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宓站在一旁。

  将陈峰和白双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眉头瞬间死死拧在一起。

  心里头又急又无奈。

  旁人看不出来,她一直负责陈峰的后勤。

  心里跟明镜一样。

  现在的大贞,内里早就空得快要见底了。

  陈天澜在位时候,国库就不宽裕,但是勉强能挺。

  后来为了开始内乱之后,国库的银子像流水似的,让陈天澜没少祸害,

  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国库早就被掏空了大半。

  卫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上前一步,对着陈峰躬身开口。

  语气带着沉甸甸的为难。

  “陛下。”

  陈峰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

  卫宓犹豫了一瞬。

  这话她实在不想当着苏清鸢几人的面说。

  新朝初立,大捷归来,本该是蒸蒸日上的势头。

  结果转头就要说国库没钱了,任谁听了都心里发慌。

  只不过。

  这事瞒不住,也拖不起。

  越拖,往后越是大祸。

  卫宓硬着头皮,低声道。

  “臣妾有军国要事,单独启奏陛下。”

  这话一出。

  殿内气氛瞬间微妙了几分。

  苏清鸢心思通透,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她轻轻垂眸,心里暗自猜测。

  大捷刚过,外患已平,能让负责内勤中馈的皇后这个吞了苍蝇的表情。

  多半是内政钱粮出了大问题。

  白双双也收了方才追问一月之期的几分热切。

  她斜睨了卫宓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机敏。

  卫宓向来沉稳持重,若无天大的难处,绝不会在帝王刚大胜归来时,扫这满朝喜气。

  萧红英站在末侧,沉默不语,心底也悄悄绷紧了弦。

  陈峰看了卫宓凝重的脸色。

  他微微抬手,出声安抚。

  “无妨,都是自己人,不用避嫌,直说就好。”

  卫宓闻言,只好不再避讳,拱手直言。

  语气里满是苦涩。

  “陛下,大贞国库,已然空虚,现存银两,勉强够支撑本月百官俸禄和边境最低守军粮草,但凡再遇灾情,大修工程,国库一点闲银都没有。”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苏清鸢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虽然不问具体钱粮琐事,却也清楚战事耗损巨大。

  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已经窘迫到了这种地步。

  连基本的应急余量都没了。

  白双双眼底的轻松彻底散去,眉头轻轻皱起。

  她执掌白莲教多年,最懂钱粮根基的重要性。

  没钱可了不得。

  萧红英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满是忧虑。

  大胜的喜悦,在这一刻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陈峰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意外。

  其实他早有预估,只是没想到会空得这么彻底。

  他沉声开口。

  “具体亏空多少,细说。”

  卫宓叹了口气,开始一条条细数,字字扎心。

  “各州县历经战乱,秋粮减产,不少地方免了赋税休养生息,今年国库税收大打折扣。”

  “还有归义军禁军和边军数万将士的季度军饷,下月就要发放,国库如今凑不齐半数。”

  说到最后,卫宓声音都低了几分,满是无力。

  “陛下,臣妾查遍府库,对账三日,确确实实,大贞现在,没钱了。”

  这番话,没有半点夸大。

  全是实打实的账本实情。

  卫宓心里急得整夜睡不着觉。

  陈峰听完,沉默了好几息。

  大曲假意求和,怕也是算准了大贞现在国力空虚。

  对方故意示弱停战,根本不是真心交好。

  就是憋着一口气,暗中休养蓄力。

  等大曲缓过来,囤积够粮草兵马,转头就会再次大举来犯。

  而大贞现在,根本撑不起二次大战。

  甚至连安稳发展民生,稳固朝堂的底子都没有。

  没钱,一切都是空谈。

  就在这时,苏清鸢缓缓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

  她看向陈峰,目光坦然诚恳。

  “陛下,国库空虚是大事,我建议大启那边,看一下能不能暂时调度过来一点,先应应急,此前陛下许诺补办封后大典,如今国用艰难,封后大典暂且搁置。”

  这话一出,卫宓顿时面露赞许。

  苏清鸢深明大义,懂得顾全大局。

  现在这种穷到底的关头。

  补办封后大典,确实是最奢侈,最不该有的开销。

  一场正规的皇后册封大典,礼仪仪仗,礼服宴席还有赏赐百官,乱七八糟的的加在一起,每一项都是巨额开支。

  少则数十万两白银,多则上百万两。

  现在的大贞,还真掏不出来。

  白双双也跟着开口,语气干脆。

  “我也觉得先别办了,现在国库空空如也,一场大典,虚有其表,耽误事又费钱,毫无意义。”

  两人都以为,陈峰必然会顺势应允。

  眼下局势,搁置大典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可谁也没想到,陈峰缓缓摇头。

  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大典,不搁置。”

  这话一出,在场四人全部愣住了。

  卫宓当即急了,上前一步急劝。

  “陛下,万万不可啊,现在国库空虚,连军饷粮草都勉强支撑,封后大典耗费巨大,也不是眼下着急办的事。”

  “一旦大肆铺张,国库彻底透支,若是突发灾情战乱,我大贞将无半点应急之力,还请陛下以国事为重,暂缓封后之仪。”

  卫宓是真的急了。

  苏清鸢也满眼不解,轻声劝道。

  “陛下,我也不在乎名分仪式,有无大典,现在我已经是带着大启和陛下联姻过来了,都是陛下的人,皆愿为大贞效力。”

  她心里甚至隐隐有些不安。

  难道大胜之后,陈峰也免不了心生骄矜,好面子重排场?

  若是如此,那往后治国,怕是会生出更多隐患。

  白双双也皱着眉,直视陈峰。

  “你想干嘛?现在穷成这样,还要硬办大典?打肿脸充胖子有意思?与其把银子砸在虚头巴脑的仪式上,不如拿来养兵安民。”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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