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烬回到族地时,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青白。

  左眼几乎看不清东西,右眼也在不断渗血。他用影分身能力制造的“重伤逃回”痕迹很完美——胸口、左肩、右臂的伤口都足够深,血也足够多。

  族人看到他这副模样,第一反应是“又死了一个”,直到他撑着一口气,把“斩首失败、猿飞早有准备”的事说了出来。

  紧急长老会议在清晨召开。

  石屋内炭火未熄,空气却冷得刺骨。

  宇智波烬站在中央,声音因失血而沙哑。

  “猿飞知道我的名字,他提前布下了结界、风刃、起爆符……这不是临时反应,是完整的杀局。”

  “族里,一定有内奸。”

  宇智波烬笃定地说道。

  话音落下,石屋内瞬间死寂。

  主战派的几位长老脸色骤变,有人猛地拍案:“内奸?你是在说我们之中有人把情报卖给了猿飞?”

  宇智波烬抬眼,血红的万花筒缓缓转动,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重复:“否则,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得如此详细?”

  主和派的长老则冷冷开口:“还是说……你只是能力不足,被猿飞识破,现在用‘内奸’来掩盖自己的失败?”

  争论瞬间爆发。

  有人支持彻查,有人怒斥他推卸责任,有人沉默观察。

  直到最上方的位置,响起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够了。”

  宇智波族长缓缓开口。

  他坐在主位上,怀中抱着一个不过两三岁的幼童——宇智波泉一。

  孩子睡得正沉,小手无意识地抓着族长的衣襟。

  族长一只手稳稳托着孩子,另一只手随意搁在膝上,眼神却冷得像冰。

  “哼!终究是旁系子弟罢了.....能力还是不足......”

  他看了宇智波烬一眼,目光从他渗血的眼睛,落到他染满血的衣襟,再落到那双已经完全打开的万花筒上。

  片刻后,族长淡淡道:

  “你先下去吧。”

  没有追问,没有表态,甚至没有半分“彻查内奸”的意思。

  那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

  在他看来,宇智波烬不过是又一个高估了自己的旁支子弟。

  斩首失败,是能力不够;说“内奸”,不过是为了掩盖失败的借口。

  宇智波烬站在原地,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看清了族长眼中的冷意与轻视。

  “……是。”

  宇智波烬低声应道,转身退出议事厅。

  门外晨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气。

  宇智波烬抬手抹去右眼不断渗出的血,嘴角却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一下。

  族长不信。

  正好。

  他本就没指望那群人真的去查什么内奸。

  而他自己,只需要继续“默默立功”,继续把伤口养好,继续让万花筒的能力在一次次战斗中磨得更锋利。

  宇智波烬脚步未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兴味,看向族长怀里的孩子。

  泉一。

  因陀罗直系的血脉。

  有趣。

  宇智波烬总感觉这个泉一不一般。

  他走进自己那间被黑色岩石环绕的石屋,关上门,将世界隔绝在外。

  左眼视线模糊,右眼刺痛难忍,可他坐在黑暗里,却已经开始重新推演。

  这一次斩首失败,不是终点。

  只是开始。

  而万次那边—

  虚空之中,光幕缓缓展开。

  万次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层层时空,落在宇智波族长怀中那个还在沉睡的幼童身上。

  宇智波泉一。

  孩子睡得极沉,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父亲的衣襟,呼吸平稳而轻浅。

  万次看着那张尚且稚嫩的脸,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又见面了,泉一。”

  “如果你都已经出生了,那也就代表——忍宗解散,不远了。”

  万次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

  历史的车轮,一旦滚到某个节点,便再难回头。

  阿修罗已死数年。

  因陀罗一脉与忍宗的对立,正从边境摩擦走向全面撕裂。

  自己记得一周目时大约就是泉一那个时期开始崩溃的。

  忍宗不会永远维持现在这种“半统一”的状态。

  它终将在内耗、猜忌与野心中分崩离析。

  万次收回目光,光幕中的画面迅速切换——猿飞、宇智波烬、边境上的血与火、族长怀中的孩子……所有线索在他眼中交织成一张更大的网

  夜色再次降临。

  宇智波烬的伤口已大致止住血,左眼的视线也恢复了大半。

  他坐在石屋最深处,手指轻轻按着右眼,感受着万花筒里那两道权能的运转。

  【刹那】与【虚妄】的协同,已经比斩首时更熟练。

  只要再等几个月,等伤口彻底愈合,等族内对“内奸”的猜忌再发酵一阵——他就可以再次出手。

  下一刀,不必再对准猿飞。

  可以对准那些还在犹豫的长老,或者……族长身边的人。

  就在他思绪微微发散的瞬间——

  空气忽然凝滞。

  石屋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宇智波烬瞳孔骤缩,万花筒瞬间转动。

  可还没等他结印,一道模糊的光影已无声落在他对面。

  负手而立。

  居高临下。

  正是万次。

  “……你是谁?”

  宇智波烬猛地站起,查克拉疯狂涌向双眼,声音低哑而警惕。

  万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这名旁支的年轻人,看着那双已经彻底觉醒的万花筒,看着那双沾满亲人、朋友与上司鲜血的手。

  片刻后,万次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宇智波烬。”

  “或者说……那个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此言一出,宛如晴天霹雳!

  宇智波烬整个人瞬间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万次继续道,声音依旧淡漠:“杀妹、杀友、杀上司,再试图斩首猿飞……你走得很快,也很干净。”

  “原主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原主不敢下的手,你下了。”

  “毕竟,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宇智波烬心中剧震,几乎是本能地启动了左眼——

  【刹那】!

  三米内的时间流速骤然冻结。

  可就在冻结的瞬间,万次的身影却依旧清晰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半分凝滞。

  时间对那道光影,仿佛毫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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