
即便不能，把这些人料理了报上去，也是实打实的一笔功劳，回京交差时更有底气。
他想得很短。
从暗卫说完最后一个字到他站起来，统共不过三四息的功夫。
"人现在在哪儿？"
沈云昭从干草铺上站起身，随手把那件磨了毛边的短褐整了整，弯腰从地上抄起那柄用布缠了半截刀柄的短刀，
拇指在刀柄上压了压，试了试绑扎的松紧。
"守在牛头山外面，留了记号，等着咱们的人过去汇合。"
暗卫答道。
沈云昭点了点头，朝洞壁凹槽里那几支松明火把看了一眼，抬脚将最近的一支踢灭了。
火把落在地上，噗地溅出一片火星子，在潮润的地面上嗤嗤响了几声便暗了下去。
洞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大半，只剩下最深处一支火把的微光映着他半边脸的轮廓，颧骨的阴影斜斜地切下来，把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衬得愈发棱角分明。
"传下去，让周边的人都往牛头山靠，你在前面带路，咱们先走一步，后面的人沿途跟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短刀插进腰间的布带里，刀柄别在右侧顺手的位置，又弯腰从干草底下摸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硬邦邦的干粮和火石，往怀里一揣，便朝洞口走去。
暗卫应了声"是"，身形先他一步闪出藤蔓，消失在瀑布的轰鸣声里。
沈云昭走到洞口，拨开那丛湿漉漉的青藤，瀑布激起的细密水雾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瞬间浸湿了他额前那几缕碎发。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站在洞口那块被水汽磨得光滑的岩石上，深深吸了一口涧谷里冷冽潮湿的空气，眯着眼朝牛头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山峦一层叠着一层，青灰色的轮廓在午后的天光里显得沉静而辽远。
飞鸟从林梢掠过，落入更远处的山影之中，了无痕迹。
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脚下一蹬，身形便沿着石壁旁那条被踩出来的湿滑小道快速向下掠去，脚步声被瀑布的水声盖得严严实实。
藤蔓在他身后重新合拢，石洞恢复了沉寂。
一只手从外面拨开的力道，藤条簌簌地往两边分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动作极快却落地无声，单膝跪地的同时已经开了口。
"主公。"
沈云昭的眼睛几乎在藤蔓晃动的同一瞬间就睁开了，目光清明，丝毫看不出片刻前还带着倦意。
他坐直了身子，下巴微抬，沉声道，
"说。"
暗卫的气息微促，显然是赶了急路，但跪姿纹丝不乱，
"前日派出去的兄弟摸到了一个窝子，牛头山山坳深处有个废弃的石场，外面看着像是荒了十几年的老采石坑，
但底下有人活动的痕迹，灶灰是新的，地面有铺过草席的压痕，人数不少，估摸着二三十个往上。"
沈云昭心中思索，老采石坑，往往偏僻荒凉，周围没有村落，没有官道，只有一条早已废弃的石料运道通向山外。
若有人要藏匿行踪，那确实是个绝佳的容身之处。
"还有呢？"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暗卫继续道，
"兄弟没敢靠得太近，远远蹲了两个时辰，看见两个人出来打水，穿的是灰褐色的短褐，看着跟寻常山民没什么两样，但其中一个腰间别着的物件，"
他比了个手势，
"像是前朝军中用的那种短刃，刀鞘的形制跟如今咱们常用的不一样，刀柄上缠的是黑麻绳，不是皮绳。"
沈云昭的拇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碾了一下。
前朝旧军的制式短刃，刀鞘略宽，刀柄缠黑麻绳，这个细节没在市面上流通过，寻常铁匠也打不出那种形制。
能带着那种东西在身上的，十有八九是当年那支残部里留下来的人，至少也是跟他们有牵连的。
他伸手捋了一把脸上那层胡茬，指腹擦过下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清剿前朝旧部是他领的明面上的差事，碰上这样的窝子，于公于私他都该去探一探。
若是能从那二三十个人嘴里撬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关于山里面那些铁器作坊的下落或许便有了眉目。
即便不能，把这些人料理了报上去，也是实打实的一笔功劳，回京交差时更有底气。
他想得很短。
从暗卫说完最后一个字到他站起来，统共不过三四息的功夫。
"人现在在哪儿？"
沈云昭从干草铺上站起身，随手把那件磨了毛边的短褐整了整，弯腰从地上抄起那柄用布缠了半截刀柄的短刀，
拇指在刀柄上压了压，试了试绑扎的松紧。
"守在牛头山外面，留了记号，等着咱们的人过去汇合。"
暗卫答道。
沈云昭点了点头，朝洞壁凹槽里那几支松明火把看了一眼，抬脚将最近的一支踢灭了。
火把落在地上，噗地溅出一片火星子，在潮润的地面上嗤嗤响了几声便暗了下去。
洞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大半，只剩下最深处一支火把的微光映着他半边脸的轮廓，颧骨的阴影斜斜地切下来，把那张胡子拉碴的脸衬得愈发棱角分明。
"传下去，让周边的人都往牛头山靠，你在前面带路，咱们先走一步，后面的人沿途跟上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短刀插进腰间的布带里，刀柄别在右侧顺手的位置，又弯腰从干草底下摸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硬邦邦的干粮和火石，往怀里一揣，便朝洞口走去。
暗卫应了声"是"，身形先他一步闪出藤蔓，消失在瀑布的轰鸣声里。
沈云昭走到洞口，拨开那丛湿漉漉的青藤，瀑布激起的细密水雾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瞬间浸湿了他额前那几缕碎发。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站在洞口那块被水汽磨得光滑的岩石上，深深吸了一口涧谷里冷冽潮湿的空气，眯着眼朝牛头山的方向望了一眼。
山峦一层叠着一层，青灰色的轮廓在午后的天光里显得沉静而辽远。
飞鸟从林梢掠过，落入更远处的山影之中，了无痕迹。
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脚下一蹬，身形便沿着石壁旁那条被踩出来的湿滑小道快速向下掠去，脚步声被瀑布的水声盖得严严实实。
藤蔓在他身后重新合拢，石洞恢复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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