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攸提腾一世平定国中，逼得西边塞琉古俯首议和，这片名为大夏的国度，已然成为兴都库什山以北最强的城郭强国。
举国可征调精锐之士共计八万。
国中主力，首推三万马其顿长枪方阵，多是昔年希腊殖民者后裔，持萨里沙长槊结阵，平原之上正面硬碰极少遇对手。另有一万二千具装重骑，人马披甲，是国王直接掌领的决胜王牌；再征塞种、粟特游牧部族一万八千轻骑，负责斥候游击；余下两万辅助兵卒分驻大小城邦，专司城防，还可就地征召城民登城协防。
大夏不同于乌孙那样逐水草而居的行国，境内富庶绿洲之上，一座座坚城拔地而起，蓝市城为王都，更是雄冠一方。
城池以巨石垒基，双层夹墙之中填以碎石夯土，耐受撞击。城墙每隔一段便向外伸出敌楼，守军可自侧面交叉射击墙下。城门设计成诱敌内陷的杀阵，城中深挖蓄水池，仓廪充盈，具备经年累月固守的底气。
最令四方诸国忌惮，便是大夏城头布设的各式扭力军械。
筋腱绞束而成的弩炮列于垛口，平射而出的粗大箭杆，百步之外便可洞穿甲胄；重型抛石机高抛弹丸，数十斤重的圆石凌空砸落，攻城塔、冲撞木锤皆可一举击碎。寻常士卒还配有腹撑重弩，威力远胜寻常弓箭，搭配滚木沸油，但凡兵临城下，便是一场残酷的血战。
只是偌大疆域四面临敌。西边塞琉古虽暂时罢兵，依旧虎视眈眈；北方草原塞种部族时叛时掠，边境不可无兵。八万大军处处需要布防，无法尽数集结于东方。而王庭之下，各行省总督各掌一方土地部众，外看一统，内里暗流从未停息。
当东方探报传来，知晓赵括平定乌孙，联军正向西开进之时，蓝市城的朝堂，方才骤然震动。
大殿由巨大的石灰岩石柱撑起，日光从高处石窗斜落，落在攸提腾的银质王冠之上。
几名核心人物分列两侧：北疆老牌总督，年轻方阵将军，王室祭司。案上摊着层层叠叠从帕米尔送来的斥候密报。
攸提腾指尖敲在羊皮情报卷上，声音沉稳。
“我们常年派人盯着乌孙。所有人原本预估，东方这支大军闯入拔达岭，必将陷入长久缠斗。乌孙翕侯派系众多，必定死战，战火至少拖上一两年。可现实呢？转瞬之间，乌孙全境归附。”
北疆总督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陛下，商队从东方带回传闻。自孔雀王朝西北边境起，就流传一则古老谶语，黑龙自东方而起，翻越高山席卷西土，诸国都要俯首。探报写明，这支东方君主的王旗，正是黑龙。现在民间已经开始恐慌。”
一身白袍的祭司微微躬身。
“这不是寻常流言。牧人与游僧代代相传，今日终于应验。这黑龙，便是天命降下的灾祸。”
年轻的方阵将军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干脆。
“祭司，那不过是山野的传说。一支以骑兵为主的联军，就算击败乌孙，又能拿我们大夏如何？乌孙是草原行国，没有坚城依托，一旦主力溃败便土崩瓦解。但我们不同。我们的国土是一座座石砌城邦，城墙夹层填碎石，城头布满投石机与蝎弩。骑兵可以在旷野驰骋，可战马撞不碎巨石城墙。当年安条克三世亲率大军围困蓝市城，最后也只能与我们议和。”
攸提腾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说得没错。我不信什么黑龙天命。谶语只是世人畏惧未知，编造出来的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内所有人。
“但故事，可以为我们所用。
不必去抓捕散播传言的商人和祭司，反而要让这个传说传得更远。派人出使塞琉古，向他们说明，这支东方大军不是来争夺草原，目标是劫掠所有定居城邦，抢夺粮仓，毁坏神庙。大夏若是陷落，下一个遭受兵祸的，便是他们。”
攸提腾抬手，加重语气。
“对内，以此危机告诫各行省总督。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一旦东方人翻过帕米尔，没有哪一座城邦能够避开劫掠。借着这份恐惧，督促他们足额集结部曲，输送粮草，不再私藏兵力。”
“我们依托坚城固守。他们长途远征，补给线漫长。骑兵，啃不动我们的石墙。”
大殿之内，众人沉默片刻，随后陆续躬身领受王命。
使者很快便备好行囊，即将向西出发，带着黑龙东来的传闻，去往塞琉古的王庭。
塞琉古王庭，殿内立着大理石巨柱，壁上绘着亚历山大东征的彩绘。大夏使者被引至殿中，面见塞琉古国王。
使者躬身行礼，开口陈述来意。
“伟大的王，兴都库什山以东，古老谶语正在应验。黑龙自东方出世，跨过大河群山席卷西土。这支持黑龙王旗的大军，已经踏平恒河以北的孔雀疆土，现在又吞灭乌孙。如今兵锋直指大夏。”
使者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支部队并非普通游牧掠骑。他们既能在旷野击溃部族联军，又懂得收揽人心，瓦解城邦。一旦大夏陷落，再无屏障可以阻挡他们向西而来。灾祸今日落在大夏，来日便会降临塞琉古的土地。”
塞琉古国王侧过头，与身旁的大臣对视一眼。这些传闻，他们早已从往来商队口中听闻，心中早有掂量。大夏挡在东方，是塞琉古的缓冲。大夏若是崩毁，塞琉古就要独自面对这股陌生强敌。
片刻之后，塞琉古国王转回目光，看向大夏使者，语气沉稳。
“回去转告攸提腾。我愿与大夏维持和平，不再再起争端。
倘若黑龙大军侵入大夏国土，与你们开战，塞琉古可以向你们输送粮草、青铜军械，为你们提供助力。”
旁边一名大臣上前低声补充一句。
“但我国不会出动主力大军远征。物资，便是我们能拿出的支援。”
塞琉古国王微微颔首，确认这番话。
“让大夏的坚城，去消磨东方来的军队。只要大夏还能顶住，战火便不会烧到我们的疆界。”
使者躬身领命，心中明白，塞琉古不会派大军驰援，只肯拿出物资相助。可这已经是当下能求得的最好答复。使者辞别王庭，动身启程返回蓝市城，把塞琉古的答复带回给攸提腾。
举国可征调精锐之士共计八万。
国中主力，首推三万马其顿长枪方阵，多是昔年希腊殖民者后裔，持萨里沙长槊结阵，平原之上正面硬碰极少遇对手。另有一万二千具装重骑，人马披甲，是国王直接掌领的决胜王牌；再征塞种、粟特游牧部族一万八千轻骑，负责斥候游击；余下两万辅助兵卒分驻大小城邦，专司城防，还可就地征召城民登城协防。
大夏不同于乌孙那样逐水草而居的行国，境内富庶绿洲之上，一座座坚城拔地而起，蓝市城为王都，更是雄冠一方。
城池以巨石垒基，双层夹墙之中填以碎石夯土，耐受撞击。城墙每隔一段便向外伸出敌楼，守军可自侧面交叉射击墙下。城门设计成诱敌内陷的杀阵，城中深挖蓄水池，仓廪充盈，具备经年累月固守的底气。
最令四方诸国忌惮，便是大夏城头布设的各式扭力军械。
筋腱绞束而成的弩炮列于垛口，平射而出的粗大箭杆，百步之外便可洞穿甲胄；重型抛石机高抛弹丸，数十斤重的圆石凌空砸落，攻城塔、冲撞木锤皆可一举击碎。寻常士卒还配有腹撑重弩，威力远胜寻常弓箭，搭配滚木沸油，但凡兵临城下，便是一场残酷的血战。
只是偌大疆域四面临敌。西边塞琉古虽暂时罢兵，依旧虎视眈眈；北方草原塞种部族时叛时掠，边境不可无兵。八万大军处处需要布防，无法尽数集结于东方。而王庭之下，各行省总督各掌一方土地部众，外看一统，内里暗流从未停息。
当东方探报传来，知晓赵括平定乌孙，联军正向西开进之时，蓝市城的朝堂，方才骤然震动。
大殿由巨大的石灰岩石柱撑起，日光从高处石窗斜落，落在攸提腾的银质王冠之上。
几名核心人物分列两侧：北疆老牌总督，年轻方阵将军，王室祭司。案上摊着层层叠叠从帕米尔送来的斥候密报。
攸提腾指尖敲在羊皮情报卷上，声音沉稳。
“我们常年派人盯着乌孙。所有人原本预估，东方这支大军闯入拔达岭，必将陷入长久缠斗。乌孙翕侯派系众多，必定死战，战火至少拖上一两年。可现实呢？转瞬之间，乌孙全境归附。”
北疆总督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陛下，商队从东方带回传闻。自孔雀王朝西北边境起，就流传一则古老谶语，黑龙自东方而起，翻越高山席卷西土，诸国都要俯首。探报写明，这支东方君主的王旗，正是黑龙。现在民间已经开始恐慌。”
一身白袍的祭司微微躬身。
“这不是寻常流言。牧人与游僧代代相传，今日终于应验。这黑龙，便是天命降下的灾祸。”
年轻的方阵将军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干脆。
“祭司，那不过是山野的传说。一支以骑兵为主的联军，就算击败乌孙，又能拿我们大夏如何？乌孙是草原行国，没有坚城依托，一旦主力溃败便土崩瓦解。但我们不同。我们的国土是一座座石砌城邦，城墙夹层填碎石，城头布满投石机与蝎弩。骑兵可以在旷野驰骋，可战马撞不碎巨石城墙。当年安条克三世亲率大军围困蓝市城，最后也只能与我们议和。”
攸提腾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说得没错。我不信什么黑龙天命。谶语只是世人畏惧未知，编造出来的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内所有人。
“但故事，可以为我们所用。
不必去抓捕散播传言的商人和祭司，反而要让这个传说传得更远。派人出使塞琉古，向他们说明，这支东方大军不是来争夺草原，目标是劫掠所有定居城邦，抢夺粮仓，毁坏神庙。大夏若是陷落，下一个遭受兵祸的，便是他们。”
攸提腾抬手，加重语气。
“对内，以此危机告诫各行省总督。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一旦东方人翻过帕米尔，没有哪一座城邦能够避开劫掠。借着这份恐惧，督促他们足额集结部曲，输送粮草，不再私藏兵力。”
“我们依托坚城固守。他们长途远征，补给线漫长。骑兵，啃不动我们的石墙。”
大殿之内，众人沉默片刻，随后陆续躬身领受王命。
使者很快便备好行囊，即将向西出发，带着黑龙东来的传闻，去往塞琉古的王庭。
塞琉古王庭，殿内立着大理石巨柱，壁上绘着亚历山大东征的彩绘。大夏使者被引至殿中，面见塞琉古国王。
使者躬身行礼，开口陈述来意。
“伟大的王，兴都库什山以东，古老谶语正在应验。黑龙自东方出世，跨过大河群山席卷西土。这支持黑龙王旗的大军，已经踏平恒河以北的孔雀疆土，现在又吞灭乌孙。如今兵锋直指大夏。”
使者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支部队并非普通游牧掠骑。他们既能在旷野击溃部族联军，又懂得收揽人心，瓦解城邦。一旦大夏陷落，再无屏障可以阻挡他们向西而来。灾祸今日落在大夏，来日便会降临塞琉古的土地。”
塞琉古国王侧过头，与身旁的大臣对视一眼。这些传闻，他们早已从往来商队口中听闻，心中早有掂量。大夏挡在东方，是塞琉古的缓冲。大夏若是崩毁，塞琉古就要独自面对这股陌生强敌。
片刻之后，塞琉古国王转回目光，看向大夏使者，语气沉稳。
“回去转告攸提腾。我愿与大夏维持和平，不再再起争端。
倘若黑龙大军侵入大夏国土，与你们开战，塞琉古可以向你们输送粮草、青铜军械，为你们提供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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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国不会出动主力大军远征。物资，便是我们能拿出的支援。”
塞琉古国王微微颔首，确认这番话。
“让大夏的坚城，去消磨东方来的军队。只要大夏还能顶住，战火便不会烧到我们的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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