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卧室。

  江娆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搭在肩膀上。

  杨兵坐在床边,手掌搁在膝盖上。

  “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江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杨兵沉默了一下,斟酌了措辞,随后开口,“孙成龙喜欢静子。”

  江娆的手停了,“你看出来了?”

  “嗯,刚才跟孙哥在院子里说了。”

  江娆转过身,目光落在杨兵侧脸上,“你怎么说的?”

  “我说成龙配不上静子。”

  江娆的眉头拧起来,“杨兵,你……”

  “静子是我女儿,她要嫁的人,得配得上她。”

  江娆深吸了一口气,“我也喜欢成龙这孩子,而且,成龙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怎么会配不上静子,如果成龙都配不少,你女儿怕是要青灯古佛,孤独终老了!”

  江娆的语气算不上好,杨兵转过头。

  江娆的手掌搁在他手背上。

  “成龙人品好,性格也稳,将来肯定有出息,要是他真能给静子当女婿,我觉得挺好。”

  杨兵意外地看向她,“你觉得好?”

  “对,而且当家的,静子今年都十九了,确实该考虑这些事了。”

  她的手指在杨兵手背上画了个圈,“你总不能一辈子把她拴在身边吧?”

  杨兵的喉结滚了两下。

  江娆凑近他,声音更低了,“要是静子也喜欢成龙呢?”

  杨兵没说话。

  “你打算拆散他们?”

  江娆的眉毛往上挑,“那静子以后会恨你。”

  杨兵的手掌攥紧了。

  江娆靠在他肩膀上。

  “当家的,你得先问问静子的想法,要是她真喜欢成龙,咱们就别拦着。”

  杨兵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杨静的房间。

  杨兵站在门口,手掌抬起来,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杨静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杨兵推开门。

  杨静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本杂志,看见杨兵,立刻放下来。

  “爸,你怎么来了?”

  杨兵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找你聊聊。”

  杨静的眼睛亮了,“聊什么?”

  杨兵的手掌搁在膝盖上,“孙成龙。”

  杨静的脸唰地红了。

  她的手指在杂志上绞了两把,声音很小,“爸……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杨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喜欢他?”

  杨静的头埋得更低了,“我……”

  “抬起头,看着我说。”

  杨静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她的脸通红,“我……我是喜欢成龙哥。”

  杨兵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杨静的声音越来越小。

  “成龙哥人特别好,对我也特别好。”

  她说到孙成龙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都特别温柔。”

  “上次我考试没考好,他还专门陪我去图书馆复习,给我讲题讲了一下午。”

  “他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每次见面都会给我带点心。”

  “他特别细心,特别温柔,特别……”

  杨静说得越来越起劲,手掌在空中比划。

  杨兵坐在床边,面无表情。

  他的手掌在膝盖上攥紧了。

  杨静还在说。

  “而且成龙哥学习特别好,在学校里好多女生追他,但他从来不理那些人。”

  “他跟我说过,他以后想回四九城,想跟我一起……”

  “够了。”

  杨兵站起来。

  杨静的声音停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疑惑,“爸?”

  杨兵的背影僵硬,“你好好想想。”

  他的声音很轻,“想清楚了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

  杨静在身后喊,“爸,你是不是不同意?”

  杨兵的脚步停在门口,他没回头,“我没说不同意。”

  “爸,你别生气啊,”

  杨兵靠在走廊墙上,手掌捂住脸。

  完了,他辛苦养大的白菜,要被猪拱了。

  而且这头猪,还是一头熟猪。

  杨兵靠在走廊墙上站了很久,脑子里全是杨静刚才说话时的表情,说到孙成龙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楼下走。

  江娆站在客厅,手里端着杯茶,看见杨兵下来,走过去。

  “兵哥,跟静子聊完了?”

  杨兵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掌搁在膝盖上。

  “聊完了,她喜欢孙成龙。”

  江娆在他旁边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兵沉默了几秒,“我去找孙成龙。”

  江娆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你要……”

  “我得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的手掌插进兜里,往门口走。

  “静子是我女儿,她喜欢孙成龙,我不拦着。但孙成龙要是只是玩玩,或者没那个能力护着她,我不会同意。”

  江娆看着他的背影,“兵哥,你去吧,但记得,静子已经长大了。”

  杨兵的脚步停了,但他没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孙志辉家。

  杨兵按响门铃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开门的是孙太太。

  她看见杨兵,疑惑开口,“兵子?你怎么来了?”

  杨兵点了下头,“嫂子,孙哥在家吗?”

  孙太太赶紧让开,“他在家,快进来。”

  客厅里,孙志辉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杨兵,有一些意外,“兵子?你……你怎么来了?”

  杨兵走进去,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成龙在吗?”

  孙志辉有一些不明所以,他站起身,“在……在楼上,我去叫他。”

  杨兵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

  他转身往楼梯走,孙志辉站在原地,有一些不知所措,孙太太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兵子找成龙干什么?”

  孙志辉叹了口气道,“估计……是为了静子的事。”

  二楼,孙成龙的房间,门虚掩着,杨兵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

  杨兵推开门。

  孙成龙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支笔,面前摊着一摞书。

  看见杨兵,他的身体僵了。

  “杨……杨叔。”他立刻站起来,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杨兵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坐。”

  孙成龙在书桌前坐下。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上。

  过了很久,杨兵开口,“你喜欢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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