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位系统越来越急,开始不停的利诱。

  为了让蒋婵动心,它甚至先给了她一个什么新手礼包。

  蒋婵看了下,有腰细丸,肤色美白丹,还有颗无痛生子丸。

  蒋婵把这些东西通通领了出来,让系统看着被销毁。

  那上位系统终于消停了。

  想脱离,脱离不了,蒋婵也不按它的计划行进。

  得不到任何气运滋养的系统很快就开始发出阵阵警报声。

  又很快,像死了一样一声没有了。

  只有意识中存在的那一小片黑雾,让蒋婵知道它还被自己囚禁在她的身体里。

  她用自己给它搭了一座牢笼。

  等身死,抽离这个世界的那天,也自会有它的好去处。

  时间悠悠似流水,很快,秋去冬来。

  晏州被囚,双腿落下残疾,伤好了后也只能在地上爬行,囚的时间长了疯病也越来越严重。

  发疯的时候,他惊恐躲避,见谁打谁,喊叫着,说这世上皆是害人恶鬼。

  有时候还会脱光衣服,在院子里像蚯蚓一样爬行。

  偶尔清醒,他又恨不得一死了之。

  青禾被他折磨的,也忘了他是他最尊敬在意的主子。

  经常趁他发疯时打他。

  有一次下手狠了,发疯的晏州还了手,推倒他的时候,他的头正好磕在后面墙上,当时就不行了。

  青禾死后,那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晏州一人。

  他自己也没熬得过这年冬天。

  晏横并不为他的死难过。

  在他做出让他顶替他身份,自己带着佩珠出门私会时,晏州就已经打算好让他去死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不觉得自己愧对他什么。

  他只是在想,如果晏家没有这条祖训。

  如果晏宏山能在意一些自己的妻儿。

  如果晏家二叔不仗着那条族规一次次对他赶尽杀绝。

  如果这个晏家能不那么冷漠无情。

  他和晏州会不会如普通人家的兄弟一样,相伴着一起长大,兄友弟恭,手足同心。

  只是这些事都没有如果。

  晏宏山和晏家二叔,才是最该死的人。

  晏家二叔的生意都交到晏横手里后,他受了很大打击,整日饮酒为乐。

  冬至那日,晏家二叔照例出门和好友饮酒。

  却不知怎的,醉倒在一片积雪中,等被人发现时,人已经从里到外被冻了个透,像个冰雕一样挪不动化不开。

  平时跟着他的小厮也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去了哪。

  众人猜测,小厮应该是玩忽职守,害死了晏家二叔。

  小厮怕被杀了偿命,干脆连夜跑了。

  晏宏山虽然悲痛,可也接受了这个说辞,只是跟着生了场大病。

  本来好好养着就能康复的毛病,不知怎么的,一副副药下了肚,却始终不见好转。

  晏宏山缠绵病榻,把家中生意逐步都交到了晏横手中。

  第二年夏初,晏横已经彻底接管了整个晏家。

  晏宏山也已经病入膏肓。

  在他陷入弥留之时,一人从晏家正门溜达溜达得进了门。

  小禄躲啊藏啊,这个房梁换那个房梁,躲了快一年了。

  多久他有时候都会产生幻觉,觉得自己快要生出一双黑色的翅膀来,开春从南方飞回来,天儿冷,还想飞到南方去。

  自己哪是人啊,分明是梁上燕。

  终于,他光明正大的落了地儿,从正门晃荡进来了。

  他跟着晏横一路晃荡到了晏宏山跟前。

  晏宏山是认识他的。

  看见他跟在晏横身后进来,一双小眼睛笑的眯眯着,晏宏山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场诡异的梦。

  他目光落在晏横的脸上,一双眼睛在垂危中瞪得老大。

  他看见他在自己求证的目光中笑了下。

  那一刻,晏宏山只觉天塌地陷。

  “逆、逆子……逆子!”

  晏横没和他说自己其实才是真正的晏州,没说吴氏曾他们兄弟掉包。

  他认了晏横的身份,认了他的大逆不道、他的阴谋算计。

  “父亲,哥哥死了,二叔死了,现在你也要死了,你们晏家的祖宗说的对,我就是那个灾星,那个会毁了晏家的坏种。”

  “可是怎么办,现在晏家已经是我的了,晏家以后会如何,都要看我的心情了。”

  “父亲还不知道吧,二叔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大病不起的。”

  “是我,都是我,还有我那兄长。”

  “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发疯了吧?”

  “你寄予厚望,细心培养的好儿子,原本应该继承晏家的下一任家主,他做梦都没想到,他有一天会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而他最尊敬的父亲,居然和我站在一起,亲手把他关进了不见天日的牢笼。”

  “父亲你还记得吗?在,我打断他双腿的第二天,你是怎么和我说的。”

  “你说我太过仁慈,我真的听进去了,所以他死了,父亲可还满意?”

  晏宏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一口血喷出来,死不瞑目。

  晏横望着他的尸体,想到的只有他夫人曾说过的话。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出生时有就是有。

  出生时没有,这一辈子就是没有。

  他不该为失去从来没有的东西而感到难过。

  他应该高兴,高兴自己再也不用担心身份败露,不用担心再跟他的名字一样,成一个早早夭亡的横死之人。

  他将和他的夫人一起,长久幸福安稳的生活下去。

  走出门,外头阳光明媚,晒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小禄跟在他身后,问他道:“少爷,你为什么不和老爷说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晏家大少爷?”

  “你刚刚那么说,真的好像个大坏蛋啊!”

  晏横好笑地拍了他脑袋一巴掌,“我究竟是大少爷还是二少爷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一个出生的顺序罢了,稚子无辜,错的是他们这些守着条条框框,不把人命当人命的人。”

  “更何况,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晏州,他恐怕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欣慰,觉得晏家就该交到我的手里,我又怎么能让他如愿?”

  小禄懵懵懂懂,但知道他家少爷说的肯定没错,就跟着点了点头。

  晏横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我们该去报丧了,等忙完我带你去找夫人,去年你趴在房梁上馋了一夏天的西瓜,今年就让你吃个够。”

  此后的晏家,在晏横的手里确实没有更上一层楼。

  他挣回来的多,捐出去的也多,每逢灾年,大把大把的银子被他送往各地。

  他还在各个地方建了育儿堂,收留照顾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了父母的幼童。

  所有人都说他是天生的良善,出生富贵,一生顺遂,偏最懂人间疾苦。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就是在这样的疾苦中度过的。

  吴氏知道,可她在丧子又丧夫的第三年就去世了。

  蒋婵知道,却也一直把这个秘密深藏着,和她意识中那个系统一样永远藏在最深处。

  几十年后,晏横先撒手而去。

  皇上感念他一生仗义疏财,不计回报地数次救民于危难,追封他为良义侯。

  蒋婵也因此得封诰命。

  她依旧没生孩子,但身边有她和晏横收养的女儿为伴,日后晏家也将迎来第一位女家主。

  至于晏家从前定下的那些破规矩。

  就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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