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闹钟响起，鹿溪正坐在床沿，白嫩脚尖轻轻晃着。
远处的钟楼在敲第一声，鹿溪按住苏陌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分岔：“陌陌，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溪姐。”
鹿溪吸了吸鼻子，抬起脚把苏陌踹下床去：“快滚吧，姐今天不想看到你了！”
苏陌毫无防备地被踹到地板上，坐在地上仰头看她，一脸荒唐：“这还没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谁跟你提…”
鹿溪的脸瞬间红透了，“没听说过女人的心，六月的雨嘛！想变就变！”
苏陌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走过去在她额前落下轻吻：“新年礼物我放在抽屉里了。”
鹿溪捂住嘴巴，眼睛倏地亮了：“还有礼物？哪个抽屉呀？”
苏陌微微一笑，笑得温和无害：“在你放了那堆小孩嗝屁套的那个抽屉，我有一天洗漱找洗面奶的时候看到了。”
“不过小溪，你买的款式也太多了吧，颗粒狼牙冰感都有…”
鹿溪猛地抬头：“那不是——”
她本来想说那是沈静买的，但话到嘴边她忽然住口了。
这样说岂不是在影响妈妈在苏陌心中优雅端庄的形象？
鹿溪的话头生生拐了个弯，停顿了一拍，最终认命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溪姐买的！要怎样！”
苏陌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带着让人耳根发麻的慵懒：“当然是要溪姐一起用光它们了。”
他的呼吸像恶魔在深夜给人递上第一杯毒酒。
“我们努力在节目录制结束前用完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鹿溪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流氓…妈妈就在旁边呢，你也不担心被她发现。”
“溪姐忍住不发出声音不就好了——”
“苏陌！！”
“到——”
“你、你赶紧走！”
鹿溪又羞又恼，拿起床头的一个抱枕砸了过去，力气倒是收敛了三分，怕真砸疼了他，“再不走我就喊我妈了！”
苏陌笑着侧身躲过抱枕，伸手又捏了一把她的脸：“走了走了。等我回来。”
苏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鹿溪正坐在床边，头发散乱，脸颊绯红，眼神里有藏得不太好的舍不得。
苏陌出了房门，一边走一边给季岚发了条消息：派个车和司机过来，现在就要。
这个时间买车票机票都来不及了，杭城和苏城之间五小时车程，司机稳一点的话，天亮前能到。
行李没必要收拾，拎上充电器就能走。
刚走到客厅，却看到他的行李箱已经立在玄关处了，拉链拉好，轮子擦得干净。
沈静从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身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往这个方向走。
苏陌愣了一下：“沈姨，你咋知道我要走？”
沈静放下茶杯，走上前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和小溪都是我养大的，你们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苏陌被她捏得脸微微变形，含糊地笑了一下：“沈姨还是太权威了。”
他喝了一口水，“给您的新年礼物和小溪的放在一起了，您之后直接找她拿就好。”
沈静惊讶道：“礼物还有我的一份呢？”
苏陌一脸神秘莫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知道姨会不会喜欢，但它很贵。”
沈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在贵的东西面前，不喜欢它是姐的问题。”
苏陌本来不准备带行李箱的，但沈静已经收拾好了，他也就没再推辞，伸手把行李箱提起来放在身侧：“谢谢沈姨，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回来看您。”
他转身刚要迈步，沈静从后面叫住了他：“等等。”
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抽出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踮起脚，把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苏陌脖间，绕得松紧适中，刚好挡住领口漏风的位置。
“我看了苏城那边的天气预报，正在下雪，也不知道高速好不好走。”
“你车找好了吗？到时让他慢点开，别赶那点时间…”
沈静碎碎念着，把围巾的末端仔细地掖进他外套领口里，然后她抬起头，温婉一笑。
上前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苏陌。
手臂环过他的肩膀，不紧不松，像以前送他出门上学时那样：“路上小心，到家之后给我和小溪发个消息。”
苏陌被她抱在怀里，闷声道：“知道了，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静松开他，抬手帮他把围巾又拢了拢，“快走吧。”
苏陌提着行李箱下楼，旋转门打开时，酒店大堂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司机站在车旁，看到苏陌出来，他快步迎上前，微微躬身：“苏总您好。”
他利落地接过苏陌手里的行李箱，转身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苏陌站在车门边，看着司机关上后备箱盖，随口问了一句：“苏城那边下雪了，高速好走吗？”
司机搓了搓手，语气倒是不慌不忙：“苏总，我们预计在早上六点左右能到苏城。”
“但考虑到雪天路滑，可能会有一些延误。不过您放心，我开了十多年年长途了，雪天也跑过不少次。”
苏陌正弯腰准备上车，听到那句“雪天跑过不少次”之后，动作顿了一下。
又是雪。
苏陌看着司机那张朴实可靠的脸，语气格外真诚地问了一句：“叔，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退休打算？比如说开完这次车，就光荣退休了？”
司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总这是什么意思，要优化掉我吗？
他年终奖还没捂热呢……
苏陌轻咳了一声，又问：“那你有没有之前都买保险，只有这次没买？”
司机有些着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苏总您放心！我们车险、商险、交强险都是全的！季岚姐特意叮嘱过，您这趟行程必须万无一失，从来没有过漏交的情况！”
苏陌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暖风很快把车内的冷气驱散。
苏陌靠着椅背，侧头看向窗外从窗外掠过的路灯和楼影，忽然又问了一句。
“叔，你有没有女朋友？就是那种…商量好这次回去就结婚的？”
提到这个，司机的脸上浮起喜色，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苏陌一眼：“苏总您怎么知道，我确实想在今天送您回去之后，就在元旦这天跟她求婚的。”
“我们谈了两年了，她家那边也催得紧，我想着趁着元旦，把事情定了。”
他笑得很憨厚，“准备了挺久了，戒指都买好了。”
苏陌默默坐直了身子。
byd...
终究是棋差一招。
他算到了无数FLAG，却忘了“完成这一单就回家结婚”这个终极BUFF。
不是，你怎么非得挑元旦？
中国这么多黄道吉日，你挑个洋节？！
车载音响恰好在这时切到了下一首歌，前奏里的钢琴音缓缓流出来，温和而熟悉。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苏陌：“…………”
牢大名曲，《See YOU Again》。
苏陌闭了一下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叔，换个歌。”
“好的苏先生！”
音响切到了下一首，换成了一首轻快的流行曲。
苏陌在座位上深深吐出一口气，这BUFF也太足了，他觉得有必要进行风险对冲。
他摸出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嗨，我还是没有忘记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对方的问号回的很快。
【小溪不吃青椒：？】
过了大约两分钟，鹿溪又发了一条。
【小溪不吃青椒：还不撤回吗？你好像发错人了】
【小溪不吃青椒：微笑emOii】
又过了两分钟。
【小溪不吃青椒：你发到你现任女友这里了】
【小溪不吃青椒：你死定了.ipg】
【小溪不吃青椒：...】
【小溪不吃青椒：等你回来我一定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苏陌看着屏幕上那几行消息，靠回椅背，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舒服了，风险对冲成功。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驶上高速，两边的路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远处村落的零星光点。
雪开始飘下来了，零零碎碎的，像谁把云朵撕成小片往下扔。
苏陌收起手机，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往座椅里缩了缩，闭上眼。
有人养猫有人养狗，不像他，闭上眼就可以养神了。
远处的钟楼在敲第一声，鹿溪按住苏陌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分岔：“陌陌，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溪姐。”
鹿溪吸了吸鼻子，抬起脚把苏陌踹下床去：“快滚吧，姐今天不想看到你了！”
苏陌毫无防备地被踹到地板上，坐在地上仰头看她，一脸荒唐：“这还没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谁跟你提…”
鹿溪的脸瞬间红透了，“没听说过女人的心，六月的雨嘛！想变就变！”
苏陌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走过去在她额前落下轻吻：“新年礼物我放在抽屉里了。”
鹿溪捂住嘴巴，眼睛倏地亮了：“还有礼物？哪个抽屉呀？”
苏陌微微一笑，笑得温和无害：“在你放了那堆小孩嗝屁套的那个抽屉，我有一天洗漱找洗面奶的时候看到了。”
“不过小溪，你买的款式也太多了吧，颗粒狼牙冰感都有…”
鹿溪猛地抬头：“那不是——”
她本来想说那是沈静买的，但话到嘴边她忽然住口了。
这样说岂不是在影响妈妈在苏陌心中优雅端庄的形象？
鹿溪的话头生生拐了个弯，停顿了一拍，最终认命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溪姐买的！要怎样！”
苏陌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带着让人耳根发麻的慵懒：“当然是要溪姐一起用光它们了。”
他的呼吸像恶魔在深夜给人递上第一杯毒酒。
“我们努力在节目录制结束前用完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鹿溪整个人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流氓…妈妈就在旁边呢，你也不担心被她发现。”
“溪姐忍住不发出声音不就好了——”
“苏陌！！”
“到——”
“你、你赶紧走！”
鹿溪又羞又恼，拿起床头的一个抱枕砸了过去，力气倒是收敛了三分，怕真砸疼了他，“再不走我就喊我妈了！”
苏陌笑着侧身躲过抱枕，伸手又捏了一把她的脸：“走了走了。等我回来。”
苏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鹿溪正坐在床边，头发散乱，脸颊绯红，眼神里有藏得不太好的舍不得。
苏陌出了房门，一边走一边给季岚发了条消息：派个车和司机过来，现在就要。
这个时间买车票机票都来不及了，杭城和苏城之间五小时车程，司机稳一点的话，天亮前能到。
行李没必要收拾，拎上充电器就能走。
刚走到客厅，却看到他的行李箱已经立在玄关处了，拉链拉好，轮子擦得干净。
沈静从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身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往这个方向走。
苏陌愣了一下：“沈姨，你咋知道我要走？”
沈静放下茶杯，走上前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和小溪都是我养大的，你们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苏陌被她捏得脸微微变形，含糊地笑了一下：“沈姨还是太权威了。”
他喝了一口水，“给您的新年礼物和小溪的放在一起了，您之后直接找她拿就好。”
沈静惊讶道：“礼物还有我的一份呢？”
苏陌一脸神秘莫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知道姨会不会喜欢，但它很贵。”
沈静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在贵的东西面前，不喜欢它是姐的问题。”
苏陌本来不准备带行李箱的，但沈静已经收拾好了，他也就没再推辞，伸手把行李箱提起来放在身侧：“谢谢沈姨，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回来看您。”
他转身刚要迈步，沈静从后面叫住了他：“等等。”
她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抽出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踮起脚，把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苏陌脖间，绕得松紧适中，刚好挡住领口漏风的位置。
“我看了苏城那边的天气预报，正在下雪，也不知道高速好不好走。”
“你车找好了吗？到时让他慢点开，别赶那点时间…”
沈静碎碎念着，把围巾的末端仔细地掖进他外套领口里，然后她抬起头，温婉一笑。
上前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苏陌。
手臂环过他的肩膀，不紧不松，像以前送他出门上学时那样：“路上小心，到家之后给我和小溪发个消息。”
苏陌被她抱在怀里，闷声道：“知道了，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静松开他，抬手帮他把围巾又拢了拢，“快走吧。”
苏陌提着行李箱下楼，旋转门打开时，酒店大堂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司机站在车旁，看到苏陌出来，他快步迎上前，微微躬身：“苏总您好。”
他利落地接过苏陌手里的行李箱，转身打开后备箱放进去。
苏陌站在车门边，看着司机关上后备箱盖，随口问了一句：“苏城那边下雪了，高速好走吗？”
司机搓了搓手，语气倒是不慌不忙：“苏总，我们预计在早上六点左右能到苏城。”
“但考虑到雪天路滑，可能会有一些延误。不过您放心，我开了十多年年长途了，雪天也跑过不少次。”
苏陌正弯腰准备上车，听到那句“雪天跑过不少次”之后，动作顿了一下。
又是雪。
苏陌看着司机那张朴实可靠的脸，语气格外真诚地问了一句：“叔，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退休打算？比如说开完这次车，就光荣退休了？”
司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总这是什么意思，要优化掉我吗？
他年终奖还没捂热呢……
苏陌轻咳了一声，又问：“那你有没有之前都买保险，只有这次没买？”
司机有些着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苏总您放心！我们车险、商险、交强险都是全的！季岚姐特意叮嘱过，您这趟行程必须万无一失，从来没有过漏交的情况！”
苏陌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暖风很快把车内的冷气驱散。
苏陌靠着椅背，侧头看向窗外从窗外掠过的路灯和楼影，忽然又问了一句。
“叔，你有没有女朋友？就是那种…商量好这次回去就结婚的？”
提到这个，司机的脸上浮起喜色，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苏陌一眼：“苏总您怎么知道，我确实想在今天送您回去之后，就在元旦这天跟她求婚的。”
“我们谈了两年了，她家那边也催得紧，我想着趁着元旦，把事情定了。”
他笑得很憨厚，“准备了挺久了，戒指都买好了。”
苏陌默默坐直了身子。
byd...
终究是棋差一招。
他算到了无数FLAG，却忘了“完成这一单就回家结婚”这个终极BUFF。
不是，你怎么非得挑元旦？
中国这么多黄道吉日，你挑个洋节？！
车载音响恰好在这时切到了下一首歌，前奏里的钢琴音缓缓流出来，温和而熟悉。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苏陌：“…………”
牢大名曲，《See YOU Again》。
苏陌闭了一下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叔，换个歌。”
“好的苏先生！”
音响切到了下一首，换成了一首轻快的流行曲。
苏陌在座位上深深吐出一口气，这BUFF也太足了，他觉得有必要进行风险对冲。
他摸出手机，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嗨，我还是没有忘记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对方的问号回的很快。
【小溪不吃青椒：？】
过了大约两分钟，鹿溪又发了一条。
【小溪不吃青椒：还不撤回吗？你好像发错人了】
【小溪不吃青椒：微笑emOii】
又过了两分钟。
【小溪不吃青椒：你发到你现任女友这里了】
【小溪不吃青椒：你死定了.ipg】
【小溪不吃青椒：...】
【小溪不吃青椒：等你回来我一定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苏陌看着屏幕上那几行消息，靠回椅背，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舒服了，风险对冲成功。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驶上高速，两边的路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远处村落的零星光点。
雪开始飘下来了，零零碎碎的，像谁把云朵撕成小片往下扔。
苏陌收起手机，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往座椅里缩了缩，闭上眼。
有人养猫有人养狗，不像他，闭上眼就可以养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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