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号,周六,下午两点。

  君悦酒店,2203号房间内。

  巨大的城市地图平铺在长条餐桌上,几乎占据了整个桌面。

  红、黄、蓝三色图钉密密麻麻扎满纸面,每一颗钉子都代表一处监控点位与布控人员。

  卷宗、监控截图、资金流水打印件厚厚堆叠在地图四角,几台笔记本的屏幕上不断刷新着天眼系统的实时画面。

  旁边,对讲机不断传来细碎的滋滋电流声,各点位的汇报声断断续续在房间内回荡:

  “二组报告,目标仍在房间内,无异常活动。”

  “五组报告,酒店西侧消防通道无异常。”

  “七组报告,目标车辆未移动。”

  十几个人分散在套房客厅各处,却没有一个人闲谈。

  所有人都埋着头,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翻阅材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度紧绷的压迫感。

  门外走廊里,四名伪装成酒店服务生的特警推着餐车,每十五分钟巡视一次。

  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电梯口与消防通道,默默把守着这个临时指挥所的出入口。

  酒店地下车库、安全通道、逃生楼梯、以及周边几栋楼宇的制高点上,还有荷枪实弹的攻坚特警小组整装待发,静待行动信号。

  而在更远处的武警驻地,一份来自市局的协助请求已经送达,只等正式公函盖完章,便会赶赴外围彻底完成封控。

  一切就绪。

  只差最后的证据。

  ————

  “再重申一遍。”

  客厅中央,安正钧将袖口挽到小臂,再次看了眼手边的提审报告,指尖重重点在投屏画面中周戎的证件照上:

  “所有外围布控人员,必须保持便衣分散状态,做好无缝轮换,杜绝任何规律性动作。”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却透着一股异常的沉稳:

  “周戎这个人,反侦察意识极强。他曾经在一次跨省贩运中被当地交警设卡盘查,仅因为交警多看了他副驾一眼,就当场放弃了后续所有活动。事后我们复盘过那段监控,那个交警真的只是扫了一眼,连问都没问。”

  安正钧顿了顿,目光从投屏上移开,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所以,只要他嗅到任何一丝异常,就会让我们前期所有的研判工作全部作废。没有我的现场指令,任何人——我重复一遍,任何人——不许主动接触目标。所有动作,同步上报指挥所。”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了两秒。

  “安组长。”

  坐在侧面沙发上的一个老刑警撇撇嘴,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方便面往桌上一搁,语气中满是不解:

  “安组长,我说句话您别嫌我直。”

  安正钧抬眼看了看他:“邢队,你说。”

  “我知道你们大东之前破了个绑架案,控制了周戎下边几个人,获得了不少情报,这点兄弟们都服气。但咱们在这儿也蹲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万一人家在酒店住到过年,咱们是不是还得在这包饺子?”

  邢队坐直身子,右手在胸前猛地一握:

  “要我说,直接上去把人扣了,带回去慢慢审不就完了?咱们各分局抽调来的人手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干等着吧?”

  这话一出,房间里几个其他分局的干警互相看了看,眼神都不自觉地瞟向了安正钧。

  虽然大家不知道这位的具体出身,但人家的跃升速度就摆在那——三年不到,从基层片警到小队长,小队长到队长,队长又到分局重案队长。

  靠关系?走后门?大少爷下来镀金的?

  偏见这东西,一旦种下,就很难拔掉。

  更何况,这位安组长说话动不动就是诸如“法定条件”、“证据链”、“律法精神”之类的词儿,完全不像是在一线干过脏活累活的人。

  “......”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安正钧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

  “邢队,我理解大家连续蹲守的辛苦,高强度布控下,换谁都会有情绪,这很正常。”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从邢队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但我是市局任命的现场执行组长,眼下的所有布控方案,都是经过总指挥审批过的。你要是对处置思路、布控方案有异议,行动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整理书面意见向上提交复盘讨论,怎么提都可以。”

  “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获取确凿证据后,完整打掉以周戎为首的‘灰雀’犯罪团伙,铲除这颗毒瘤!而不是为了追求速度,贸然行动打草惊蛇,承担让主要目标逃脱、甚至导致整个行动失败的风险!”

  安正钧转身,指尖在投屏上画了一个圈,将周戎的证件照和旁边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圈在一起:

  “我们手里的线索,全部来自那个小头目的口供。但周戎做事极其谨慎,通过多层中间人下达指令,将自己与具体的犯罪行为切割得干干净净——没有聊天记录,没有资金往来,没有监控能证实他与手下发生过任何接触。”

  “仅有同案供述,没有客观证据补强,连拘留、提请逮捕的法定条件都达不到。”

  他抬眼看了看邢队,又看向所有竖着耳朵的同事:

  “我们现在就算冲上楼把周戎带回来审讯,最多也就只能扣他24小时。而24小时后呢?一旦惊动他,周戎团伙接下来的行动必然更为隐秘——让这样一伙胆大包天、很可能正在策划重大犯罪的亡命之徒潜伏在盛天市区,会造成什么后果?”

  安正钧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屋内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意味着什么。

  “所以......”

  他摊开双手总结道:

  “我们现在只能布控盯死,等他露出客观证据、或者着手实施犯罪的那一刻,拿到可以互相印证的铁证,才能动手。”

  一番话说完,屋内安静了几秒。

  周围几个干警互相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各忙各的去了。

  怎么说呢......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但这位说的这些词儿,也确实让这帮在一线摸爬滚打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干警们有点无语。

  就比如那个“实施犯罪”,平时大家说的都是“犯事儿”来着。

  不是说不对,就是......挺别扭的。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神豪?别,还是叫我绅士软饭王吧,神豪?别,还是叫我绅士软饭王吧最新章节,神豪?别,还是叫我绅士软饭王吧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