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21层走廊里。
“唉，我真服了，安哥你......”
好不容易把濒临暴走的林晚星哄回房间，江野关上身后的房门，无语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找我什么事儿啊？周戎那边出事了？他刚才鬼鬼祟祟跑过来干嘛？”
“他应该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安正钧瞥了眼他身后紧闭的房门，脸上面不改色，显然对刚才那副足以载入年度抽象名场面的画面毫无波澜，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果然很抽象”的坦然。
反正......
只要这俩人凑一块儿，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习惯就好。
他整理了下思路，迅速切入正题：
“我给我二叔打过电话了，他过几天应该会路过市里，到时候可以安排时间见周戎一面。”
“哦？”
江野挑了挑眉，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头皮：“那不是挺好吗？”
“可挂了电话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在我们计划里......可能致命的疏漏。”
“疏漏？”
“嗯。”
安正钧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语气严肃起来：
“一旦周戎和我二叔见完面，灰雀那边的境外资本会立刻进入盛天接触市政，同时，他们的洗钱计划也会逐步展开。而无论是前者从调研到签合同，还是后者我们的追踪和取证工作，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哦。”
江野看着对方凝重的神色，缓缓点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我们疏忽了。”
“呼......”
安正钧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
这小子平时虽然抽象了点，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是转得动的，一点就透。
“你懂了就好，那接下来我们......”
“嗯？懂啥？”
“？”
他微微一愣，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江野那双清澈愚蠢、写满了“你倒是说啊”的眼睛：
“你没懂？没懂你点什么头？”
“我看你挺严肃的，怕破坏气氛。”
“……”
安正钧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亚太中心那边如果要动，就必须有头有尾。我们不能为了破案给这座城市搞出一堆烂账来，商户的补偿、动迁的进度、市政的承诺，一样都不能烂尾。所以，动灰雀之前，必须保证亚太中心项目能正常推进。”
“我刚找人问了下，想彻底锁死这个项目，只能等签了项目实施监管协议之后。而就算市政那边全力配合，最快也需要6到10个月。”
“同时，我们经侦和网安的同事也评估过，想把灰雀这条洗钱链上的所有节点、所有涉案人员、所有上下游关系全部摸清，一网打尽，差不多也需要这个周期。”
说到这儿，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这6到10个月里，灰雀洗出来的钱怎么办？我们不可能真让这些赃款流入市场，这是原则问题。可我们要是拦截、冻结，哪怕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不配合，周戎都会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整个计划瞬间崩盘。”
说完，安正钧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野，期待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凝重和思考。
然后……
他就看见江野眨了眨眼，又挠了挠鼻子，一脸茫然：
“安哥，就这？”
“就......这？”
安正钧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一愣，差点以为自己没说清楚：
“什么叫就这？江野，这不是小事，这关系到......”
“唉......”
江野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一种“你果然还是个孩子”的眼神看了看他：
“你就跟周戎说，我们得压他半年流水，不然万一回头他找个什么国外媒体把这事捅出去怎么办？咱们安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摇着头，转身握住门把手：
“要是半年后你们还没查完，你就说咱们最近手头紧，三个月后补给他，然后在暗示他这事儿千万别往外抖，抖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这样一来，周戎一方面忌惮安家的势力不敢翻脸，另一方面又会觉得掌握了安家的把柄。与处处被动相比，这种相互制衡的状态反而会让他更安心，肯定会同意的。”
江野回头瞥了眼安正钧那一脸“还能这样？”的愕然表情，又叹了口气，语气痛心疾首：
“唉，安哥，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太正了。反正又不签合同，他要是实在不同意你给他发个誓不就完了？这年头哪还有人说话算话啊......”
说完，他随手推开房门钻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走廊里，安正钧怔怔地看着2108的房门缓缓合拢。
走廊的风从通风口吹下来，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动。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再张开。
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小子还真是......
“我去！”
他这边的感慨才刚起了个头，2108的房门就又被猛地推开，江野手里握着纸和笔，一脸严肃地探出头来：
“安哥，你欠我几个人情了？快！给我写个合同！白纸黑字，一式三份！”
“......”
安正钧嘴角狠狠一抽，抬手就把这颗探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
“放心吧你，差不了你的！”
“要不还是写一份吧？人这玩意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你最近跟我走得有点近，我怕你哪天开窍了......”
“滚蛋！”
“啧......行吧，看在信你一次。”
“......”
看着房门再次“咔哒”一声关上，安正钧轻舒一口气，在心里又把江野的思路捋了一遍。
确实。
按这小子的办法，很大概率可以解决时间差问题。
对周戎这种人来说，最可信的从来不是诚意，而是利益和把柄。
这种互相拿捏、充满算计的博弈状态，或许才是对方......
“靠！安哥！”
“我都说差不了你的，你还有完没......”
“不是那事儿！”
房门第三次被推开。
不过这一次，江野脸上不再是之前的随意，而是一副极其古怪、难以形容的表情，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吧，周戎给我发微信了。”
“周戎？”
安正钧微微一怔，目光落到面前的微信界面上。
三条崭新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发送者：周戎。
【江少，之前周某坚持要见安家能做主的人亲自点头，是为稳妥起见，别无他意。】
【呵呵，既然林小姐已然亲至盛天，坐镇中枢......安参谋长毕竟军务繁忙，位高权重，就不必再劳动他老人家的大驾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若林小姐方便，便安排周某与林小姐再见上一面，如何？万事俱备，只欠林小姐东风一诺。】
“？？？”
安正钧捧着手机，僵硬地揉了揉眼睛，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江野，他说的这个林小姐是......”
确认自己一个字都没看错，他缓缓抬起头，头顶一排黑线缓缓浮现。
林小姐？
亲至盛天？坐镇中枢？
纵然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他自认已然历经风雨，无论面对任何情况都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一次，也彻底茫然了。
“是......林......晚星？”
“唉！造化弄人啊......”
江野无比沉痛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侧身让开门口，露出了客厅里正抱着胳膊、皱着眉、一脸警惕盯着这边的女教练：
“安哥，家国大义在前，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在前，盛天乃至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的宏伟蓝图在前......”
他长叹一声，缓缓低下头，闭上眼，语气沉痛得像在交代遗言：
“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为了不让周戎起疑，为了最终的胜利......要不，你进去给林教练磕一个吧......”
“唉，我真服了，安哥你......”
好不容易把濒临暴走的林晚星哄回房间，江野关上身后的房门，无语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找我什么事儿啊？周戎那边出事了？他刚才鬼鬼祟祟跑过来干嘛？”
“他应该就是过来随便看看。”
安正钧瞥了眼他身后紧闭的房门，脸上面不改色，显然对刚才那副足以载入年度抽象名场面的画面毫无波澜，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果然很抽象”的坦然。
反正......
只要这俩人凑一块儿，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习惯就好。
他整理了下思路，迅速切入正题：
“我给我二叔打过电话了，他过几天应该会路过市里，到时候可以安排时间见周戎一面。”
“哦？”
江野挑了挑眉，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头皮：“那不是挺好吗？”
“可挂了电话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在我们计划里......可能致命的疏漏。”
“疏漏？”
“嗯。”
安正钧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语气严肃起来：
“一旦周戎和我二叔见完面，灰雀那边的境外资本会立刻进入盛天接触市政，同时，他们的洗钱计划也会逐步展开。而无论是前者从调研到签合同，还是后者我们的追踪和取证工作，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哦。”
江野看着对方凝重的神色，缓缓点头，一脸的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看来确实是我们疏忽了。”
“呼......”
安正钧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
这小子平时虽然抽象了点，但关键时刻脑子还是转得动的，一点就透。
“你懂了就好，那接下来我们......”
“嗯？懂啥？”
“？”
他微微一愣，缓缓抬起头，对上了江野那双清澈愚蠢、写满了“你倒是说啊”的眼睛：
“你没懂？没懂你点什么头？”
“我看你挺严肃的，怕破坏气氛。”
“……”
安正钧额角青筋跳了跳，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亚太中心那边如果要动，就必须有头有尾。我们不能为了破案给这座城市搞出一堆烂账来，商户的补偿、动迁的进度、市政的承诺，一样都不能烂尾。所以，动灰雀之前，必须保证亚太中心项目能正常推进。”
“我刚找人问了下，想彻底锁死这个项目，只能等签了项目实施监管协议之后。而就算市政那边全力配合，最快也需要6到10个月。”
“同时，我们经侦和网安的同事也评估过，想把灰雀这条洗钱链上的所有节点、所有涉案人员、所有上下游关系全部摸清，一网打尽，差不多也需要这个周期。”
说到这儿，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这6到10个月里，灰雀洗出来的钱怎么办？我们不可能真让这些赃款流入市场，这是原则问题。可我们要是拦截、冻结，哪怕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不配合，周戎都会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整个计划瞬间崩盘。”
说完，安正钧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野，期待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的凝重和思考。
然后……
他就看见江野眨了眨眼，又挠了挠鼻子，一脸茫然：
“安哥，就这？”
“就......这？”
安正钧看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一愣，差点以为自己没说清楚：
“什么叫就这？江野，这不是小事，这关系到......”
“唉......”
江野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一种“你果然还是个孩子”的眼神看了看他：
“你就跟周戎说，我们得压他半年流水，不然万一回头他找个什么国外媒体把这事捅出去怎么办？咱们安家丢不起这个人。”
他摇着头，转身握住门把手：
“要是半年后你们还没查完，你就说咱们最近手头紧，三个月后补给他，然后在暗示他这事儿千万别往外抖，抖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这样一来，周戎一方面忌惮安家的势力不敢翻脸，另一方面又会觉得掌握了安家的把柄。与处处被动相比，这种相互制衡的状态反而会让他更安心，肯定会同意的。”
江野回头瞥了眼安正钧那一脸“还能这样？”的愕然表情，又叹了口气，语气痛心疾首：
“唉，安哥，你这人哪儿都好，就是太正了。反正又不签合同，他要是实在不同意你给他发个誓不就完了？这年头哪还有人说话算话啊......”
说完，他随手推开房门钻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
走廊里，安正钧怔怔地看着2108的房门缓缓合拢。
走廊的风从通风口吹下来，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动。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
再张开。
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小子还真是......
“我去！”
他这边的感慨才刚起了个头，2108的房门就又被猛地推开，江野手里握着纸和笔，一脸严肃地探出头来：
“安哥，你欠我几个人情了？快！给我写个合同！白纸黑字，一式三份！”
“......”
安正钧嘴角狠狠一抽，抬手就把这颗探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
“放心吧你，差不了你的！”
“要不还是写一份吧？人这玩意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你最近跟我走得有点近，我怕你哪天开窍了......”
“滚蛋！”
“啧......行吧，看在信你一次。”
“......”
看着房门再次“咔哒”一声关上，安正钧轻舒一口气，在心里又把江野的思路捋了一遍。
确实。
按这小子的办法，很大概率可以解决时间差问题。
对周戎这种人来说，最可信的从来不是诚意，而是利益和把柄。
这种互相拿捏、充满算计的博弈状态，或许才是对方......
“靠！安哥！”
“我都说差不了你的，你还有完没......”
“不是那事儿！”
房门第三次被推开。
不过这一次，江野脸上不再是之前的随意，而是一副极其古怪、难以形容的表情，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
“你自己看吧，周戎给我发微信了。”
“周戎？”
安正钧微微一怔，目光落到面前的微信界面上。
三条崭新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发送者：周戎。
【江少，之前周某坚持要见安家能做主的人亲自点头，是为稳妥起见，别无他意。】
【呵呵，既然林小姐已然亲至盛天，坐镇中枢......安参谋长毕竟军务繁忙，位高权重，就不必再劳动他老人家的大驾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若林小姐方便，便安排周某与林小姐再见上一面，如何？万事俱备，只欠林小姐东风一诺。】
“？？？”
安正钧捧着手机，僵硬地揉了揉眼睛，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江野，他说的这个林小姐是......”
确认自己一个字都没看错，他缓缓抬起头，头顶一排黑线缓缓浮现。
林小姐？
亲至盛天？坐镇中枢？
纵然经过这几个月的历练，他自认已然历经风雨，无论面对任何情况都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一次，也彻底茫然了。
“是......林......晚星？”
“唉！造化弄人啊......”
江野无比沉痛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侧身让开门口，露出了客厅里正抱着胳膊、皱着眉、一脸警惕盯着这边的女教练：
“安哥，家国大义在前，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在前，盛天乃至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的宏伟蓝图在前......”
他长叹一声，缓缓低下头，闭上眼，语气沉痛得像在交代遗言：
“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为了不让周戎起疑，为了最终的胜利......要不，你进去给林教练磕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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