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彻底陷入停滞。

  原本计划推进的查克拉训练新法,因为主战派的抵制,只在极少数年轻忍者中试行。

  与周边小族的接触,也因为灰川事件而全部中断。

  田岛派出去试图缓和关系的人,要么无功而返,要么直接被对方拒绝见面。

  边境的战火还在持续。

  田岛不得不亲自坐镇前线指挥。

  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长时间维持高强度战斗。

  有一次巡查时,他强行催动写轮眼预判敌人走位,结果查克拉逆流,当场吐血,被亲信紧急带回。

  消息传回族地后,质疑的声音更响了。

  “族长是不是不行了?”

  “被打伤之后就变弱了,还谈什么改革?”

  “不如让更年轻的人来主持族务……”

  这些话虽然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却一次次通过各种渠道传进他耳朵里。

  田岛开始失眠。

  他整夜整夜地坐在族长室里,看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穿越而来的记忆告诉他,原著里的宇智波最终走向了悲剧。

  他想改变,想提前结束战争,想让两个儿子不必再生活在仇恨里。

  可现实却像一堵墙,一次次把他撞得头破血流。

  神秘人的警告、边境的混乱、族内的质疑、身体的伤势……所有事情叠加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开始变得多疑。

  有一次,一名一直支持改革的年轻族人来汇报训练进展,田岛却忽然打断他,冷冷地问:“你是不是也被谁买通了?”

  那人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田岛意识到自己失态,却已经来不及收回这句话。

  从那天起,连改革派的人都开始有意疏远他。

  ——

  又过了半个月。

  灰川一族再次生事。

  他们宣称遭到宇智波的“报复性袭击”,并向千手求援。

  千手那边本来就因为边境冲突而怒火中烧,几乎立刻做出了增兵的决定。

  田岛得到消息时,正在处理一份伤亡名单。

  他看着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手忍不住发抖。

  “够了……”

  他低声说。

  “真的够了。”

  当天夜里,他独自一人走出族地,来到之前与神秘人交手的那片密林。

  月光下,地面上的焦黑痕迹与刀痕还清晰可见。

  田岛站在那里,忽然大声吼道:

  “出来!我知道你还在看!有本事就再出来打一场!别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林子里只有风声。

  没有任何回应。

  田岛站了很久,直到喉咙发哑,才缓缓蹲下身,双手抱着头。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可能真的改变不了什么。

  那个神秘人强大到不可思议,边境的混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族内的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而他自己,连伤都还没养好。

  “我……到底在干什么……”

  田岛喃喃自语。

  从那天起,宇智波田岛的心态开始真正崩溃。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雄心勃勃地谈论改革,也不再强行召开族会推行自己的计划。处理族务时,他常常心不在焉,有时甚至会突然沉默很久,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有人看见他在夜里反复擦拭那把已经出现裂痕的刀,擦着擦着,就会突然把刀重重砸在地上。

  也有人听见他独自待在房间里时,发出压抑的低吼与咒骂。

  斑和泉奈察觉到了父亲的异常。

  有一次,斑鼓起勇气问他:“父亲,您是不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

  田岛看着儿子稚嫩却认真的脸,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没有”,想说“父亲能处理好”,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你们……好好活着就行。”

  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边境的冲突还在继续,族内的裂痕还在扩大,而宇智波田岛,这个曾经野心勃勃想要改写历史的穿越者,正一点一点地被现实碾碎。

  他开始怀疑自己穿越而来的意义。

  开始怀疑那些“未来的记忆”到底是救赎,还是诅咒。

  更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是否真的存在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所有的挣扎与徒劳。

  而他,已经渐渐没有力气再去反抗了。

  宇智波田岛彻底放弃了。

  那一夜从密林回来后,他在族长室里坐到天亮。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照在他憔悴的脸上。

  “改不了的……”

  田岛低声对自己说。

  “从一开始就改不了。”

  上午,田岛召集了全体长老与核心族人。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近来性情大变、身上还带着伤的族长,不知道他又要做出什么决定。

  田岛坐在主位上,声音平静得有种死人感。

  “从今天起,之前所有的改革措施,全部撤销。”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惊疑声。

  “族长,您是说……”

  “查克拉训练新法、边境收缩策略、与小族接触的计划,全部停止。”

  田岛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回归旧制。边境问题,以牙还牙。有人打过来,我们就打回去。灰川一族杀我使者之仇,必须报。”

  主战派的长老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喜色。

  改革派的人则脸色煞白,有人忍不住开口:“族长,您之前不是说要减少无意义的伤亡,积蓄力量吗?怎么突然……”

  田岛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说全部撤销,就是全部撤销。谁再提改革,就是在与全族为敌。”

  田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疲惫:“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走法,我们……跟着走就行。”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再无人敢反对。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原本已经开始试行的新训练法被叫停,相关卷轴全部收回封存。

  派往周边小族的联络人被紧急召回,所有暗中接触的记录销毁。

  边境兵力重新按照旧有编制部署,不再收缩,反而开始加强巡逻与报复性反击的准备。

  针对灰川一族的报复行动,也在当天被提上日程。

  田岛亲自下令:三日后,派出精锐小队,斩杀灰川族长,血债血偿。

  他不再试图调查冲突背后的真相,也不再追问那些蹊跷的谣言从何而来。

  所有的疑问、不甘、野心,都被他强行按进了心底最深处。

  那名神秘旅人的警告,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刀。

  他不敢再赌。

  也不想再赌。

  当天下午,他独自去了儿子们的院子。

  斑和泉奈正在练习基础的手里剑术。看见父亲到来,两人都停了下来。

  田岛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从今往后,你们要记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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