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
朱榑正在府中,忽听侍从来报:
“殿下,应国公林川来了!”
朱榑一怔:“什么?他不是被挡在城外了么?”
侍从连忙道:“东平伯滕安亲自带兵开了城门,应国公已经入城,还抓了柴指挥,如今正往王府而来。”
朱榑脸色沉了下来。
柴直这个没用的东西,昨夜还信誓旦旦说林川进不了青州。
结果才过了一夜人便堂而皇之地进城了。
朱榑心中恼怒,同时觉得脸火辣辣的。
自己才信誓旦旦的保证在山东没人能动得了柴直,结果人直接被林川拿下了,这脸打的真快啊。
朱榑倒也不慌,毕竟自己是齐王,太祖皇帝的儿子,当今天子的亲弟弟。
林川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过是个臣子,何惧之有?
朱榑冷哼一声:“让他进来!”
不多时,林川带着一队锦衣卫径直来到王府正殿。
朱榑坐在上首神色阴沉。
按照朝廷礼制,臣子拜见亲王应行四拜大礼。
可林川进殿之后只是随意拱了拱手:“见过齐王殿下。”
朱榑脸色愈发难看:“林川!你见了孤竟不行礼?”
林川像是没听见一般,直视朱榑:“本公问你,昨夜为何命青州左卫闭城将本公拒之门外?”
朱榑冷笑:“少废话!你见了孤为何不行四拜大礼?”
林川气场全开,沉声喝道:“本公在问你话!不要东拉西扯!昨夜之事究竟是不是你授意?如实回话!”
这一声呵斥气势十足,听得朱榑心头猛地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林川竟变得如此强势。
当年在山东时,林川不过是个按察副使,虽说也敢与自己顶撞几嘴,可终究还得顾忌几分。
如今倒好,竟敢站在齐王府正殿,当着王府属官的面直接呵斥自己,跟训孙子一样。
这哪里是臣子拜见亲王?简直是上官在审问犯人!
朱榑脸色铁青,拍案而起:“林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孤说话!”
“你就不怕孤上奏朝廷,参你一个藐视宗室以下犯上之罪?到时候叫你罢官夺职!”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林川冷冷道:“你在山东做了这么多不法之事,本公倒想向陛下参你一本!”
他看着朱榑,有恃无恐。
朱棣本就有意削藩收了诸王兵权,只是碍于兄弟情分不好无缘无故动手。
如今朱榑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了,擅杀官民,私蓄武装,阻挠地方官府,甚至还有谋反嫌疑。
朱棣若知道这些事情,怕是做梦都能笑醒,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他呢。
齐王倒好主动把罪证凑齐了。
这不趁机将其削爵圈禁收了兵权?
这就是天子近臣的好处,知晓皇帝心里想什么。
明知齐王要凉,林川压根没把他当人看。
朱榑不知道林川心里的盘算,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林川!你果然是来青州查孤的!”
朱榑咬牙切齿道:“你真当自己是皇帝近臣,便能如此放肆?”
“孤乃太祖皇帝之子,堂堂大明亲王!岂是你一个臣子能随意盘问的?还不立刻滚出青州!”
林川笑了:“本公记得,当年在南京时,殿下可不是这般威风啊!怎么这些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了?”
朱榑脸色一变。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心里。
当年靖难之役,林川率领左路军率先攻入南京。
彼时朱榑早已被建文帝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囚禁在南京。
与他关在一处的还有周王朱橚。
那段日子,朱榑可谓惶惶不可终日。
堂堂齐王一朝沦为阶下囚,别说王府封地,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后来林川入金川门后,派人前去保护那些被建文帝废黜的藩王。
朱榑哪里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一听有人闯进囚禁之处,还以为是建文帝派人来杀自己。
当场便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一边哭一边求饶,恨不得把脑袋磕进地里。
直到后来得知,来人不是要杀他,而是燕军入城,自己获救了。
朱榑这才转悲为喜。
说起来那场面实在不怎么体面,堂堂太祖皇帝之子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哪里还有半点亲王威仪?
这段往事朱榑一直视为奇耻大辱。
如今被林川当面揭开,简直比当众抽他耳光还难受。
朱榑气得浑身发抖:“林川,你给孤住口!”
林川岂能听他使唤,继续笑道:“殿下当年那般谦恭,怎么如今恢复了王爵反倒忘了旧日教训?”
“看来这些年在青州确实过得太舒坦了。”
“你找死!”朱榑勃然大怒,猛地抓起案旁的马鞭抬手便要挥下。
王府属官见状一阵大惊。
林川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直视朱榑:
“怎么?殿下还想扬鞭打本公?你有这个胆子么?”
朱榑手中的马鞭僵在半空,竟真的不敢落下。
当年林川任山东按察副使,曾到齐王府查办走私案件,将王府长史卢坤拿走。
那时的齐王朱榑是何等嚣张,动不动就要扬言打杀他这个四品按察副使。
可如今,林川主动将脸递过来,他却不敢下手了。
只因对方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然成了大明应国公,身兼太傅、吏部尚书、左都御史,乃皇帝最信任的心腹重臣。
论权势,论圣眷,满朝文武几乎无人能及。
更何况林川还是皇亲驸马都尉,真要论起来大家也算沾亲带故。
可偏偏这层亲戚关系,并不能让朱榑生出半点底气。
因为他心里清楚,皇帝对林川的信任远远超过对自己这个弟弟的纵容。
这一鞭子若真打下去,后果可就不是一句亲王发怒能够解释的了。
朱榑握着马鞭手背青筋暴起,终究没敢落下,反而努力控制着力道,唯恐马鞭真的沾到一点林川,那样真就有嘴说不清了。
林川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怎么,不敢打?”
朱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交加,偏偏又无可奈何。
林川也懒得继续刺激他,神色一正,冷声道:“齐王朱榑!本公今日来青州不是与你逞口舌之快的。”
“你这些年在山东横行不法,擅杀官民,私蓄兵马,种种罪行,已有不少人证。”
“本公念你是太祖皇帝之子,当今天子的亲弟弟,今日再给你一次机会。”
“限你今日之内上书陛下主动认错,将这些年所犯之事如实陈明,并向受害的山东官民进行补偿,如此或许还能保住几分体面。”
“否则……”
林川声音一沉:“本公让你王爵不保!”
朱榑正在府中,忽听侍从来报:
“殿下,应国公林川来了!”
朱榑一怔:“什么?他不是被挡在城外了么?”
侍从连忙道:“东平伯滕安亲自带兵开了城门,应国公已经入城,还抓了柴指挥,如今正往王府而来。”
朱榑脸色沉了下来。
柴直这个没用的东西,昨夜还信誓旦旦说林川进不了青州。
结果才过了一夜人便堂而皇之地进城了。
朱榑心中恼怒,同时觉得脸火辣辣的。
自己才信誓旦旦的保证在山东没人能动得了柴直,结果人直接被林川拿下了,这脸打的真快啊。
朱榑倒也不慌,毕竟自己是齐王,太祖皇帝的儿子,当今天子的亲弟弟。
林川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过是个臣子,何惧之有?
朱榑冷哼一声:“让他进来!”
不多时,林川带着一队锦衣卫径直来到王府正殿。
朱榑坐在上首神色阴沉。
按照朝廷礼制,臣子拜见亲王应行四拜大礼。
可林川进殿之后只是随意拱了拱手:“见过齐王殿下。”
朱榑脸色愈发难看:“林川!你见了孤竟不行礼?”
林川像是没听见一般,直视朱榑:“本公问你,昨夜为何命青州左卫闭城将本公拒之门外?”
朱榑冷笑:“少废话!你见了孤为何不行四拜大礼?”
林川气场全开,沉声喝道:“本公在问你话!不要东拉西扯!昨夜之事究竟是不是你授意?如实回话!”
这一声呵斥气势十足,听得朱榑心头猛地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多年林川竟变得如此强势。
当年在山东时,林川不过是个按察副使,虽说也敢与自己顶撞几嘴,可终究还得顾忌几分。
如今倒好,竟敢站在齐王府正殿,当着王府属官的面直接呵斥自己,跟训孙子一样。
这哪里是臣子拜见亲王?简直是上官在审问犯人!
朱榑脸色铁青,拍案而起:“林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孤说话!”
“你就不怕孤上奏朝廷,参你一个藐视宗室以下犯上之罪?到时候叫你罢官夺职!”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林川冷冷道:“你在山东做了这么多不法之事,本公倒想向陛下参你一本!”
他看着朱榑,有恃无恐。
朱棣本就有意削藩收了诸王兵权,只是碍于兄弟情分不好无缘无故动手。
如今朱榑自己把把柄送上门来了,擅杀官民,私蓄武装,阻挠地方官府,甚至还有谋反嫌疑。
朱棣若知道这些事情,怕是做梦都能笑醒,正愁找不到理由收拾他呢。
齐王倒好主动把罪证凑齐了。
这不趁机将其削爵圈禁收了兵权?
这就是天子近臣的好处,知晓皇帝心里想什么。
明知齐王要凉,林川压根没把他当人看。
朱榑不知道林川心里的盘算,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林川!你果然是来青州查孤的!”
朱榑咬牙切齿道:“你真当自己是皇帝近臣,便能如此放肆?”
“孤乃太祖皇帝之子,堂堂大明亲王!岂是你一个臣子能随意盘问的?还不立刻滚出青州!”
林川笑了:“本公记得,当年在南京时,殿下可不是这般威风啊!怎么这些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了?”
朱榑脸色一变。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心里。
当年靖难之役,林川率领左路军率先攻入南京。
彼时朱榑早已被建文帝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囚禁在南京。
与他关在一处的还有周王朱橚。
那段日子,朱榑可谓惶惶不可终日。
堂堂齐王一朝沦为阶下囚,别说王府封地,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后来林川入金川门后,派人前去保护那些被建文帝废黜的藩王。
朱榑哪里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一听有人闯进囚禁之处,还以为是建文帝派人来杀自己。
当场便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一边哭一边求饶,恨不得把脑袋磕进地里。
直到后来得知,来人不是要杀他,而是燕军入城,自己获救了。
朱榑这才转悲为喜。
说起来那场面实在不怎么体面,堂堂太祖皇帝之子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哪里还有半点亲王威仪?
这段往事朱榑一直视为奇耻大辱。
如今被林川当面揭开,简直比当众抽他耳光还难受。
朱榑气得浑身发抖:“林川,你给孤住口!”
林川岂能听他使唤,继续笑道:“殿下当年那般谦恭,怎么如今恢复了王爵反倒忘了旧日教训?”
“看来这些年在青州确实过得太舒坦了。”
“你找死!”朱榑勃然大怒,猛地抓起案旁的马鞭抬手便要挥下。
王府属官见状一阵大惊。
林川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出一步,直视朱榑:
“怎么?殿下还想扬鞭打本公?你有这个胆子么?”
朱榑手中的马鞭僵在半空,竟真的不敢落下。
当年林川任山东按察副使,曾到齐王府查办走私案件,将王府长史卢坤拿走。
那时的齐王朱榑是何等嚣张,动不动就要扬言打杀他这个四品按察副使。
可如今,林川主动将脸递过来,他却不敢下手了。
只因对方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然成了大明应国公,身兼太傅、吏部尚书、左都御史,乃皇帝最信任的心腹重臣。
论权势,论圣眷,满朝文武几乎无人能及。
更何况林川还是皇亲驸马都尉,真要论起来大家也算沾亲带故。
可偏偏这层亲戚关系,并不能让朱榑生出半点底气。
因为他心里清楚,皇帝对林川的信任远远超过对自己这个弟弟的纵容。
这一鞭子若真打下去,后果可就不是一句亲王发怒能够解释的了。
朱榑握着马鞭手背青筋暴起,终究没敢落下,反而努力控制着力道,唯恐马鞭真的沾到一点林川,那样真就有嘴说不清了。
林川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怎么,不敢打?”
朱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交加,偏偏又无可奈何。
林川也懒得继续刺激他,神色一正,冷声道:“齐王朱榑!本公今日来青州不是与你逞口舌之快的。”
“你这些年在山东横行不法,擅杀官民,私蓄兵马,种种罪行,已有不少人证。”
“本公念你是太祖皇帝之子,当今天子的亲弟弟,今日再给你一次机会。”
“限你今日之内上书陛下主动认错,将这些年所犯之事如实陈明,并向受害的山东官民进行补偿,如此或许还能保住几分体面。”
“否则……”
林川声音一沉:“本公让你王爵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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