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州眼疾手快,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拽向了自己。

  “给了我的,那就是我的,怎么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一根一根,轻柔的掰开她的手指。

  那荷包上绣的是竹子。

  绣工精美,绣出了竹叶的灵动,也绣出了竹身的风骨。

  这绣工,居然丝毫不差于他们晏家重金养着的绣工师傅。

  “你居然有这样的绣工,可见你聪慧伶俐。”

  他一边夸着,一边看向了那几株竹子下面,位于角落中的一丛兰草。

  那兰草漂亮娇美,仿佛依偎在竹子上,乖巧可爱。

  而那兰草的走势,居然被自然的勾勒出一个州字。

  是他的名字啊。

  看来这荷包从一开始就是绣给他的。

  想到这儿,晏州心中更是澎湃。

  他忍不住道:“若这竹子是我,你看这株兰草像不像你?”

  佩珠先是笑,笑后又转过身去委屈的垂下了头。

  “不是奴婢,是小姐,能依偎在少爷身边的,只有我们小姐。”

  她低落的语气,像刺一样扎在他的胸口。

  “今天她罚了你,你怎还替她说这些话?”

  “没什么的,她是小姐,我是丫鬟,罚奴婢也是正常,奴婢早就习惯了。”

  晏州是早就听说过,他那位夫人在家中时有些娇蛮任性。

  不过他只当是小女孩的玩乐,没想过她居然对自己的丫鬟这样狠心。

  能让佩珠说出一句习惯了,不知道这背地里都藏了多少委屈。

  那天晚上,是他们成婚后,晏州第一次没有回主院安寝。

  他宿在了书房,只说要处理生意上的事儿,他夫人并未起疑,还让人给他送来补身的羹汤。

  只是晏州没有喝,他眉头都没皱,把那羹汤打赏给了小厮。

  从那以后,晏州多数时间都独自宿在书房。

  佩珠经常被派来给他送东西,两人的接触倒是越来越多了。

  一月后,端午节前夜。

  他白日出门饮了些酒,很晚才回。

  走进他们住的西跨院,穿过连廊,路过小花园,他看见佩珠独自一人低着头往主院走。

  本就喝了些酒,又是夜深人静的好时候,月下的佩珠美若仙子,晏州按耐不住,把人拉进了小花园中的假山。

  他捂着佩珠的嘴,不让她喊出来,她手中拿的绣筐也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拥抱着日思夜想的人,他满足的长叹一声。

  “少爷、别这样,奴婢的绣筐都被你扔了。”

  晏州把绣筐替她捡起来,随手翻了两下,筐里除了绣线,还有一条桃粉色绣鸳鸯戏水的肚兜。

  “这么晚才拎着绣筐从外面回来,干什么去了?”

  佩珠老实地回答:“奴婢去了后院府中绣娘那里,想向她们学个新针法。”

  “为了给她绣这个肚兜?”

  佩珠脸红一片,小声地道:“那肚兜,是奴婢的。”

  像是火星落在干柴上,风一吹,一把火轰的燃起。

  那小巧的肚兜被晏州攥在手里,又放在鼻下嗅闻。

  最后他拉着佩珠往假山更深处走去,只让小厮青禾守在远处。

  那一晚,两人终究是做了不该做的。

  假山深处的嘤咛粗喘化在夜色中,不被任何人得知,却又再无法收场。

  第二日端午,按京地的习俗,他这个姑爷要陪夫人归宁回娘家。

  但晏州以有应酬为由,推脱了约定好的行程。

  颜修婉虽然心中不快,但也没怀疑他什么。

  佩珠也说身体不适,被留下来看着院子。

  但颜修婉一走,她就去了晏州的书房。

  晏州替她换上小厮的衣服,带着她出了府。

  两人像一对真正的爱侣,在端午街头喝雄黄酒,吃角黍。

  又在马车中唇齿相依,耳鬓厮磨。

  重新穿好衣服,晏州向佩珠提起,要找人替她赎身,再给她置办个院子,买几个丫鬟婆子,把她养在外面。

  他们晏家家大业大,即使是外室,日子也绝不会差过富贵人家。

  更何况他那般喜爱她,定会让她过上顶好的日子。

  但佩珠拒绝了。

  她说自己宁愿一辈子只做个丫鬟,也不做什么妾室外室。

  说她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是因灾年才被卖到府里做丫鬟的。

  她早就下定决心,一辈子宁愿不嫁,也不去做小。

  晏州看她没有逼自己纳妾的意思,还甘愿一辈子不嫁人,心中对她更是疼惜,恨不得拿自己最好的一切来补偿她。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愿望,告诉我,给我对你好的机会。”

  佩珠靠在他的肩头想了又想,最后道:“奴婢确实有个愿望,只是不知道少爷会不会为难。”

  “说来就是,少爷我绝对让你达成所愿。”

  “奴婢出生江南道,辗转被卖到了京城,已经十年有余。”

  “若是可以,奴婢想请少爷陪奴婢回去一趟,见见爹娘兄弟,也好让家中爹娘放心。”

  晏州近日确实要去一趟江南,是因家中的纺织生意。

  一月前,他就和颜修婉约好,要带着她一同南下游玩赏景。

  若是要和佩珠一起去见她的家人,颜修婉就不能去。

  突然变卦,又带走她的丫鬟,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可他刚刚已经夸下海口,如今对佩珠又是那样珍爱非常,只能顺口答应下来。

  毕竟对于佩珠来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不过是离家十年的女儿,想带着他回去看看家人而已。

  她不要金,不要银,不要富贵,又不要名分。

  这点愿望,他必须得替她达成。

  至于颜修婉,就当是她欠了佩珠的,用这出行的机会偿还一次罢了。

  听他答应下来,佩珠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抱着他的腰肢,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她的救世主,看的晏州心中柔软一片。

  最后,两人赶在颜修婉回府前匆忙回去。

  佩珠继续回到颜修婉面前当差,晏州在书房,思索着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没等想出个章程,他的小厮青禾偷偷来报,说后角门有人回来了。

  能让青禾这样偷摸摸来说的,府中只有一个人。

  越是商贾人家,越要传承万代,家里的规矩越重。

  晏州是长房长孙,从生下来那日,就注定要继承晏家的万贯家财,要担着晏家的重担往前走。

  他可以有弟弟,却不能有和他相貌完全一致的孪生弟弟。

  可偏偏,他就是有一位孪生弟弟,晏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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