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正钧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充满了无尽的纠结、挣扎与煎熬。
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声音说：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高于一切！
绝不能为了所谓的“大案”而牺牲无辜市民的安宁，放任恐慌蔓延，眼睁睁看着亚太中心周边那些辛辛苦苦经营的小商户因谣言倒闭，普通业主半生积蓄因市场波动大幅缩水！
这是严重的渎职！
另一个声音则反驳：除恶务尽！
眼前这点局部动荡，与放任这条百亿洗钱链继续潜伏、未来可能对国家经济安全造成的巨大危害相比，孰轻孰重？为了更长远的安定，暂时的、可控的阵痛是值得的！
这是战略抉择！
“......”
一边，是眼前的民生安稳、即刻的社会安定，代价是放虎归山、留下后患无穷的金融隐患；
一边，是长远的金融安全、彻底的斩草除根，代价却是牺牲局部民生，承受一场本可避免的社会动荡。
抓，还是放？
保眼前民生安稳，还是图长远经济安全？
这道选择题，残酷得让他几乎......
“小安？小安！”
江野眼看安正钧的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灰，那股忧国忧民的味儿都要溢出来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关个电脑难受成这样？你要是没看够，就让周叔再给你找两个带劲的。”
“......”
安正钧猛地回过神，甩了甩头，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
“我没事。”
“成，没事儿那我就走了，你们谈吧......橙橙？橙橙？橙......”
“江哥！等一下！”
“啊？”
“关于后天......”
安正钧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野：“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调整的吗？”
“后天？后天的事儿你们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按计划......”
江野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看着安正钧那双写满挣扎与责任感的眼睛，心里顿时一个激灵。
卧槽！
忘了后天要抓这帮孙子了！
这特么......
电......电车难题？！
救一个还是救一百个？！
他脸上的血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江少？安警官？”
沙发上的周戎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陡然变化以及那种无声的交流，也跟着皱起眉头，心里生出一丝疑虑：
“后天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小野你......嗯？”
听见呼唤声，叶橙推开次卧的门，打着哈欠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客厅里三个人齐齐拧着眉头，大眼瞪小眼地尬在原地，她奇怪地歪了歪头：
“不是谈完了吗？再待一会儿我都困了。”
“......嗯，谈......谈完了。”
江野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像是强行挥散了心头的阴霾，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安正钧和周戎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问题。后天的计划......一切正常，没有要补充的。先顾好亚太中心，等周叔那边的资本进来，咱们再做后边的资产规整......”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安正钧：
“小安，事有轻重缓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妹子要一点一点攻略。咱们......一样一样来。”
电车难题......
不。
这和电车难题，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电车难题里，是两辆车同时开向不同的轨道，怎么选都得死人。
可眼下的事，是有先后顺序的。
先抓人，后追钱。
如果灰雀全员落网后，这百亿流水彻底蛰伏、断流，甚至换个马甲又从别的渠道摸进来......
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从头再来。
大不了，他江野再花点心思，再去会一会什么白雀、黑雀、麻雀。
但，老百姓的损失，却是不可逆的。
一家小店关了，就真的关了；一个家庭的积蓄缩水了，就真的缩水了。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日后破了多大的案子，就自动回到原样。
无论何时，无论多大的利益摆在眼前：
都不能牺牲普通人的利益。
这是底线。
“......”
听见这话，安正钧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正义感和责任心，一直是他身上的底色，也是支撑他毅然走出家族、一路走到今天的动力。
可不得不承认，也正是这份责任心，让他面对这种级别的抉择时，反而容易被那些宏大的数字、长远的收益捆住手脚，钻进牛角尖里反复煎熬。
反倒不如眼前这个满脑子骚操作的混蛋小子想得开。
是啊。
龙国警方，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不管你是灰雀、黑雀还是白雀，凡是想把手伸到龙国来的，不管是今天来还是明年来，只要敢伸进这片大地，等着你的，永远只有制裁。
“......”
安正钧看向江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那点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啧，什么情况？”
叶橙站在原地，看了看“满眼深情”的江野，又看看一脸“含情脉脉”的安正钧，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俩......谈上了？”
她挠挠头，又顺手把矛头对准了沙发上那个张了张嘴、似乎想问点什么的周戎：
“大爷，怎么没带你啊？不是你仨一起看的片吗？身体不行被孤立了？”
周戎：“......”
他嘴角狠狠一抽，那句到嘴边想追问的话瞬间被噎了回去，只觉得跟这伙人打交道，心累无比。
“别瞎说！什么谈上了！”
江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把人揽进怀里：
“我跟小安那是正儿八经的好基......咳，好朋友！纯友谊！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困死我了。”
“哦哦，好吧。”
叶橙被揽着往外走，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话说你们刚才嘀咕什么呢？亚太中心？龙之梦那个啊？要有新资本过去了？是要动迁吗？”
“动什么迁。”
江野撇撇嘴，一边推门一边白了她一眼：
“现在这地价哪来的钱动迁，还境外资本，真当人家外国人是大冤......"
等等。
江野推门的手，忽然一僵，整个人直接愣在了门口。
“？”
叶橙被他带得一个趔趄，莫名其妙地抬头：“嗯？”
“......”
江野眨了眨眼。
然后，缓缓地摸了摸下巴。
接着，他的瞳孔，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亚太中心。
核心商圈。
境外资本。
百亿特大洗钱案。
安家15%的抽头。
还有脑子里那个一直没去在意、此刻却疯狂闪烁的提示——「快讯二·地产波澜」
「资本疑云：盛天市核心商圈部分高端商业地产项目，近期成为多家离岸投资机构秘密评估的目标，其调研深度远超常规商业尽调......」
“我去！”
江野猛地低呼一声，一把抱住身边满脸懵圈、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叶橙，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橙橙！你真是......”
后半句到了嘴边，他眼角余光忽然瞄到不远处周戎正诧异地看着这边，话头猛地一拐：
“咳......真是太真是了！”
叶橙：“？？？”
安正钧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充满了无尽的纠结、挣扎与煎熬。
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
一个声音说：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高于一切！
绝不能为了所谓的“大案”而牺牲无辜市民的安宁，放任恐慌蔓延，眼睁睁看着亚太中心周边那些辛辛苦苦经营的小商户因谣言倒闭，普通业主半生积蓄因市场波动大幅缩水！
这是严重的渎职！
另一个声音则反驳：除恶务尽！
眼前这点局部动荡，与放任这条百亿洗钱链继续潜伏、未来可能对国家经济安全造成的巨大危害相比，孰轻孰重？为了更长远的安定，暂时的、可控的阵痛是值得的！
这是战略抉择！
“......”
一边，是眼前的民生安稳、即刻的社会安定，代价是放虎归山、留下后患无穷的金融隐患；
一边，是长远的金融安全、彻底的斩草除根，代价却是牺牲局部民生，承受一场本可避免的社会动荡。
抓，还是放？
保眼前民生安稳，还是图长远经济安全？
这道选择题，残酷得让他几乎......
“小安？小安！”
江野眼看安正钧的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灰，那股忧国忧民的味儿都要溢出来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关个电脑难受成这样？你要是没看够，就让周叔再给你找两个带劲的。”
“......”
安正钧猛地回过神，甩了甩头，勉强平复了一下心绪：
“我没事。”
“成，没事儿那我就走了，你们谈吧......橙橙？橙橙？橙......”
“江哥！等一下！”
“啊？”
“关于后天......”
安正钧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野：“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调整的吗？”
“后天？后天的事儿你们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按计划......”
江野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看着安正钧那双写满挣扎与责任感的眼睛，心里顿时一个激灵。
卧槽！
忘了后天要抓这帮孙子了！
这特么......
电......电车难题？！
救一个还是救一百个？！
他脸上的血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江少？安警官？”
沙发上的周戎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陡然变化以及那种无声的交流，也跟着皱起眉头，心里生出一丝疑虑：
“后天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小野你......嗯？”
听见呼唤声，叶橙推开次卧的门，打着哈欠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客厅里三个人齐齐拧着眉头，大眼瞪小眼地尬在原地，她奇怪地歪了歪头：
“不是谈完了吗？再待一会儿我都困了。”
“......嗯，谈......谈完了。”
江野沉默了几秒钟，随即像是强行挥散了心头的阴霾，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安正钧和周戎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问题。后天的计划......一切正常，没有要补充的。先顾好亚太中心，等周叔那边的资本进来，咱们再做后边的资产规整......”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安正钧：
“小安，事有轻重缓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妹子要一点一点攻略。咱们......一样一样来。”
电车难题......
不。
这和电车难题，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电车难题里，是两辆车同时开向不同的轨道，怎么选都得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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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
大不了，从头再来。
大不了，他江野再花点心思，再去会一会什么白雀、黑雀、麻雀。
但，老百姓的损失，却是不可逆的。
一家小店关了，就真的关了；一个家庭的积蓄缩水了，就真的缩水了。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日后破了多大的案子，就自动回到原样。
无论何时，无论多大的利益摆在眼前：
都不能牺牲普通人的利益。
这是底线。
“......”
听见这话，安正钧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正义感和责任心，一直是他身上的底色，也是支撑他毅然走出家族、一路走到今天的动力。
可不得不承认，也正是这份责任心，让他面对这种级别的抉择时，反而容易被那些宏大的数字、长远的收益捆住手脚，钻进牛角尖里反复煎熬。
反倒不如眼前这个满脑子骚操作的混蛋小子想得开。
是啊。
龙国警方，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不管你是灰雀、黑雀还是白雀，凡是想把手伸到龙国来的，不管是今天来还是明年来，只要敢伸进这片大地，等着你的，永远只有制裁。
“......”
安正钧看向江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那点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啧，什么情况？”
叶橙站在原地，看了看“满眼深情”的江野，又看看一脸“含情脉脉”的安正钧，满脸的莫名其妙：
“你俩......谈上了？”
她挠挠头，又顺手把矛头对准了沙发上那个张了张嘴、似乎想问点什么的周戎：
“大爷，怎么没带你啊？不是你仨一起看的片吗？身体不行被孤立了？”
周戎：“......”
他嘴角狠狠一抽，那句到嘴边想追问的话瞬间被噎了回去，只觉得跟这伙人打交道，心累无比。
“别瞎说！什么谈上了！”
江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把人揽进怀里：
“我跟小安那是正儿八经的好基......咳，好朋友！纯友谊！走了走了，回去睡觉，困死我了。”
“哦哦，好吧。”
叶橙被揽着往外走，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话说你们刚才嘀咕什么呢？亚太中心？龙之梦那个啊？要有新资本过去了？是要动迁吗？”
“动什么迁。”
江野撇撇嘴，一边推门一边白了她一眼：
“现在这地价哪来的钱动迁，还境外资本，真当人家外国人是大冤......"
等等。
江野推门的手，忽然一僵，整个人直接愣在了门口。
“？”
叶橙被他带得一个趔趄，莫名其妙地抬头：“嗯？”
“......”
江野眨了眨眼。
然后，缓缓地摸了摸下巴。
接着，他的瞳孔，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亚太中心。
核心商圈。
境外资本。
百亿特大洗钱案。
安家15%的抽头。
还有脑子里那个一直没去在意、此刻却疯狂闪烁的提示——「快讯二·地产波澜」
「资本疑云：盛天市核心商圈部分高端商业地产项目，近期成为多家离岸投资机构秘密评估的目标，其调研深度远超常规商业尽调......」
“我去！”
江野猛地低呼一声，一把抱住身边满脸懵圈、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叶橙，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橙橙！你真是......”
后半句到了嘴边，他眼角余光忽然瞄到不远处周戎正诧异地看着这边，话头猛地一拐：
“咳......真是太真是了！”
叶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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