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主人!主人拽我干什么?主人要干嘛……哇!!”

  “啪!啪!啪!啪!啪!!”

  “哇呀!!!!”

  “啪啪啪啪啪!!”

  “哇——!主、主人!好疼!您怎么可以——呀!!!”

  “啪啪啪!!”

  “呜呜……!主人别打了!璃光错了!璃光知道错了!哇啊啊——!”

  清脆的巴掌声和少女的惨叫声,在公寓的客厅里响成一片,此起彼伏。

  好一会儿,那声音才终于停歇下来。

  ……

  “呼……!”

  方奇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有些发麻的手……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

  舒服了不少!

  他甩了甩手腕,心里那团从睁眼起就堵着的气,稍微松了一些。

  而他的腿边……

  刚被他狠狠“揍”了一顿的银发少女,正跪在地上,捂着屁股!

  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小团,银发乱蓬蓬,淡蓝色的居家裙都皱得不成样子……

  正可怜巴巴地抬着头,小星星耳坠还在她耳边轻轻晃着。

  琥珀色的左眼里蓄满了水光,赤红色的右瞳不再闪烁,就那么……

  呆呆地、晕乎乎地看着他。

  懵懵的!

  “主人,你……我……!”

  璃光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开口,声音软又颤,还带着鼻音!

  她刚刚那种即将黑化的状态,彻底收敛了。

  指尖的电流熄灭了,瞳孔里的猩红也散了,整个人……

  仿佛都被这一顿巴掌,从“危险模式”硬生生拍回了“待机状态”!

  直接就被打懵了!

  俏脸红红的,眼睛转圈圈,一副晕乎乎的小模样……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耳根更红了。

  然后方奇看到……

  她的嘴角居然在微微上翘?

  ……可爱!

  看着眼前这只被打懵了还不忘偷偷开心的小病娇,方奇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掌。

  心里,那浓郁的郁气也算是消散了不少。

  看来上周目的老婆教他的管教她自己的方法,确实很有用!

  还真是……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挺好……!

  方奇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但嘴角轻微的弧度,又缓缓收敛了起来。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微微失神了。

  刚刚,还真是梦回两人的最初时刻。

  还真是……

  差一点,就被这疯婆娘直接给电回档了。

  方奇闭上眼睛,抿了抿嘴。

  当然,现在的他并不怕回档。

  他甚至想要主动回档一次!

  看看他回档能力有没有什么变化,看看能不能……

  把璃光的记忆,救回来。

  不过呢……

  他又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跪坐在地上,双手还捂着屁股,一脸懵。

  耳垂上,那颗塑料小星星轻轻晃动。

  方奇的眼神微微一颤,呼吸都放轻了。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可不是回档。

  他需要先振作起来!

  他不能一遇到事情就颓废!

  他不是之前那个废物了!

  他要先搞清楚……

  璃光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什么记忆没了,什么记忆还在,他必须弄清楚!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快从崩溃中振作起来,是因为……

  看着还在茫然的银发少女,方奇深吸一口气。

  因为他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因为那颗小星星还在!

  方奇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颗廉价得不能再廉价的塑料星星上!

  它还在!

  它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挂在璃光的耳垂上,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而且……!

  方奇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柜子。

  那透明的保鲜盒,还端端正正地摆在置物架最显眼的位置。

  盒子里,是他曾经亲手做的那份边缘有点焦的鸡蛋饼。

  被保存得好好的!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就算老婆看似变成了最初的璃光,但……

  他并不是回到了最初,也并没有回到了一切都没发生之前!

  所有的那些事,都是发生过的!

  他去游乐园打枪,为璃光赢下小星星钥匙扣!

  他第一次为璃光做饭,并被璃光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这些事情,都是真真切切地发生过的!

  而且,最重要、最重要的是……!

  方奇再次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微微都有些抖。

  他现在很冷静。

  非常冷静。

  非常……!

  ……特么的!

  方奇,你给我冷静下来!

  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把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压下去!

  他看着脚边的璃光,呼吸微微急促。

  此时,璃光也已经不再像刚刚那么懵了。

  她虽然脸蛋还在泛红,却已经能直视方奇了。

  她轻轻咬着嘴唇,眯起眼看他……赤瞳又开始闪烁起来了!

  ……她在计算,她在分析!

  很明显,这小病娇……

  又有黑化的趋势了!

  但因为他刚刚那一顿“爱的教育”,她暂时被打服了,现在暂时还不敢动。

  所以,她就这么跪在地上,捂着屁股……

  就像只被主人教训后,只敢哈气不敢伸爪子的猫猫!

  而方奇的注意力,依旧在她耳垂上的小星星上!

  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这些事情都并非是“梦”里发生的!!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停地整理着思绪!

  他从未感觉自己的思绪如此清晰!

  他努力回忆着——

  上周目,璃光在最后时刻说的话,那些断断续续、被血水浸透的呢喃,意思应该就是……

  她脑海里,那些有关“梦”的记忆,被抹除了。

  这点没错吧?

  但这里就有个问题了……

  方奇眯起眼睛。

  “梦”,是什么?

  “梦”,是不存在于“存档”中的记忆!

  “梦醒”,是指回档!

  而“梦”,指的就是……

  那些因为“回档”,而被重置的、失败的经历!

  这些经历,本来应该只有他可以记得的!

  是属于“玩家”的记忆!

  但是呢……

  璃光、林小悠、安怜、顾惜……她们却能以“梦”的形式,保留这份记忆!

  “梦”,是她们本不该拥有的记忆!

  是她们“卡BUg”保留的记忆!

  所以说……

  方奇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所以说,“梦”,并不代表璃光的一切记忆啊!

  就像是……

  璃光不会记得她曾打断他的腿、把他关进狗笼里,因为那些经历都因为他的回档而被重置了!

  但她应该会记得……

  他曾经带她去游乐园!为她赢下星星钥匙扣!而她把钥匙扣改造成了耳坠!

  因为,这份记忆不是“梦”!

  那是实打实的、属于璃光的“现实记忆”啊!

  是他真正度过“第一天”时,成功保留下来的经历!

  以此类推,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一直到今天!

  想到这里,方奇微微失神。

  说起来,今天……

  应该还是第十二天的早晨吧?

  他最后一次存档,就是在第十二天呢。

  所以……

  他在这个世界的绝对时间跨度,其实也才只过了十二天而已!

  但在这十二天内,他和璃光真的经历过太多次的回档了。

  他们之间的回忆,实际是远超十二天的。

  而那些多出来的记忆……

  便是“梦”。

  现在,璃光把这些“梦”忘记了。

  方奇用力抿嘴,胸口又微微绞了一下。

  忘记了呢。

  但……

  他又目光一凝!

  但她至少应该还记得前十一天的正常记忆吧?!

  正常经历的记忆又不是什么“梦”!

  方奇低头,与跪坐在地、幽幽看着他的璃光对视!

  银发少女正在眯眼看他。

  赤瞳微闪,像在寻找他的破绽。

  他也眯眼看璃光,毫不闪躲!目光灼灼!恶狠狠!

  ……于是银发少女就是脸蛋一红。

  但她也是毫不示弱地继续看他!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小星星还在她耳垂上晃晃悠悠,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声响。

  方奇终于是忍不住了!

  “璃光,你……”

  他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想了许多措辞。

  要温柔一点?要小心一点?要不要先试探一下?

  可当他看到那只还在闪烁的赤瞳时,一切拐弯抹角都被他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问出了那个最直接的问题:

  “你还记得,你耳垂上的这颗小星星是怎么来的吗?”

  他盯着璃光,一瞬不瞬,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而璃光……

  “嗯?”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方奇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一歪头:“……小星星?”

  表情茫然地喃喃了一声。

  方奇:“……?”

  ……啊?

  他刚刚还在飞速运转的思绪,忽的就是一滞!

  不是……等等?

  璃光,你……为什么这么茫然?

  就见璃光已经茫然地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耳垂。

  她摸到了那颗小星星。

  眨了眨眼,然后手指一动,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自己耳垂上的小星星。

  又摊在手心上一看……

  她就愣住了。

  “咦?”

  她歪了歪头,再次喃喃:

  “璃光的耳朵上,为什么会有个……”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塑料小星星?”

  甚至微微抿嘴蹙眉:

  “看起来,好丑啊……”

  方奇呆住了。

  丑……?

  璃光她说,小星星丑?

  哈哈……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

  那小星星……确实不好看呢。

  毕竟就只是个廉价塑料钥匙扣,是他当初在游乐园打枪摊上,用最笨拙的方式赢下来的。

  不精致,不昂贵,甚至边缘还有些磨损了。

  但是……

  但是!

  他死死盯着璃光,嘴唇微颤。

  ……为什么璃光会说这样的话?

  她……!

  他刚刚振作起来的精神,再度缓缓地滑向了深渊。

  脑海中的思绪,也再度开始混乱起来!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

  他刚刚……想错了?

  可如果璃光只忘记了“梦”,那她应该……记得和他一起在游乐园赢取小星星才对啊?!

  这不是她的“正常记忆”吗?!

  可是……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

  璃光喃喃的声音再次传来。

  嗯?!

  方奇猛地回神看向她!

  就见她此时正低头看着手心的小星星,眸光在微微发颤。

  “为什么璃光会觉得……这颗小星星……”

  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璃光来说,好重要好重要……”

  方奇颤抖着的目光顿时就是一聚!

  等等!她有印象!

  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沉重起来了!

  你个疯婆娘!!能不能不要说话大喘气啊!!

  靠!

  你到底记不记得啊!!

  他也顾不得多想了,直接就开口提醒:

  “璃光,你忘了吗?这是……”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我们曾经一起去游乐园,主人从打枪的摊位给你赢下来的!”

  “你……!”

  刚刚情绪连续好几次的大起大落,让他现在嘴巴都有些不要用了,连组织语言都有些语无伦次!

  “游乐园……?”

  璃光继续喃喃着,失神地看着手心的小星星。

  “游乐园……主人给璃光……”

  她缓缓睁大了眼睛,然后——

  “啊!!!”

  凤目就瞪圆了,赤瞳猛地爆闪了一瞬!

  小手一抖,小星星就差点从她手中掉落!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然后……

  她呆呆地抬起头来看向方奇。

  “对啊……”

  口中还在喃喃:

  “这是主人从游乐园给璃光赢来的……”

  “星星钥匙扣……”

  “璃光自己改装成了耳坠……?”

  “……啊!!!”

  她猛地跪直了身子,一脸震惊地看着方奇。

  方奇也懵了。

  咦?璃光这是……想起来了?

  啊?诶?等等……

  也就是说,他的猜想,或许是对的?!

  他……?

  他的嘴角又是一抽,下意识地就要翘起……

  “主主主、主人!”

  璃光忽然就伏下身去,额头“砰”地就磕在地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

  “璃光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居然……!”

  她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居然会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明明是主人给璃光最珍贵的礼物,璃光居然……居然忘记了!”

  “对不起主人……!!”

  她的声音在抖!

  “一一一、一定是璃光好久没有重启过了!数据冗余了!”

  说着,她就从地上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主人等一下璃光,璃光这就去重启!主人等璃光两分钟!”

  双手还无比小心翼翼地捧着小星星!

  然后转身,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冲向了她的小屋。

  “砰!”

  门被用力关上了。

  隔着门,门后还再次传来璃光的喊声:

  “主人刚刚打得对!”

  “璃光居然真的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璃光该打!!”

  “主人打得好!!!”

  ……啊?

  方奇张着嘴,愣愣地看着璃光小屋紧闭的房门。

  他的大脑,彻底短路了。

  ……这什么情况?

  他呆呆了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了视线,然后……

  抬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嘴角,开始忍不住地向上勾!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确认了……

  他不知道璃光是否还能找回“梦”的记忆,但知道……

  璃光并没有忘记属于她的“真正的记忆”!

  至少这份“真正的记忆”,她看似忘记了,但他能帮她找回来!

  那……!

  方奇的手指在颤,呼吸也微微发颤了!

  这份记忆中,真的有很多……

  好重要好重要的回忆呢。

  就比如……他和“小光”的十年记忆。

  再比如……他们的洞房花烛。

  这些……

  可、都、不、是、梦、呢!

  这些,是他们彻底保存在存档中的回忆啊!

  所以……

  至少,这些还能找回来的……对吧?

  ……哈哈!

  方奇感觉自己,好激动!

  至少他的璃光还记得这些……!

  “叮!”

  忽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内心的情绪。

  短信声。

  ……谁?

  他眼皮一跳,掏出手机一看。

  【发件人:林小悠】

  ……天才小姐?

  方奇直直盯着这个名字。

  说起来,上周目并不是他自杀回档,所以……她是不是也不记得上周目的事情了?

  她……

  他点开了短信。

  【林小悠:前辈,你和璃光都干了什么啊!!】

  【林小悠:小晴她怎么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林小悠:还有……让璃光把她之前没收我的部分“灵魂”还给我啊!!】

  方奇:“……?”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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