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饭局，难免会聊一些行业动态的消息。
对於身处底层的沈奇来说，也是参加类似饭局的重要目的。
体制内和体制外，完全是两个信息世界。
「今年优先播出主旋律、现实题材电视剧，古装大剧、猎奇涉案剧、过度娱乐化偶像剧减少出现在黄金档……」
电视剧制作中心艺术总监张宏森说道。
这也解释了，为什麽《潜伏》这麽多电视台抢。
因为《潜伏》是谍战片，也属於主旋律范畴。
当然，这并非行业内人尽皆知的秘密。
应该说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
张宏森目前除了担任艺术总监，还挂职了光电电影局副局长，即将就要走马上任了。
「主旋律好啊，主旋律得多上，我们肯定积极响应，不过，这个政策会持续多久啊？」
沈奇连忙问道。
电视台要放什麽类型的电视剧，那什麽类型的电视剧就容易卖出高价。
因为政策是自上而下的，所有电视台都会遵守。
到时候「偶像剧」肯定就卖不上价了。
恰好，沈奇今年的计划里，就有《来自星星的你》这部偶像剧。
政策真要是持续个三五年，这电视剧就亏大了。
「目前还没收到政策会延续到明年的通知。」
张宏森是官场的人，肯定不会说太绝对的话。
不过，他这话给的信息就足够了。
这是一项临时政策。
其实，沈奇不知道的是，这项政策的出台，他和《士兵突击》功不可没。
去年的《士兵突击》跑遍全国，愣是没有任何一家电视台愿意接手。
让一部红到发紫的主旋律军旅剧，沦落到连出品方都割肉跑路的地步。
并不是这部电视剧质量差。
事实上，电视剧播出之後，就成了2006年收视率排名第三的剧王。
说明观众并不是不喜欢这种主旋律作品。
是你们这些电视台在中间作梗，缺少该有的思想觉悟。
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所以，才会有「优先主旋律、现实题材」这样的政策出台，就是对这些电视台的一种不满。
「敬您一杯！」
沈奇非常感激，站起来郑重地表达了感谢。
如果只有今年如此，那就不影响《来自星星的你》明年卖剧。
沈奇要到下半年才有时间做这部剧。
「怎麽？踩中了？」
负责电视剧采购的徐龙河嗬嗬一笑。
去年的《士兵突击》，给了他不小的加成。
所以，他也愿意对沈奇释放善意。
「写了个偶像剧的剧本，有点过於娱乐了。」
沈奇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什麽年龄做什麽事。
沈奇偶尔会在合适的时候，装出一些年轻人的无知局促。
这样容易降低别人的戒备心，勾起别人的表达欲。
「电视剧就是娱乐产品，娱乐不算什麽。」
徐龙河不以为意。
此前，他主导首播《士兵突击》，为的是邀请沈奇和刘艺菲来参加山东春晚。
那也一样是为了娱乐大众。
「主要是剧情很魔幻，写一个五百年前流落到地球的外星人，和一个女明星的爱情故事。」
沈奇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种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放出风声才好卖剧。
电视剧抄袭没那麽容易，剧本虽然重要，但不是决定因素。
「外星人……」
孔笙被沈奇的脑洞给惊到了。
不愧是年轻人啊！
「对，所以说有点魔幻。」
沈奇倒不担心卖剧，但是过於特立独行的题材，肯定不如大众题材更好卖钱。
「能过审吗？」
孔笙表示怀疑，目前国内剧集审查对成人向奇幻异能极度谨慎，很容易被认定「怪力乱神」。
「我们谘询了相关的领导，对方表示问题不大，只要不出现主角干涉和参与历史事件。」
沈奇已经让李山去办了。
李山是北影大院出身，虽然层次不高，但是至少有一定的门路。
不问清楚，连立项都做不到。
「也算是这两年放开的口子，央视还弄了个《魔幻手机》作为科幻题材的试水，走科幻审核就没问题。」
张宏森是光电的，算是行家了。
这种题材放以前，要往仙侠靠才行。
现在就挺宽松。
这几年影视剧确实宽松了不少。
就比如《穿越时空的爱恋》，属於内地第一部穿越剧，剧中甚至改变了历史人物的命运，也算是开了先河。
沈奇的这个外星人，虽然听着离谱，但是都能找到旧例可循，这就没人能卡审核。
沈奇虚心请教，很快就和张宏森聊得非常愉快。
这就是同乡的威力了。
沈奇是枣庄的，张宏森是淄博人，同属於鲁南同乡。
在古代就叫「乡党」！
而且，他是淄博市文联文学编辑、专业作家，还做过淄博市文联副主席。
沈奇懂创作，光是聊聊《潜伏》，就已经很能得他的青睐。
沈奇实打实的参与了《潜伏》的创作，聊起天来并不会露怯，反而有很多装逼的地方。
毕竟姜伟的很多灵感都是被他启发出来的，他也修改了姜伟不少不恰当的地方。
说起来，厅级的大佬，沈奇已经认识不少了。
而且大都相谈甚欢。
沈奇和人说话的时候，刘艺菲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边上。
也没人为难她。
其实，娱乐圈的饭局都会有点不太「文雅」。
因为都会喝酒。
酒壮怂人胆，酒後乱性，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的时候甚至直接搂着亲。
也别觉得一定就是男的欺负女的，主动坐到男人腿上，甚至搂着脖子配合的也不是没有。
今天之所以如此文雅，是因为台长韩国强亲自坐镇，所以喝酒也都收敛了不少。
山影的张宏森和台长韩国强的级别差不多，他要升走了，大概率会在电影局往高处走。
有直属大领导在，其他人自然也要收敛一些。
除非这俩人带头开黄腔。
但是人家都是想要进步的人，怎麽可能在下属面前露丑。
唯一让沈奇觉得遗憾的是，山东电视台并没有表达出想要采购《来自星星的你》的意向。
很显然，对於这种魔幻题材，一般的电视台都不敢轻易尝试。
更不可能在电视剧还没有拍之前，就表露出意向。
不过沈奇也不贪心。
他完全可以先在地面台播出，等到地面台播出的效果反馈出来之後，再卖第二轮。
跟《士兵突击》一个路子，并不会少卖多少钱。
倒是电视台对他的电影《星星》挺感兴趣的，希望能够买到独家电视播放版权。
这个就比较难办。
因为院线下映的电影，cctv-6拥有优先采购权，而且cctv-6给的价格通常都不低。
沈奇实在没有理由舍弃cctv-6，反而掉头跟山东电视台合作。
不过，他觉得这是对方对他的一个试探。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支持家乡，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麽应对cctv-6。」
「这个就不用你来担心了。」
负责影视剧采购的总编室主任徐龙河笑了起来。
「我来帮你们说，电影其他出品方没有意见吗？」
张宏森立刻就表了态。
「没有，我做得了这个主。」
沈奇根本没考虑过魏建国反对的事情。
至於其他人，比如说导演霍建起，还有监制韩三屏，其实都不会对这个事情有多在意。
因为电影大家看的就是票房。
没多少人在乎电视剧版权被谁采购走了。
顶多就是大家在算成本的时候，会发现这部电影的电视剧版权已经卖掉了，然後还卖了不少钱，会把它算进电影收益里面去。
沈奇甚至都没有去问山东电视台花多少钱来采购。
沈奇的表现，大大地取悦了在座的众人，他们开始把沈奇当自己人看。
「说起来，你那边的资金还挺雄厚的，有没有兴趣合作山影的项目？」
张宏森即将离开山影。
但是为了防止人走茶凉，他在山影肯定会留下能够代替他说话的人。
甚至接任者可能就是他扶持起来的。
在立足未稳之前，肯定全盘接受他的操控。
「钱不是我的，我也就当个中间人，只要咱们山东电视台有需要，穿针引线这种事，随叫随到。」
沈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这种事对谁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电视剧跟电影不一样，电视剧最起码保本没有问题。
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钱。
尤其是山影这样的电视剧大厂，再不济也有山东电视台接盘。
电影可是会血本无归的。
煤老板如果真想进军文化产业，和山影合作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当然，山影有可能不太想和煤老板这样的资本直接合作。
需要沈奇在中间做一个缓冲。
沈奇倒也不介意被他们这麽玩一玩。
总能得到一些好处。
最後沈奇拿到了一张名片。
侯洪亮，山影制片人。
沈奇听说过这个名字，应该就是《闯关东》的制片人和发行人。
如果《潜伏》明年播出，那麽它和《闯关东》就有可能成为直接的收视率竞争对手。
《闯关东》虽然早就开拍了，但是它集数多，场景比较复杂，《潜伏》说不定比它还要更早播出。
这顿饭吃的还可以。
沈奇收获满满。
散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他们也是把沈奇当成自己人，才个个高谈阔论，给他介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就连高冷的韩国强台长，竟然也变成了话痨。
即将赴首都就任的张宏森，和沈奇约好了到首都之後一起吃饭。
他过去之後，面临的是新的局面。
也需要有当地电影行业的马前卒，为他试探各方的反应。
对於身处底层的沈奇来说，也是参加类似饭局的重要目的。
体制内和体制外，完全是两个信息世界。
「今年优先播出主旋律、现实题材电视剧，古装大剧、猎奇涉案剧、过度娱乐化偶像剧减少出现在黄金档……」
电视剧制作中心艺术总监张宏森说道。
这也解释了，为什麽《潜伏》这麽多电视台抢。
因为《潜伏》是谍战片，也属於主旋律范畴。
当然，这并非行业内人尽皆知的秘密。
应该说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
张宏森目前除了担任艺术总监，还挂职了光电电影局副局长，即将就要走马上任了。
「主旋律好啊，主旋律得多上，我们肯定积极响应，不过，这个政策会持续多久啊？」
沈奇连忙问道。
电视台要放什麽类型的电视剧，那什麽类型的电视剧就容易卖出高价。
因为政策是自上而下的，所有电视台都会遵守。
到时候「偶像剧」肯定就卖不上价了。
恰好，沈奇今年的计划里，就有《来自星星的你》这部偶像剧。
政策真要是持续个三五年，这电视剧就亏大了。
「目前还没收到政策会延续到明年的通知。」
张宏森是官场的人，肯定不会说太绝对的话。
不过，他这话给的信息就足够了。
这是一项临时政策。
其实，沈奇不知道的是，这项政策的出台，他和《士兵突击》功不可没。
去年的《士兵突击》跑遍全国，愣是没有任何一家电视台愿意接手。
让一部红到发紫的主旋律军旅剧，沦落到连出品方都割肉跑路的地步。
并不是这部电视剧质量差。
事实上，电视剧播出之後，就成了2006年收视率排名第三的剧王。
说明观众并不是不喜欢这种主旋律作品。
是你们这些电视台在中间作梗，缺少该有的思想觉悟。
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所以，才会有「优先主旋律、现实题材」这样的政策出台，就是对这些电视台的一种不满。
「敬您一杯！」
沈奇非常感激，站起来郑重地表达了感谢。
如果只有今年如此，那就不影响《来自星星的你》明年卖剧。
沈奇要到下半年才有时间做这部剧。
「怎麽？踩中了？」
负责电视剧采购的徐龙河嗬嗬一笑。
去年的《士兵突击》，给了他不小的加成。
所以，他也愿意对沈奇释放善意。
「写了个偶像剧的剧本，有点过於娱乐了。」
沈奇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什麽年龄做什麽事。
沈奇偶尔会在合适的时候，装出一些年轻人的无知局促。
这样容易降低别人的戒备心，勾起别人的表达欲。
「电视剧就是娱乐产品，娱乐不算什麽。」
徐龙河不以为意。
此前，他主导首播《士兵突击》，为的是邀请沈奇和刘艺菲来参加山东春晚。
那也一样是为了娱乐大众。
「主要是剧情很魔幻，写一个五百年前流落到地球的外星人，和一个女明星的爱情故事。」
沈奇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种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放出风声才好卖剧。
电视剧抄袭没那麽容易，剧本虽然重要，但不是决定因素。
「外星人……」
孔笙被沈奇的脑洞给惊到了。
不愧是年轻人啊！
「对，所以说有点魔幻。」
沈奇倒不担心卖剧，但是过於特立独行的题材，肯定不如大众题材更好卖钱。
「能过审吗？」
孔笙表示怀疑，目前国内剧集审查对成人向奇幻异能极度谨慎，很容易被认定「怪力乱神」。
「我们谘询了相关的领导，对方表示问题不大，只要不出现主角干涉和参与历史事件。」
沈奇已经让李山去办了。
李山是北影大院出身，虽然层次不高，但是至少有一定的门路。
不问清楚，连立项都做不到。
「也算是这两年放开的口子，央视还弄了个《魔幻手机》作为科幻题材的试水，走科幻审核就没问题。」
张宏森是光电的，算是行家了。
这种题材放以前，要往仙侠靠才行。
现在就挺宽松。
这几年影视剧确实宽松了不少。
就比如《穿越时空的爱恋》，属於内地第一部穿越剧，剧中甚至改变了历史人物的命运，也算是开了先河。
沈奇的这个外星人，虽然听着离谱，但是都能找到旧例可循，这就没人能卡审核。
沈奇虚心请教，很快就和张宏森聊得非常愉快。
这就是同乡的威力了。
沈奇是枣庄的，张宏森是淄博人，同属於鲁南同乡。
在古代就叫「乡党」！
而且，他是淄博市文联文学编辑、专业作家，还做过淄博市文联副主席。
沈奇懂创作，光是聊聊《潜伏》，就已经很能得他的青睐。
沈奇实打实的参与了《潜伏》的创作，聊起天来并不会露怯，反而有很多装逼的地方。
毕竟姜伟的很多灵感都是被他启发出来的，他也修改了姜伟不少不恰当的地方。
说起来，厅级的大佬，沈奇已经认识不少了。
而且大都相谈甚欢。
沈奇和人说话的时候，刘艺菲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边上。
也没人为难她。
其实，娱乐圈的饭局都会有点不太「文雅」。
因为都会喝酒。
酒壮怂人胆，酒後乱性，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的时候甚至直接搂着亲。
也别觉得一定就是男的欺负女的，主动坐到男人腿上，甚至搂着脖子配合的也不是没有。
今天之所以如此文雅，是因为台长韩国强亲自坐镇，所以喝酒也都收敛了不少。
山影的张宏森和台长韩国强的级别差不多，他要升走了，大概率会在电影局往高处走。
有直属大领导在，其他人自然也要收敛一些。
除非这俩人带头开黄腔。
但是人家都是想要进步的人，怎麽可能在下属面前露丑。
唯一让沈奇觉得遗憾的是，山东电视台并没有表达出想要采购《来自星星的你》的意向。
很显然，对於这种魔幻题材，一般的电视台都不敢轻易尝试。
更不可能在电视剧还没有拍之前，就表露出意向。
不过沈奇也不贪心。
他完全可以先在地面台播出，等到地面台播出的效果反馈出来之後，再卖第二轮。
跟《士兵突击》一个路子，并不会少卖多少钱。
倒是电视台对他的电影《星星》挺感兴趣的，希望能够买到独家电视播放版权。
这个就比较难办。
因为院线下映的电影，cctv-6拥有优先采购权，而且cctv-6给的价格通常都不低。
沈奇实在没有理由舍弃cctv-6，反而掉头跟山东电视台合作。
不过，他觉得这是对方对他的一个试探。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支持家乡，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麽应对cctv-6。」
「这个就不用你来担心了。」
负责影视剧采购的总编室主任徐龙河笑了起来。
「我来帮你们说，电影其他出品方没有意见吗？」
张宏森立刻就表了态。
「没有，我做得了这个主。」
沈奇根本没考虑过魏建国反对的事情。
至於其他人，比如说导演霍建起，还有监制韩三屏，其实都不会对这个事情有多在意。
因为电影大家看的就是票房。
没多少人在乎电视剧版权被谁采购走了。
顶多就是大家在算成本的时候，会发现这部电影的电视剧版权已经卖掉了，然後还卖了不少钱，会把它算进电影收益里面去。
沈奇甚至都没有去问山东电视台花多少钱来采购。
沈奇的表现，大大地取悦了在座的众人，他们开始把沈奇当自己人看。
「说起来，你那边的资金还挺雄厚的，有没有兴趣合作山影的项目？」
张宏森即将离开山影。
但是为了防止人走茶凉，他在山影肯定会留下能够代替他说话的人。
甚至接任者可能就是他扶持起来的。
在立足未稳之前，肯定全盘接受他的操控。
「钱不是我的，我也就当个中间人，只要咱们山东电视台有需要，穿针引线这种事，随叫随到。」
沈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这种事对谁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电视剧跟电影不一样，电视剧最起码保本没有问题。
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钱。
尤其是山影这样的电视剧大厂，再不济也有山东电视台接盘。
电影可是会血本无归的。
煤老板如果真想进军文化产业，和山影合作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当然，山影有可能不太想和煤老板这样的资本直接合作。
需要沈奇在中间做一个缓冲。
沈奇倒也不介意被他们这麽玩一玩。
总能得到一些好处。
最後沈奇拿到了一张名片。
侯洪亮，山影制片人。
沈奇听说过这个名字，应该就是《闯关东》的制片人和发行人。
如果《潜伏》明年播出，那麽它和《闯关东》就有可能成为直接的收视率竞争对手。
《闯关东》虽然早就开拍了，但是它集数多，场景比较复杂，《潜伏》说不定比它还要更早播出。
这顿饭吃的还可以。
沈奇收获满满。
散场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他们也是把沈奇当成自己人，才个个高谈阔论，给他介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
就连高冷的韩国强台长，竟然也变成了话痨。
即将赴首都就任的张宏森，和沈奇约好了到首都之後一起吃饭。
他过去之後，面临的是新的局面。
也需要有当地电影行业的马前卒，为他试探各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